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相繼發布了今年1~6月份的全國財政收入和全國稅收收入增長數據。全國財政收入56875.82億元,比去年同期增加13526.03億元,增長31.2%。全國稅收收入52429.58億元,比去年同期增加12135.14億元,增長30.1%。并不出人意料,這一財政收入和稅收收入雙雙超過30%的增長態勢,再一次在社會上引起了廣泛熱議。
在此之前,國家統計局也發布了同一期間的國民經濟增長及其相關數據。國內生產總值204459億元,按可比價格計算,比去年同期增長9.6%。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041元,同比增長13.2%,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7.6%。農村居民人均現金收入3706元,同比增長20.4%,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13.7%。將財政收入和稅收收入的增長與國民經濟增長及其相關數據聯系起來,社會熱議的程度便更是上升了一層。
當然,中國人對于財稅收入高速增長現象的關注,并非始于今日。從上個世紀90年代后期算起,已經至少持續了十幾年的時間。只不過,在當前通貨膨脹勢頭居高不下、收入分配形勢異常嚴峻的背景下,人們對于這種司空見慣現象的反應,已經變得十分敏感。從這一段的情形看,將其完全當作好事而為之欣喜的人不多,而對其持憂慮態度甚至發抨擊之辭的人多起來了。
然而,問題在于,中國財稅收入的高速增長是一個極端復雜的經濟現象。對于它,只能在多元變量的交互作用中去做多視角的分析和判斷。在筆者看來,起碼如下的幾個因素是要進入視野的:
迄今為止,我們所看到的財稅收入高速增長,特別是今年以來的財稅收入增長,是在稅收制度未做增稅調整、甚至還有減稅動作的條件下實現的。在既有稅制格局不變條件下而實現的增長,顯然不能也不應歸之于政府主動性的增稅舉措,而系現行稅制自身的作用。故而,對于財稅收入增長持續高于國民經濟甚至居民收入增長的現象,應當從現行稅制及其同國民經濟之間的關系中去尋找原因。此其一。
除了現行稅制的作用之外,財稅收入的增長,也會得力于加強稅收征管的作用。這是因為,在現行稅制的格局下所采取的加強稅收征管措施,可以有助于減少稅收的跑冒滴漏,自然會收獲增加稅收收入的效果。但是,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稅務部門必須追求的目標。故而,對于通過加強稅收征管而實現的財稅收入的增長,應當將其視作一種正常的現象,不僅不應懷疑,而且要為之鼓掌和加油。此其二。
在今天的中國,除了前面所說的規范性的財稅收入之外,政府還有其他的收入渠道和收入來源。比如,各種政府性基金、國有土地出讓收入、社會保障繳費收入和國有資本經營收入等等。人們所感受到的、被稱作稅收負擔的東西,也包括政府通過上述的渠道和來源所取得的收入。故而,不僅僅是財政收入和稅收收入的增長值得關注,上述的這些政府收入渠道和來源也值得關注、甚至更應當關注。應當將所有的政府收入統統納入視野,從而對稅收負擔有一個總體的把握。此其三。
即便認定當前的財稅收入增長情形不那么適當或應當實施減稅,那么,減稅也應當落實到具體的稅種上。而且,減稅的對象選擇和具體設計,也要符合整體稅改方向。從“十二五”規劃的要求看,在當前的中國,最需要減的是間接稅,而非直接稅。通過間接稅和直接稅的此減彼增,來收獲均衡中國稅制結構格局的成效。這就意味著,對于人們一輪又一輪的有關減稅的呼聲,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而要堅守改革方向,不能更不應讓減稅操作偏離既定的改革軌道。此其四。
其實,比關注財稅收入增長現象更加重要的,還在于與此相關的財政支出的方向和管理。如果財政支出的方向是恰當的,財政支出的質量是較高的,那么,即便財稅收入的增長速度再快,一旦將收支兩個方面的作用合一,其結果,也可能是得大于失。以最低的成本換取最大的收益,不僅適用于一般的商品和服務場合,也適用于政府提供的公共物品和服務。換言之,我們所應關注的,并不僅僅在于政府收了多少,除此之外,更為重要的,是政府收的錢用到了何處,所產生的效益怎樣?此其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