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鼓》中細節描寫的符號學分析

　　【摘要】影像借助鏡頭來傳情達意，作為一種符號信息，最簡單的鏡頭都有外延表意的現象發生。一件不起眼的物件，一個細微的動作，一句簡單的話語都可能蘊含著符號字面意義之外的意義。巴特的符號學理論中有關語碼分析認為：“語碼代表的是讀者對于文本作出反應時所激活的意義系統，它們不具有統一性或完整性，而是在文本閱讀過程中產生的。①電影《鐵皮鼓》中的故事情節，人物動作等都傳遞著豐富的語碼信息。
　　【關鍵詞】細節描寫 語碼分析 影像符號
　　
　　一、物件細節的內涵語碼
　　巴特的符號理論認為，符號是所有具有意義的實體。②在意義傳遞過程中，信息一般不是直接表達出來而是以間接、隱蔽的方式傳遞出來。內涵語碼是符號字面意義之外的意義。《鐵皮鼓》中廣泛存在內涵語碼。比如奧斯卡的侏儒身材是他拒絕長大的叛逆表現。這體現了一種規避與厭世，映射出他內心的不安，是社會動蕩和戰爭給人創傷的象征。
　　1、鼓。鼓是伴隨著奧斯卡成長的一個重要的物件，是奧斯卡畸形世界的象征。在奧斯卡三歲生日時，他得到了這個鐵皮鼓，從此他的生命歷程出現了轉折。在生日宴會上，他在桌子底下窺見了成人世界里的丑陋和淫亂，所以他制造了從樓梯上誤摔的假象，拒絕成長。他真的如愿了。從此他一點也沒有長。他選擇了鐵皮鼓做朋友，伴他度過了整個童年時代。
　　奧斯卡的最得意之作莫過于他用鼓聲攪亂了納粹舉行的歡慶儀式。在納粹分子的盛大集會上，奧斯卡躲在看臺下面用自己的鐵皮鼓兀自敲出的節奏，擾亂了演奏納粹樂曲的節奏，轉而開始演奏《藍色的多瑙河》。奧斯卡的鼓聲使猖狂囂張的納粹集會，變成了一場盛大的舞會，成為一場無聊的狂歡。電影通過一種夸張的表現手法，表示出了對現實的諷喻以及對人性虛偽的揭露，而奧斯卡拒絕成長也就是拒絕受到丑陋的成人世界的侵蝕。
　　然而，鼓并不是陪伴他一生的見證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逐漸意識到鼓是他正常成長的障礙。在他16歲時，他愛上了瑪利亞，這是他心理成熟的一個標志，而他三歲孩童的身形卻使瑪利亞從未將他視為成年人，對他抱有一種愛情歧視。在奧斯卡發現了瑪利亞的背叛之后，面對妓女的召喚，他丟下了鼓，丟下了那個阻礙他成長的桎梏。
　　在奧斯卡父親的葬禮上，他拋棄了鼓，開始有了成長的欲望。父親的死預示著舊時代的結束，預示著納粹的結束，奧斯卡將鼓丟進父親的墳墓就暗示他要結束舊時代畸形的世界。
　　“鐵皮鼓是他照見自己靈魂的一面鏡子，因為幾乎始終有一面鼓陪伴著他，所以鼓客觀公正地記錄著奧斯卡的生活。奧斯卡把鼓當作見證人，當作事實的記錄者，用鼓聲的旋律喚起記憶。”③鼓的拋棄也就意味著奧斯卡新的生活的開始。
　　2、魚。影片將魚設置為一個細節性的物件，暗示著一種性的欲望。魚是影片作者對性關系的象征描寫。由于是近親關系，奧斯卡的母親不能與她相戀的表舅結婚，所以她只有每周四去找表舅私通。第一次用魚來暗示這種性關系的時候，是在奧斯卡母親去表舅家的路上撞翻了一個騎自行車的人，滿籮筐的魚撒了出來。這正是強烈的欲望滿溢的寫照。這種不正當的關系其實也極具諷刺意味，奧斯卡的父親是舅舅還是現在的父親？
　　影片并沒有直接展示奧斯卡的父親對這種不正當關系的態度，父親在海邊抓來大簍的魚，母親卻因為那種場面不停地嘔吐，陪在身旁的卻是表舅。因為魚而嘔吐，也就暗示著欲望背后將帶來懲罰。
　　回到家父親做了魚要求母親吃下，母親拒絕并大哭，父親要求表舅去安慰她“只有你才能讓她平靜”極具諷刺意味。這表明父親其實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的。因為這種欲望，奧斯卡的母親遭受了懲罰，她懷孕了。并且猛的吃各種魚，這是一種對欲望的宣泄，最終因為食魚過量而死亡。
