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強人意的德班氣候大會

　　從丹麥的哥本哈根，到墨西哥的坎昆，再到這次的南非德班，氣候談判的馬拉松尚未結束。
　　原定于11月27日至12月9日在南非東部海濱城市德班舉行的《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第17次締約方會議（COP17），如之前的氣候大會一樣由于遲遲達不成共識而延期，直到12月11日凌晨5時30分才正式拉下帷幕。
　　早在大會開始前，各方關于氣候變化的博弈已經日趨激烈。歐盟、美國、“傘形集團”、“基礎四國”、“77國集團”、小海島國家以及最貧窮國家等雖然從不同的立場出發闡述了各自觀點，但經過3次預備會議后，各方在《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等關鍵性問題上分歧依然嚴重，尤其是日本、加拿大、俄羅斯表示不準備續簽《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和美國的低減排目標，降低了人們對德班氣候會議的期待。南非總統祖馬也認為：“德班會議顯然不會像逛公園那樣輕松，它將是一次艱難的會議。”
　　從最后的“加時賽”中，我們可以窺見各國間激辯的熱度。用12天時間討論沒有解決的問題，終于在最后一天各國或遮掩或試探性地亮出底牌后，有了一個較明確的結論。如中國氣候問題專家李俊峰在11日接受媒體采訪時說的：大會取得了一個雖然“大家都不滿意，但是大家都能接受”的結果。
　　馬拉松談判
　　此次德班會議，可以說是為了解決哥本哈根氣候大會和坎昆氣候大會“歷史遺留問題”的馬拉松式的繼續會議。此前的哥本哈根會議，作為一個前所未有的各國首腦峰會，其召開前的雄心勃勃，召開時的勞師動眾和會議結束時的徒勞無功，實際上為之后的氣候會議蒙上了一層厚重陰影。之后的坎昆氣候大會使全球氣候談判回歸正常軌道，另一方面，坎昆會議卻并未為其后的德班會議鋪平道路。德班大會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召開的。
　　德班氣候大會首先要討論的是《京都議定書》進入第二承諾期與否的延期問題；第二是繼續坎昆氣候大會未能完成“巴厘路線圖”的談判；第三則是綠色基金的籌備和啟動問題。其中，《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的延期問題，是德班大會期待解決的首要關鍵問題。
　　歐盟是延續第二承諾期的溫和支持者。在大會結束前一天，歐盟發言人明確表示：“關于第二承諾期，我們非常明確一點，這是我們非常期望在德班氣候大會看到的一項談判結果。盡管一些國家已經退出，但是我們準備好了要加入第二承諾期。”歐盟代表同時提出：“但是我們對這個有個條件，只有在啟動新路線圖的前提下，才會討論第二承諾期的問題。”將責任和輿論指向推向了尚未受到《京都議定書》約束的中國、印度和美國等國家。這一提議明顯與“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相悖。
　　在這一問題上，由巴西、印度、南非和中國組成的“基礎四國”保持了高度一致，就是第二承諾期必須要有。“這完全是在虛張聲勢”，一位發展中國家的代表告訴記者，發展中國家和美國的談判底線早已亮明，歐盟此時力推一個看似折中但明顯是上述兩方都無法接受的路線圖，最終目的還是“把皮球踢出去”。中國代表團團長解振華9日同時回應說，基礎四國目前依然非常團結。但美國卻是《京都議定書》的反叛者。。
　　早在1995年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第6次締約方大會期間，美國已經退出《京都議定書》。之后美國態度堅決，多次表示不會回到《京都議定書》軌道上來。解振華表示：“我們的立場很清楚，第二承諾期必須有，綠色氣候基金必須兌現。在這種前提下，我們可以對2020年后的新安排持靈活態度，對德班大會后到2020年這段時間的進程以一種靈活開放的態度與各方討論，爭取找到大家都接受的進程安排。”
　　美國新聞發言人則認為，中國并不會在氣候問題上做出真正的讓步，中國這種模糊的表態實際上是在混淆視聽，美國依舊拒絕納入第二承諾期。此言一處，得到的許多負面反饋，甚至在會議進入到沖刺階段，輪到美國氣候變化特使托德?斯特恩發言時，一名美國女學生從座位上站起來，沖著斯特恩情緒激動地抗議起來：“你們必須排除黨派和政治干擾！讓科學決定一切！你們必須承諾具體的減排目標！而不是所謂的減排預期！2020年已經太遲了！等不及了！”之后她被安保人員帶出了會場，留下一臉尷尬的斯特恩。 德班當地時間12月9日晚上9時，“綠色和平”氣候變化項目主任李雁告訴本刊記者，到此時為止，這次大會的結果可能性較大的預期選項是：第一個選項，在2012年開始談判、并在2015年達成新的議定書，這個選項是我們最樂意勾選的；第二個選項，達成德班大會決定（COP decision）；第三個選項，今年不出任何結果，但授權明年繼續討論；第四個選項也是我們最不愿意看到的結果是，最后是德班既不出大會決定，也不授權討論。當時，大會仍在激烈的討論階段，由于各方的試探性態度，再加上發達國家的普遍沉默反應，大會形勢不容樂觀。
　　 勉強的“共識”
　　終于，在11日凌晨，經過了近20小時的唇槍舌戰和多回合試探后，艱難地達到了一些基本共識，最后的結果與李雁預期的選項二最為接近：
　　第一是啟動了綠色氣候基金，發達國家提供資金用于幫助發展中國家適應和減緩氣候變化。大會通過的“德班一攬子決議議”（Durban Package Outcome），包括：建立德班增強行動平臺特設工作組，決定實施《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并啟動綠色氣候基金，德國和丹麥分別注資4000萬和1500萬歐元作為其運營經費和首筆資助資金。
　　第二是確定了《京都議定書》第二承諾期的延續。《京都議定書》是首個也是唯一一個全球應對氣候變化領域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國際協議，其第一承諾期將于2012年底到期。雖然俄羅斯、加拿大和日本早前聲稱將不會加入《京都議定書》第二期承諾，但它們還是簽署了將于晚些時候生效的新協議。同時，中國、美國和印度承諾將會加入2020年生效的條約。
　　第三是明確了2020年以后的全球減排安排，決定成立“德班增強行動平臺特設工作組”。
　　還有一個插曲。在2011年12月11日凌晨的最后一次全體大會上，中國代表團團長解振華在發言時高聲怒斥發達國家：“一些國家，我們不是看你說什么，我們是在看你做什么。一些國家已經做出承諾，但并沒有落實承諾，并沒有兌現承諾，并沒有采取真正的行動。”就像解振華說的，如果做不到，就算簽下文件，也不過是一紙空文，更何況許多細節問題還有待下次卡哈爾會議商討。希望屆時回望此次會議，不會只是一個令人空歡喜的“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