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彩排

　　彩排時，各參賽單位的隊伍都要去廣場等著上臺踩場子。我們地委隊的隊伍正浩浩蕩蕩沿著大街向廣場行進，一個撐傘的老太太突然橫插過來，直沖沖往隊伍里鉆，嘴里念叨著：“插一個，插一個……”我以為是來遲了的合唱隊成員，還在納悶為啥沒印象，她已經跟著我們穿過大街、走到廣場邊上，自豪地回過頭對我說：“想不到我們老年大學有這么多人參加！”
　　原來是找錯組織了。但為什么要往我身邊湊？難道我就長得那么像老年大學的？
　　 化濃妝、盤頭發、穿短裙，全是生平第一遭！工會主席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們這些女同志啊，平時在酒桌子上，一個比一個唱得好，到這會兒，一個個都蔫巴了……“
　　 我大約是最蔫巴的一個。不知為什么，平時精神蠻好，一到開始合唱的時候，就打瞌睡，幾乎每天下午同一時間都要就著架子鼓黑管小號電子琴的旋律以及一百多號人聲嘶竭力的大合唱小睡一覺。
　　左右的同志們都奇怪壞了，這樣也能睡著啊？
　　那種困意，簡直不給人一點點商量的余地。當第一段在男女合唱中結束，第二段的過門剛一激烈奏響，瞌睡的勁頭便排山倒海、勢如破竹地逼將下來。我束手無策，只能眼瞼下垂，茫然地對口型。
　　 當女領唱激越昂揚的女高音回蕩在練歌大廳時，我的第一個夢已趨于尾聲。睜開眼睛看一看教練，確定安全，便又立刻被洶涌而至的困意揪住脖子后領，拋向漆黑無底的懸崖。
　　 深沉的睡眠只維持了15秒到20秒。男女聲開始合和領唱的二聲部時，睡眠盡頭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曙光。第二個夢進行得如火如荼，夢的內容好像是在洗蘋果，洗完一個又一個。第三段過門奏響時，蘋果還在不慌不忙地洗著，一個蘋果紅一些，還有一個不太紅。這時，女聲的一聲部壓倒了男聲的二聲部，我邊洗蘋果邊清晰地分辨男聲那邊的細微差錯。男女聲開始齊和尾聲，架子鼓黑管小號電子琴，樂聲逼到近旁，我睜開眼，精神煥發地“啊”出最后一個音符，響亮干脆。
　　總指揮馮老師劃出最后一個休止動作，贊許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