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期利潤最終不可能增長,除非工資也出現相應程度的增加。
未來幾年,在最好情況下只有一種新常態經濟,在最壞情況下也只會出現一次全球性衰退。
如果全球的決策者可以關注結構性問題,而不是周期性的財務解決方案,就可能出現新常態式的增長,而不是經濟衰退。
作為一位已經67歲的老人,無論我平時做多少仰臥起坐,腹部的那六塊肌肉都已經不復存在,甚至連腹部周圍也都沒有一塊肌肉,這也許是過去半個世紀以來人們經常喝啤酒的緣故。
當腹部開始神奇般地出現贅肉時,一般是在五十多歲的時候,即使是阿諾德·施瓦辛格那樣的“健美先生”都不能幸免,五年前我曾經在夏威夷看到他穿著游泳衣,趴著時四肢上的肌肉已經顯得非常松弛,一點兒都不像我以前在電影屏幕上所看到的樣子。實際上,在我能夠回憶得起的人中,只有杰克·拉蘭(已經過世)能夠避免在五十多歲時出現肌肉松弛。而且,他是通過用自己的牙齒將駁船從惡魔島拉到舊金山的方式做到這一點的。即使杰克·拉蘭在80多歲時仍然堅持這么高強度的體育鍛煉,但是他的體型也已經大不如前了。此外,他所推薦的全部蔬菜汁都不合我的胃口,而且我不能想象自己能夠像他在電視上那樣面帶微笑地喝下這些蔬菜汁。我想我更傾向于在進行結腸鏡檢查之前所必需服用的瀉藥。蘇從未提及過我的啤酒肚,這是她愛我的一種表現,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會偶爾看到。我會努力做一些瘦身運動,比如穿上緊身的高爾夫T恤,但是這種方法也是治標不治本。此時,游泳也會成為一個問題,因為這種方法是將腰部的肌肉拉伸到肚臍之上,這樣做會更不雅觀。然而,我從來不會讓蘇看到我的背部,我也已經20年沒看到過自己的背部了,我寧可死也不想再次看到堆積的脂肪。
大腹便便可能是對目前債務危機的一種相當仁慈的描述,主權國家的資產負債表類似于一場致命的糖尿病,心臟病的發作只是時間的問題。而且,如果全球的決策者關注結構性問題,而不是周期性的財務解決方案,就可能出現新常態式的經濟增長,而不是經濟衰退。在過去幾年中,我們自己以及穆罕默德-埃爾·埃利安先生(PIMCO的聯席CEO和投資官——譯者注)已經確定并且公布了幾個結構性問題:(1)全球化掏空了發達經濟體的勞動力市場;(2)全行業的技術已經過時,我們應該生產實體商品,即目標明確的商品和服務,例如書籍、磁帶、郵政信件和DVD以及最近出現的其他大型商品,而不是“云計算”之類的玩意兒;(3)在幾乎所有發達國家,人口的老齡化現在對儲蓄有利,而不是消費。
正是這三個結構性問題的颶風導致美國經濟體的六塊腹肌在過去幾十年之中僅僅剩下了一塊。全球化和技術創新已經對美國的國內工資和就業產生了非常不利的影響,中國和“云空間”具有非常有利的廉價消費品,而且對發達經濟體的工作崗位創造具有決定性的致命打擊。熊彼特的“創造性摧毀”就是摧毀產品以及相關勞動力市場,然而這種理論卻未能在這個過程中重新創造很多工作崗位。為了維持我們的“熱量攝入”(進口大量的商品——譯者注),我們會采取導致債務累積的政策,而不是對儲蓄有利的政策。不斷下降的利率、較低的稅率、放松管制以及金融創新都有利于金融資產的增長,這種狀況會帶來不切實際的未來利潤和消費能力,我們上一次看到這種景象是在互聯網和房地產泡沫
