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年,電影投資越來越熱。如果說前兩年各類資本還是像兀鷹一樣在電影圈周圍盤旋的話,那么現在很多都是“俯沖式”扎下來了。之前北京電影季上,眼見著一個個后綴帶著“億”的數字往外冒,真給人種盛世降臨的錯覺。
從媒體的立場來講,看待所謂資本的力量還是應小心為是,因為錢多并不解決實際問題。中國電影現在最缺的是專業人才、類型等相關資源。資本密集雖然會使項目增多,可專業資源還是那些。比如一個知名的美術指導,以前可能一年也就做一兩部戲,現在門口卻有十幾個項目拿著翻倍的酬勞在等。此種情P+KFp9ARWgz9ZpKXHD7YeKPn1iywx85Cc+tqmNgDnCw=況下,別說活兒細過以前,能不越做越糙就很不錯了。
如果說前兩年電影運作最大的難題還是找錢,那么當前的主要挑戰則變成了如何再把錢給投資人找回來。這是屬于制片人而非投資人的專業問題,不能假借資本的力量來解決。很多人似乎不相信,但迷信市場和資本其實也是一種迷信——迷信就是迷信。看看意馬(Imagi)這樣的,一步就登了天,緊接著一步就又下去了。
曾和熟人聊到現在的某些亂象,有句笑談:“業外資本的問題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專業資本的問題是自以為知道想要什么”。以前談到香港電影上世紀末的沒落,很多人都會歸咎于創作人才流失、海外市場萎縮等表面之詞。但和徐克導演聊時,他提到的一點關鍵是資本對電影創作的行政干預增多,“90年代香港電影開始不景氣,很多投資流走了,而資方市場的供不應求就變成了老板決定一切,幾個高層在決定做什么電影,但這些恰恰是最沒有創意的人,結果自然是跟風濫拍。”
雖然香港當時的問題是錢太少,內地目前的問題是錢太多,但二者表現確有相似之處。作為產業記者,最郁悶的事情就是眼看著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卻死翹翹。比如前不久的某古裝大片擺明了是個甲方意志的產物,偏偏還就挺賣座,而另一部有心創新的中等制作卻默默無聞地為市場的喧囂所淹沒。要知道榜樣的作用在當前可能會是無窮的——就像上面那種情況,導演、制片會說:哦,原來玩新鮮的沒活路,老板會說:哦,那咱們還是什么安全拍什么。最后大家都一溜兒跑去拍大片,觀眾緊跟著就得買單。
問題很明顯,但眼前似乎看不到解決之道。呼喚觀眾理智消費無疑是不靠譜的,畢竟呼吁了這么多年也沒見“上帝”們少買點兒盜版。說到底還是得電影人自己更有擔當,不過很遺憾,這好像也沒什么譜。前兩天翻到《南方人物周刊》采訪賈樟柯的一篇舊文,談到第五代導演近來的創作,小賈說不是能力退化而是態度出了問題,“壓根沒把心力放上去”。但是電影可是電影人自己的“家”,別以為最終吃虧的是觀眾,他們就算厭倦電影了還有其他很多東西可玩;資本的本性也是流動的,大不了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但電影人不干這個又能干嘛?所以還是想引用一句不太文雅的美語做個逆耳忠告:Don't shit where you e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