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惡劣條件下野蠻擴張的陽光私募,必須面對來自監管部門更多審視的目光,深圳轄區的陽光私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近日,據深圳一家陽光私募負責人透露,在2011年7、8月間,深圳證監局對轄區的部分陽光私募公司進行了臨時突擊檢查。
“兩個人堵住前后門,另外兩人要求現場人員交出手機和電腦備查,把大家都嚇傻了。”該陽光私募負責人描述。
此外,據媒體報道,深圳一家成立不足兩年的著名陽光私募,目前處于監管部門的調查中,該公司負責人涉嫌內幕交易被查。不過,記者目前尚無法獲悉該負責人涉及的案情。
此前,陽光私募的天空是灰色的,當沾上內幕交易的罪名時,它最終將變成黑色,而拯救它的唯一辦法,就是走陽光化、規范化之路。
12月19日,中國證監會主席郭樹清在第十屆中國公司治理論壇上明確表示,將推動私募基金的陽光化、規范化。郭樹清的一番話,或許讓在灰色地帶前行的陽光私募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雖說“一顆老鼠屎壞掉一鍋粥”,但行業規模已經上升至千億元的現實,表明了這些專門針對高凈值人群提供服務的專業機構,是資產管理行業必要的補充。無論對于監管者還是陽光私募自身而言,走向規范化、合法化將是最終歸宿。
夾縫求生
自問世之日起,陽光私募就一直在夾縫中求生存,目前已發展成為規模上千億元的龐然大物。
2005年底,深圳國際信托發行了一款可以投資二級市場的集合證券投資產品,由獨立于信托公司之外的投資顧問公司管理,俗稱陽光私募,這開啟了借助信托平臺發行產品的大門。
經過四年的發展,據國金證券基金研究中心的統計,2010年年底行業已經突破1000億元的規模。
不過,規模擴張的快速并不能掩蓋行業的窘境。
首先,管理這類陽光私募的投資管理公司,尚處于監管的模糊狀態。
相對于公募基金專戶、券商集合理財受到證監會的嚴格監管,陽光私募產品雖然受到銀監會、證監會的監管,但銀監會只是側重于信托公司,對扮演投資顧問的資產管理公司的從業資格卻不能涉足,而證監會也對這類機構的監管存在空白。
雖然《信托公司證券信托業務操作指南》對投資顧問公司進行了規定,但仍比較模糊,即便是該指引本身的法律效力也比較模糊,這導致投資顧問公司的合法、合規充滿疑問。
而且,從2009年7月開始,證監會暫停了信托公司開設新證券賬戶的資格,其目的主要是打擊信托公司非理性的打新股行為,卻給陽光私募的發展帶來巨大沖擊。
據一位長期跟蹤陽光私募的券商基金分析師透露,目前,陽光私募的費用正日趨加重,一方面是1%的信托管理費,另一方面是目前水漲船高的信托證券賬戶使用費。
由于叫停了信托開設新證券賬戶,陽光私募的擴容導致證券賬戶的稀缺,這使得陽光私募不得不高價買入信托公司的老證券賬戶,證券賬戶“殼”成本不斷攀升.據上述券商基金分析師透露,目前一個信托證券賬戶價格甚至在300萬元以上,這對募集規模一般只有5000萬元的陽光私募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負擔。
陽光私募產品的銷售費用也水漲船高,由于公募專戶的批量推出,對銀行渠道高凈值人群的競爭日趨激烈,發行成本劇增。
一般而言,除了從受托資產收取少量固定管理費之外,陽光私募公司還收取業績提成,這是陽光私募與公募基金最大的差異。而且,受托資產凈值創新高的20%,將由陽光私募收取。
不過,這部分并非由其獨得,為了爭取更大的規模,陽光私募甚至把其中的近40%給予了銀行渠道,自己獲利大打折扣。
此外,在借助股指期貨的套期保值問題上,陽光私募的步伐也落后于基金的專戶業務。
