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中的“短板”

　　摘要：本文結合河南實際，從文化改革、文化創新、文化創業、“走出去”戰略等方面切入，解析地域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中的“短板”及其破解之策。
　　關鍵詞：地域文化資源 產業化發展 短板
　　
　　地域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是文化建設的新突破、經濟建設的新拓展，必須多動力推進、多環節保障。本文試圖結合河南實際，指出一些顯性或隱性的“短板”，并就如何破解發表一孔之見。
　　文化改革中的觀念“短板”
　　旨在解放和發展文化生產力、推進文化創新的文化改革，是建立科學、高效的文化管理體制和文化產品生產經營機制的唯一選擇。破除“壁壘”和“依賴”，是深化文化改革的關鍵所在。
　　文化壁壘。有學者指出，河南文化的行業和地區壁壘較為明顯。一是文化資源被諸多部門分割使用，缺乏有效整合；二是各部門各布其局，造成文化資源浪費。也有研究者比喻說，“文化就像地下的石油分布在各巖層之中”，“難以實現文化資源的‘裂變’和‘聚變’”。①
　　綜觀全國，凡是地域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迅速的省份，在打破文化壁壘方面，都顯現了大“手筆”，值得河南效仿。
　　譬如廣西，實施“以項目為載體”的帶動戰略，實現以市場為取向的資源優勢整合，形成各部門間的良好互動，促進文化產業的可持續發展。其“劉三姐歌墟”、“印象劉三姐”實景演出、“戲劇主題公園”、“壯民族文化生態保護區”，以及繡球、畫扇、三皮畫等基地，無一不是市場主體和產權多元化的有序經營。②
　　譬如江蘇，由省政府出資，組建跨部門的文化產業集團及子公司。其網吧連鎖公司，在全省推行直營、委托直營和盟店三結合的新型經營模式。其文化體育公司，統籌文藝和體育資源，實施“大策劃、大活動”的全新運作。其媒體公司，整合廣播、電視、報刊、網絡、戶外、流動等媒體優勢，將業務范圍擴至全國。
　　文化依賴。近幾年，雖然經營性文化單位相繼改制，但尚未擺脫依賴政府的傳統思維。
　　譬如“吃財政”。2008年，河南200個國有藝術院團共收入2.55億元。其中，財政撥款和上級補助1.71億元，占67%，③比1999年的57%高出10個百分點。④這些數據同時顯現，以演出收入為主要成分的院團自給率則在下降。
　　譬如“吃大賽”。2006年，河南舉行縣（區）級文藝團體戲劇大賽，獲獎單位中有21個國有團體。賽前的2005年，共獲財政補助645.5萬元；賽中的2006年，達752.8萬元；賽后的2007年，接近1000萬元。然而這三年，其中的7個沒有公演獲獎劇目，另有4個公演不足10場。⑤可見，某些院團之所以參賽，無非想增加一個向政府要錢的由頭。
　　譬如“吃統籌”。在一些地方，藝術院團基本喪失打拼市場的能力。為了維系它們的生存，政府無奈地充當“保姆”。或者硬性分配指標，讓鄉鎮籌款接待演出；或由相關部門埋單，委托院團宣傳行業法規。而那些院團則在“吃統籌”之中，越發削減了創新意識。
　　文化創新中的人才“短板”
　　實踐證明，凡忽視資源代價的粗放型發展，地域文化資源產業化興起容易，后繼艱難；只有進入創新驅動、內生增長的軌道，才能做大做強。其中的要核，就是“知識結構轉型”和高端文化人才的培養。
　　基層文化隊伍不容樂觀。河南的文化資源大多在農村，基層文化隊伍理應是直接的發現者、保護者和開掘者。而在實際運作中，往往只有自上而下的策動，基層才會奉命去做。這里固然有工作能動問題，但更多的是能力的欠缺。
　　以鄉鎮文化站為例。1991年，全省2061個站，有2371名專干。其中1146人，經統一組織的理論、業務考核，成為在編人員。雖然大多為高中或初中學歷，但擁有藝術專長和創造精神。由于后來沒有延續考試考核，摻雜照顧性、交換性安排，致使總體素質下滑。⑥
　　為提升基層文化隊伍素質，有必要借鑒在大學畢業生中選拔“村官”的做法，充實鄉鎮文化站專干隊伍；提高縣級文化機構的準入門檻，落實公開、公平、公正的公考制度。同時，在高等院校開設面向基層的文化專業，并突出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相關知識的傳授。
　　經營型文化人才難以脫穎。作為上世紀“以文補文、多業助文”的延續，河南不少國有文化機構一直辦有經營實體。這些實體或延伸單位主業，提供有償服務，或利用臨街房舍，開展各種經營，造就了一批經營型人才。然而，總體來說，他們并不被單位看好，常常被視作業務能力弱的分流人員，晉職無緣，更難走上領導崗位。
