美國軍工承包貓膩

　　8月31日，美國“伊拉克和阿富汗戰時承包委員會”出爐的一項報告顯示，過去10年來，美國國防承包商由于浪費或欺詐而造成的損失可能高達600億美元。9月7日，美國國會參議院撥款委員會建議把五角大樓申請的2012年度基本預算的額度減少260億美元。迫在眉睫的預算削減可能導致對外部承包商的依賴加大之際，美國五角大樓在財政約束上明顯存在不足。
　　美國最近10年來為了創建一個新阿富汗而努力，但同時也嚴重扭曲了當地經濟。隨著今年9月開始的撤軍期限到來，為數不多的一些成就也將難以為繼。在這10年間，未經競爭性投標的五角大樓合同幾乎增長了兩倍，從2001年的500億美元，增加到去年的1400多億美元。
　　國防合同的水池越大，其自我稀釋能力就越強。浪費和欺詐造成的損失也就隨之而來了。
　　國防合同管理頗復雜
　　在美國國防部的下屬機構里有個國防合同管理局，管理局下設3個地區司令部、67個合同管理辦公室，遍布世界900多個地方，年度財政預算為10億多美元，文武職員有1萬多人。國防合同管理局除陸軍的彈藥工廠合同以及海軍的造船、改裝和維修合同外，履行國防部所有合同的管理工作，其中大型合同32.5萬份，合同價值為8520億美元。
　　美國國防合同管理體制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1916年，經美國國會授權，美陸軍通信兵組成了一個飛機檢查部門，對陸軍采購的40架飛機的生產進行審查，這是美軍歷史上第一個有關軍用飛機合同管理的部門。到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三軍都建立了各自獨立的合同管理機構，形成了三軍分散進行合同管理的格局。
　　由于1964年以前，美國國防部一直沒有統一的合同管理部門，國防合同均由各軍種自行管理。三軍分散的管理，造成了機構和人員龐大、重復浪費的現象。1965年國防部成立國防合同管理分局，加強了合同的統一管理。但由于各個軍種的獨立性都比較強，相互之間協調起來也困難重重。為此，美國防部再次部署，在1989年初成立了國防合同管理局籌備小組，研究國防合同的統管問題，并于1989年7月出臺《國防管理報告916號決議》。國防合同管理司令部的成立，實現了國防合同的統一管理。除陸軍的彈藥工廠合同以及海軍的造船、改裝和維修合同外，三軍所有的合同幾乎都納入國防合同管理司令部的管轄范圍之內，實現了集中統一管理。隨后，合同管理機構地區辦事處/駐廠代表辦公室由國防合同管理司令部統一派駐，統一領導。國防部在每個大型軍工企業只派駐一個代表辦公室。至此，美國國防合同體系才算基本完善。
　　這個體系的核心是合同管理辦公室，它是國防合同管理的具體執行者，在合同簽訂官授權下行使合同管理職能。合同管理辦公室接受委托后，要為合同簽訂官和項目管理辦公室提供建議和協助，還要檢查、監督承包商的合同履行過程，同時還要保證質量和安全。
　　國防合同浪費現象嚴重
　　由于上世紀90年代聯邦采購隊伍和軍方支持部門大規模裁員，美國軍方在軍事和緊急行動中嚴重依賴承包商。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承包商雇員曾經達到26萬人以上，有時人數比他們所支持的軍方人員還多。過去20多年來，承包商一直被視為美國兵力部署的一部分。然而，由于政府無法提供有效的大單合同管理和監督，加上計劃不周，自從入侵阿富汗以來至少有310億美元資金被浪費了，相當于每天浪費1200萬美元。