特別是這幾年,證監會大舉松綁券商集合理財和公募基金專戶,陽光私募出現了強大的競爭對手。
目前,客戶群體和投資靈活度幾乎一樣的公募基金專戶業務,憑借著監管部門的厚愛,在一年多時間名正言順地把規模擴容至1000億元以上。
走向成熟
盡管生存環境艱難,陽光私募卻頑強地走向成熟。
這首先體現在業績上。
國金證券數據顯示,2008年至2010年,A股市場基本完成一個短周期循環,滬深300指數下跌40%,中證500指數基本持平,非結構化陽光私募期間整體實現8.49%的正回報(已剔除浮動費用)。
2011年以來,由于市場大環境較差,雖然有不少結構化產品出現清盤的現象,仍有不少主動管理的陽光私募基金表現不俗。
國信證券研究所的一份報告指出,截至10月底,全市場陽光私募的投資收益率為-11.4%,好于滬深300指數-13.84%的回報率;在年化波動率方面,全市場陽光私募為-13.6%,遠好于滬深300指數的-20.32%。
從數據可以看出,陽光私募整體跑贏了滬深300指數,而且波動幅度也遠小于該指數。
自2006年以來,陽光私募界迎來了諸多的公募基金明星,華夏基金前投資總監江暉、副總監石波、孫建冬、上投摩根分管投資的原副總經理呂俊、嘉實基金原研究總監趙軍等,紛紛投奔私募并成立了自己的陽光私募公司。
這些原公募基金明星,經歷多輪牛熊考驗,具有豐富的實戰經驗和專業素質,推動陽光私募投資風格走向成熟。
而在風險控制上,陽光私募也日趨規范。
最初,陽光私募大多由券商人士或者民間炒股高手組建,其投資完全憑借個人單打獨斗,整體呈現出投研薄弱、風控缺失的特點。
特別是從2006年開始,隨著眾多公募基金經理加盟這一行業,陽光私募開始學習并借鑒公募基金的運作和管理機制。
據記者了解,諸如國內運作很規范的上海重陽投資、星石投資等,均參照公募基金的模式,設立了投資決策委員會、風險控制委員會等部門,對于員工炒股等各種行為也進行了規范。據稱,前者管理資產的規模近百億元,后者的規模也達到60億元,這甚至可以與一家中小型基金公司的規模媲美。
在一些公司,還單獨設立了首席風險控制官,從調研、投資、交易及媒體宣傳等,均參照公募基金的機制在運作。
比如在投研上,甚至有陽光私募研究人員配備了近20人,這超過了一般的中小型公募基金投研人員人數。
合法化之路
夾縫中生存的陽光私募,在走向成熟的同時,也急切需要走向陽光化、規范化,這將是未來監管的方向。
此前,對陽光私募投資顧問方面的監管一直處于真空狀態,其問世之后始終游離在法律的邊緣。
據記者2011年初獲取的證監會一份“十二五”資本市場規劃文件,對于陽光私募的合法化問題多有提及,“將逐步降低公募基金的準入標準,允許管理規范、業績優良的非公募機構申請公募基金管理資格”。
2010年11月,證監會宣布啟動新股發行第二輪改革,規定大型國企、陽光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可以成為詢價的對象。
另據公告,共計34家陽光私募投資顧問獲得了IPO詢價資格,在股票IPO定價權方面,首度被監管部門認可。
但這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據上述券商基金分析師透露,由證監會研究部牽頭的調研小組,曾對多家陽光私募進行了調研,尋求陽光私募規范化之道。
此外,正在修訂中的《基金法》也為陽光私募合法化開辟了道路。根據《基金法》修改草案,私募基金采用備案制;在符合一定條件之后,私募基金可以開展公募業務。
據《基金法》修改草案,未來基金公司的組織形式為契約型、公司型和有限合伙型,這也為目前的陽光私募公司未來的規范化提供了便利。
千億陽光私募看到了真正陽光化、合法化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