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軍一號上的飛機餐

　　圣誕期間，我飛到北非突尼斯旅行(不錯，就是那個最近發(fā)生政變的國家)，忍受了兩段十五小時左右的飛行，單程的飛機餐就有3餐之多。我對飛機餐一向沒什么好感。能把食物做得比大學(xué)飯?zhí)眠€難吃，就只有飛機餐了。
　　3頓飛機餐我通常只吃一餐，見到一些朋友“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樣子，我只能苦笑。坐在飛機上十多小時不能動彈，胃脹起來簡直想吐，何苦還要不斷把東西往嘴里送﹖
　　我曾經(jīng)在這個專欄上，寫過一篇搭載美國總統(tǒng)那架“空軍一號”專機的文章。有朋友好奇，在這架造價連城，集尖端科技于一身的空中宮殿里，美國總統(tǒng)——世界上最有權(quán)勢的人物，會吃什么樣的飛機餐呢﹖
　　答案可能會讓大家失望，“空軍一號”上的飛機餐，再普通不過。
　　“空軍一號”看似奢華，卻一直有節(jié)儉的傳統(tǒng)，所有乘客，包括總統(tǒng)及第一家庭的成員，在機上用餐均須自行付費。早餐的價格為4至6美元，午餐是6至8美元，晚餐是8至11美元，可以說十分廉價。就著這點微薄的預(yù)算，食品質(zhì)量也只得將貨就價。早餐通常是燕麥松餅、麥片、水果和酸奶酪；奧巴馬的晚餐是漢堡包和蔬菜沙律，比大部分稍具規(guī)模國際航空公司的飛機餐，都要遜色。
　　如果要問，過往二三十年來，總統(tǒng)的飛機餐有何轉(zhuǎn)變，最明顯的，就是轉(zhuǎn)向低脂、低熱量以及以蔬果為主的餐點。例如在福特和卡特任內(nèi)，早餐通常是牛油炒蛋、香腸、薯餅、丹麥?zhǔn)剿诛灐⑺龋缃駝t變?yōu)榍笆鲆喳溒⑺崮汤液退麨橹鞯慕】翟绮汀ｏ嬃隙嗍堑V泉水、蒸餾水及減肥飲料，酒類和含糖飲料則不受歡迎。
　　不說大家可能不知，飛機餐的變化，往往和“第一夫人”的強勢介入有關(guān)。
　　例如，里根的心頭好是肉卷和通心粉，但只要太太南希同機，飛機餐就會改為鮮蝦沙律或蔬菜沙律，以及菜湯。若南希沒有同行，里根就會換回其心水食物，以及檸檬派、朱古力餅干等他喜愛的甜點，甚至油膩的忌廉蘋果派。
　　老布什沒有這么柔順，他是一名“肉食愛好者”，最愛吃牛扒，并且十分討厭吃西蘭花。有一天，他忍無可忍地對“空軍一號”的服務(wù)員說，以后再也不想在餐單中見到西蘭花了。這個消息被記者知道后，曾刊出如下標(biāo)題來嘲諷他：“經(jīng)過8年的忍氣吞聲(布什當(dāng)了8年里根副手)，布什終于為自己的飲食品味贏回一仗﹗”由此引起一場不大不小的風(fēng)波。有人批評：“總統(tǒng)實在是教壞小朋友，你叫那些為人父母者，在小孩拒絕吃西蘭花和其他蔬菜時，如何教導(dǎo)他們？”
　　記者對此窮追不舍，但老布什堅持回應(yīng)：“我小時候已經(jīng)十分討厭西蘭花，但母親強迫我吃。今天我貴為美國總統(tǒng)，我是不會再吃它了。”結(jié)果，一些種植西蘭花的菜農(nóng)，感到憤懣不平，把一整輛貨車的西蘭花送到白官，希望總統(tǒng)能夠回心轉(zhuǎn)意。老布什卻始終沒有妥協(xié)，只委托太太巴巴拉到白宮草坪接收，再把蔬菜轉(zhuǎn)贈給當(dāng)?shù)氐穆端拚咧摇？蓱z“第一夫人”拿著西蘭花的模樣，成為大家茶余飯后八卦的照片。“第一夫人”的對答還算得體，她說：“總統(tǒng)當(dāng)然可以決定怎么做，但美國的小朋友還是多吃些西蘭花比較好。”
　　這個由“空軍一號”掀起的”西蘭花風(fēng)波”，成為當(dāng)?shù)亟舆B幾天政治新聞的主題。尷尬的是，很多美國人不知道布什的政策是什么，卻十有八九知道他不愛吃西蘭花。
　　克林頓是第一個在飛機餐中引入 “垃圾食品”的總統(tǒng)，他的至愛是漢堡包、薯條、墨西哥Burrito(玉米薄餅肉卷)等，因此常常被媒體挖苦為“肥仔”。在醫(yī)生的勸告和希拉里的施壓之下，到了第二個任期，他的飛機餐改為雞肉、魚肉、蔬菜漢堡和沙律，清淡很多。
　　小布什被譽為“空軍一號”上最容易伺候的總統(tǒng)，服務(wù)員端上什么，他就吃什么，既不挑剔，也不抱怨。不過，他還是比較喜歡德州和墨西哥風(fēng)味的家鄉(xiāng)食品，對亞洲食物也情有獨鐘。
　　要說最難伺候的一位，一定首推約翰遜，他為人粗鄙，喜歡烈酒（如威士忌加蘇打），空中服務(wù)員調(diào)出的酒稍不如意，他就會把酒杯摔在地上。他的至愛也是肉汁豐盛的牛扒，吃相卻十分粗鄙，習(xí)慣大聲打嗝。一次，他吃牛排三文治時咬到軟骨，吐在手里隨手丟掉，軟骨卻落在旁人碗里；又有一次，在吃至愛的烤牛肉時，他看見旁人端了一碟經(jīng)過，他搶過來，高聲呼叫沒有烤熟，走過去用粗話責(zé)罵服務(wù)員，說如果再有下次，就把他們送到越南，說完把碟子摔在地上。仿佛要告訴別人：“我是德州人，我們的脾氣就這樣。”
　　不過，約翰遜已經(jīng)是四十多年前的總統(tǒng)了，近20年來，這樣橫蠻的場面，大杯喝酒大塊吃肉的總統(tǒng)，已不多見。
　　下次，當(dāng)飛機餐端到你面前，你想搖頭嘆息時，不妨想想“空軍一號”上的飛機餐，想想貴為總統(tǒng)吃得也不過如此，或許會容易下咽一點。
　　（有關(guān)空軍一號上飛機餐的故事，取材自Kenneth T. Walsh所著Air Force One: A History of the Presidents and their Plan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