高漲期間。現在,發達經濟體就好像一個重達110磅但正在走下坡路的大個子,而不是查爾斯·阿特拉斯(一個體重只有44公斤但是發育最為完美的人物形象——譯者注)或者更為年輕的施瓦辛格。
接下來,我們回到開始時對基于周期性財務而不是結構性政策解決方案的批評。截至目前,世界各國政府所提出的幾乎全部救治措施都是從有利于資本的角度考慮,而不是有利于勞動力,決策者們總是假設“如果銀行體系能夠穩定”、“如果‘市場’恢復到401(k)水平”、“如果利率可以更低并使得借款人不得不吞下苦果”,那么勞動力市場——工作崗位的創造——就會不可避免地向好。然而,實際情況并非如此。大家必須至少明白的一點就是,華爾街和實業界是共生的,如果一方以另外一方的犧牲為代價而受益,那么雙方最終會一損俱損。
從圖中,我們可以看到目前一個非常明顯的失衡,該圖顯示了稅前公司利潤占國民總收入(GNI)的比例。很明顯,在過去3年甚至30年中,資本(而不是工人收入)占GNI的比例從8%上升到了13%,這是一種周期性和長期化的趨勢,到底哪一方面才是政策和政治取向的偏好已經一目了然??梢赃@樣說,如果只是為了鼓勵儲蓄,資本的回報在邏輯上應該更高,而不是勞動力的回報。但是,一旦確定歷史中值或者范圍,就會出現相對的均衡。即使保守派,也必須承認諸如股票和債券等資本投資的回報最終是取決于工作崗位和真實工資上升等形式的勞動力市場回報。如果實業界出現大量失業人員并且報酬過低,那么資本只能沿著“繁榮之路”流向國外。截至目前,從資本投資而不是勞動力的角度來看,經濟復蘇仍然強勁。即使面臨疲軟的終端需求,但是接近零的利率水平仍然使得公司的利潤率上升。而且,“生產水平”仍然很高,但這只是因為工廠解雇了大量的員工并且以更少的人員生產產品和服務。雖然這種狀況對資本有利,但是很明顯會使得勞動力市場付出沉重的代價。
然而,在無就業的復蘇陣痛中,如果杠桿比率越來越低的家庭部分不能在資本主義體系中發揮其歷史性的作用,那么勞動力市場和資本最終都會受損。這種“勞動力陷阱”現象——消費者出于對失業的擔心或者真實工資增長可能變為負值的擔心、房價不斷下降或者總體對“美國夢想”失去信心而停止支出——就是市場或者“資本”目前應該開始認識到的問題。長期利潤最終不可能增長,除非勞動力的工資出現相應程度的增加。華盛頓、倫敦、柏林和東京甚至北京政府都必須接受這個常識性的現實,并且采取幾種結構性措施再平衡全球經濟,美國尤其需要提升針對失業人員的救濟金水平,除非并且直至可以創造足夠多的工作崗位重返我們此前的經濟模式,即能夠為那些愿意抓住銅環的所有人提供機會——這個銅環即使還未完全失去,也至少已經有了污點。美國應該重新引入提倡“購買美國”商品和服務的政策,這樣會雇傭更多的美國人,中國和巴西都在這樣做,為什么我們不能呢?
如果不實施結構性的解決方案,那么希望美國恢復“六塊腹肌”的市場觀察家應該考察股票和債券,而不是簡單的抱怨。美國目前的狀況與杰克·拉蘭沒有任何相似之處,而更像一個55歲并且過于肥胖的終結者,如果未來幾年仍然不重視這個問題,那么其身材將完全走樣,也許會更急功近利于短期利潤,而不是長期均衡。對于金融資產的所有者來說,數年之后任何地方都將不會存在高達兩位數的投資回報率。實際上,由于接近于零的利率以及發達國家的經濟增長率接近于零,而不是3%-4%的歷史平均水平,債券、股票和房地產的估值已經過高。未來幾年,在最好情況下只有一種新常態經濟,在最壞情況下也只會出現一次全球性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