　　“伊拉克和阿富汗戰時承包委員會”近期的報告顯示，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第一大承包商是美國的KBR（凱洛格·布朗·路特公司），這家工程和建筑服務公司過去10年賺了408億美元。與美國政府的深厚背景是KBR一項強大的競爭優勢，公司從中受益頗豐。美國副總統切尼曾于1995年至2000年擔任該公司首席執行官。KBR的政府工程事業部自伊拉克戰爭重建啟動以后便輕易地從中獲得了高達90億美元的巨額合同。2005年伊拉克市場的業務占據著KBR公司24%的市場份額。美國國防部還選擇KBR負責管理伊拉克油田滅火等工作。KBR公司的具體職責是協調數十家規模較小的專業承包商共同完成油田恢復的工作，如協助清理礦井、修路、滅火和修建被破壞的油井等。據業內人士估計，僅此項業務就能為KBR帶來數億美元的收入。不過近來美國司法部與證券和交易委員會一直在調查公司在伊拉克、科威特和尼日利亞的一些項目，KBR公司深受美國政府調查影響。
　　在這種情況下，浪費的例子數不勝數。從2006到2011年期間，國會一共撥款386億美元，用于訓練阿富汗國家安全部隊，但是這樣的項目不可持續，也遠遠超出了阿富汗政府的接受能力。由于美國出資的一些計劃和項目，到了伊拉克和阿富汗政府手里將變得不可持續，今后可能還將出現同樣多、甚至更多的浪費。一些合同缺乏充分的競爭，比如2001年一項總額363億美元的軍事物流合同，只授予了KBR一家供應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在與當地開展業務的過程中，一些美國資金輾轉落入了伊拉克和阿富汗軍閥和叛亂分子的手里。今年3月，“伊拉克和阿富汗戰時承包委員會”在阿富汗實地考察時發現，從美國建筑和運輸項目中勒索的資金，是當地叛亂分子的第二大資金來源。在聯邦預算正受到仔細審視之際，這些發現可能令國會議員感到不安。未來12年內，五角大樓承擔著削減4000億美元預算開支的任務，但倘若議員們不能達成共識，一致同意把削減計劃作為一項預算案的一部分，軍方的日子可就更難熬了。
　　國防合同商的出路
　　“伊拉克和阿富汗戰時承包委員會”給出的建議是，政府在某些事務中應逐漸停止使用私人安全承包商，加強機構間的協調，并擴大負責緊急合同的文職及軍職官員的職權。但問題沒那么簡單：目前人們普遍認為未來10年美國國防支出削減很可能超過9月初國會批準的數字。如果議員們今年不能就美國預算赤字削減達成一致，五角大樓的基礎預算將在2013年自動回到2007財年的水平，并維持該水平達8年。有人提出了一種比較有趣的場景，如果美國國會把五角大樓支出進一步裁減4500億美元，考慮到通貨膨脹，五角大樓將被置于類似20世紀80年代里根政府國防預算暴漲高峰期的處境。
　　對美國國防部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試想，既然國防部的利益都沒有充分保障，不使用私人承包商工作將如何開展？更要命的是，當年的研究與武器采購費占到了預算的一半，而現在，由于受到醫療等人員開支迅速增加的影響，這部分支出被擠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研究與采購支出可能比2008年的峰值下降40%至50%，基本趕上冷戰初期的削減規模。
　　雖然奧巴馬政府已明確表示，將不允許一級合同商進一步兼并，但國防工業的某些領域可能最終將被允許削減規模，并且形成某種既定產品的唯一供應商。這樣的話，美國可能購買大量的聯合攻擊機，但如果沒有更多的競爭，其他公司在這個行業里將無法生存，國防合同承包商的下一步將更加難走。
　　隨著越來越少的新型平臺投入研制，政府除了允許一級供應商兼并外沒有其他選擇。不管國防合同商是否愿意，未來可能就發展成這樣。不過，許多合同商也不會坐著等死，8月16日通用動力公司同意用近10億美元現金收購Vangent公司，Vangent是一家為聯邦司局提供醫療信息技術的領先供應商。盡管Vangent的業務與作戰飛行器、艦船或彈藥毫無關聯，但在如今這個動蕩的時期，這樣做或許能幫通用動力開辟出一片新天地。
　　而其他國防合同承包商，也只好跟著硬頂上了，如果他們有這個實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