　　二、言語細節的象征語碼
　　巴特認為符號以隱蔽方式傳遞的思想在社會生活中最具有欺騙性，它們使人們把一些人為操縱產生的思想意識看作是自然的或合理的。奧斯卡的尖叫是他實施反抗行為的手段。而這種尖叫最具有欺騙性。它代表的是對這個社會禁錮的反抗、討好而非是簡單的淘氣炫耀的手段。
　　尖叫與禁錮是一個對立的語碼意象。象征語碼是由一系列的二元對立所產生的一個作品的整體意義。對立的事物之間存在的差異使這些事物無法組合在一起。例如奧斯卡用尖叫擊碎象征“時間禁錮”的鐘表，象征“虛假光明禁錮”的路燈，象征“思想禁錮”的老師眼鏡，象征“生命禁錮”的醫生標本。
　　但是隨著奧卡斯的成長在欲望的驅使下，奧斯卡進入馬戲團為納粹表演。他不再反抗這個社會的禁錮，而是轉為迎合。為了取得美人歡心奧斯卡用尖叫在杯子上劃出心形來向美人獻媚。這種聚合對立關系開始消失，否定了對立事物之間的差異，而差異對確定事物在系統中的位置和意義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差異的消失意味著對事物進行分類所依賴的基礎不復存在，因此意義的產生被取消。”④
　　奧斯卡在看到母親偷情時尖叫是憤怒的反抗性的，而在馬戲團向別人展示希望得到認可時的尖叫卻是帶有取巧性的，在為德國納粹表演卻是帶有奴隸性的討好。此時的尖叫不再是反抗的工具而是成為強權統治的工具，成為向情人獻媚向納粹討好的把戲。奧斯卡性格的轉變處于分類系統之外無法成為意義的基礎，一個德國強大的民族卻向侏儒頂禮膜拜，使得奧斯卡的形象性質徹底毀滅。
　　三、動作細節的情節語碼分析
　　“情節語碼是一個建立讀者或觀眾的興趣或懸念的結構化原則。”⑤人物所實施的行為和動作，可以推動情節的發展。《鐵皮鼓》中一系列的動作細節對情節的發展起著推動作用。
　　1、鉆裙子。第一次出現這個動作是奧斯卡的外祖父為了逃命鉆到祖母的裙子底下。這一舉動為整個故事做了鋪墊。一個動作行為開始后必須要完成，積累起來的行動構成了故事情節事件。外祖父鉆到了祖母的裙子下面我們會想象這個動作結果是什么，是被發現還是被拯救，懸念就通過人物的行為和動作創造出來。這一鉆便孕育出了新的生命。但是影片中運用了不穩定的構圖，傳達出這個家庭今后的不穩定的符號信息。這就為后來的情節做好預警。
　　外祖父最終還是逃跑了，剩下祖母和母親過活。于是第二次和裙子有關的動作便出現了。母親從祖母的裙子底下取出鵝拿去賣。鵝是女性生命延續的象征，這一情節語碼傳遞的是一種生存的信息。外祖父無緣而來無故而去，母女兩人的維持生計的東西便是在裙子種種。
　　到奧斯卡3歲生日時，看到家庭關系的混亂他鉆到外祖母裙子底下尋求避難，他說“媽媽很早就讓人鉆裙子”這正迎合了影片開始時的不穩定的出場構圖。外祖母讓人鉆裙子，母親也讓人鉆裙子，都昭顯出這個家庭的混亂不堪。母親和表舅偷情，奧斯卡是個侏儒，父親與母親貌合神離。皆因開始的這一動作，導致了下一代人的不堪。
　　2、奧斯卡的摔倒。情節的設置往往是在無意中彰顯懸念。懸念并不是通過讀者或觀眾對疑團得到解釋的期待產生的，而是通過人物的行為動作創作的。奧斯卡看似無意的兩次摔倒實則都為影片增生了懸念。第一次是他生日時看到母親與表舅在桌子底下偷情，故意從地窖樓梯上摔下去。結果如何？奧斯卡從此不再長高。這個問題好似得到了答案。但并不是如觀眾期待疑團得到的解答那樣簡單。情節語碼是依賴于時間的，是按照時間的順序發展的。多年后，在父親的葬禮上，奧斯卡被自己的兒子或者說是弟弟打中頭部摔在父親的墳墓里。而后他開始長大了。
　　情節設置的真正意義顯現出來。打奧斯卡的人是他的兒子，而他倒下去的是父親的墳墓。年輕的生命力要埋葬老去的生命。
　　四、影像符號的意義
　　“影像符號可以同時以隱喻和轉換的形式出現，但每一種形式都有不同的作用。在意義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