　　國有文化機構中還有一些人員，或以“病休”的名義，或用“停薪”的名分，借助專長和人脈，辦有自己的企業。他們是社會成功人士，卻是單位“多余”分子。
　　20年前，鄧小平曾發出“人才難得”的感嘆。他認為，“我們對使用人才的問題重視不夠”，應當認真總結，以“廣開進賢之路”。⑦當前，面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應當確立新的人才觀，為經營型人才提供更為廣闊的用武之地。
　　非遺項目代表性傳承人需要“充電”。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地域文化資源的重要組成。從特定視角觀察，非遺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也是寶貴的文化資源，引導他們將文化資源轉化為文化產品，是各級文化部門的責任。傳承人中的年富力強者，都有更新知識的愿望，對于這類“充電”的需求，絕對不應忽略。
　　文化創業中的科技“短板”
　　有學者用產品單位重量價格比來說明科學技術的至關重要，指出軟件、網絡技術，按每千克價格計算，比上世紀70年代的工業技術提高了千倍、萬倍。⑧目前，河南的文化創業大多停留在比較初級的階段，基于產業檔次的權衡，必須提升科技含量。
　　引進先進文化科技。河南要在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中贏得高位，不僅要引進單項的先進科學技術，而且要爭取著名文化科技企業的落地生根。譬如在鄭（鄭州）汴（開封）一體化進程中，如果能精心規劃文化科技產業園區，促進高科技與河南文化資源的嫁接，推動高新技術在文化創業中的應用，將對河南文化產業的興起起到長久的支撐作用。
　　需要引進的，還應包括文化人才的訓練技術。就如河南戲曲，注重“唱念”而忽略“做打”，導致演員的戲路狹窄。比較全國戲曲的此盛彼衰，可以發現訓練技術決定人才檔次。東北二人轉，不但注重“五功四法”，而且伴以體操、蹦床、武術、雜耍、魔術、舞蹈、模特、書畫的訓練。由此而生的演員，自然更能適應觀眾追求新奇的欣賞需求。
　　配備一流文化裝置。一流的文化創業，應有一流的文化裝置。在河南，即便國有文化機構，裝置也很落后。資料顯示，8個省級藝術院團的排練場均未達標。有的院團演出新劇目，還需租借器材。⑨此外，進入新世紀以來，河南高規格的大型演出，其舞臺裝置、聲光布局，幾乎全部外包。倘若計算這方面的投入，完全可以組建一家自己的專業公司。
　　振興地方戲藝術，是河南地域文化資源產業化發展的重要一環。高起點地為戲曲院團配備科技裝置，不僅必要，而且必需。對于改制后的各級演出公司，基于經營職能的凸顯，理應附設演出服務機構。尤其是省、市兩級，應當擁有高科技的器材配置，能獨立包干大型文藝演出。對于新建的文化企業，特別是那些力圖加入名優文化產品生產圈的企業，有必要抬高科技門檻，以防粗制濫造。
　　創造文化科技新品。任何地域文化資源的產業化，都會面臨科技問題。譬如生態游中的漂流，多快的流速才能既刺激又安全，如何全程監控以便在不測之時及時救助，都是必須考慮的科技事項。還如麥秸畫、雕花桃核等民間工藝品，怎樣不殘留有害物質，又能防霉，制作前原材料的科學處理就顯得尤為重要。解決這類問題，也就造就了科技人才。
　　
　　更重要的是，有關部門要從河南實際出發，預測地域文化資源產業化中、長期發展的需要，有針對性地確定文化科技攻關項目。當然，項目的選擇應當體現河南特色，講究稀缺和獨有。
　　“走出去”戰略中的精品“短板”
　　地域文化資源的產業化發展，要有前瞻的市場定位，要堅定地實施“走出去”戰略。而經過精選、精加工后的文化精品，則是最基本的依托。
　　文化資源精粹的篩選。文化資源不會孤立地存在于某一地方，而常常連綿于某個區域。因而，精粹的篩選必須依靠合力。
　　譬如孔子周游列國：夏邑祭祖，永城夫子崖避雨，睢陽東門外講學，衛輝擊磬……倘若分別探尋，無非逸聞趣事；如果串聯起來，無疑洋洋大觀，不僅可以編成巨著，而且也能連成一條旅游熱線。
　　譬如河南文化教育機構在抗日戰爭時期的遷徙：此遷徙，既是國難厄運，又是文化傳播，客觀上奠定了豫西和豫西南的文教根基。其間的人事愛恨，是鍛鑄文化精品取之不竭的礦脈。
　　譬如原生態民間音樂淅川鑼鼓曲：雖冠以“淅川”，實則豫、鄂、陜三邊地區均有流播。那獨特的旋律可以衍化成動聽的歌曲，也能復原為美妙的故事。需要提示的是，隨著丹江水庫水位的提升，新一輪移民的搬遷，采風和篩選將比先前困難。
　　文化產業精銳的培育。文化精品有國有和民間兩個產出渠道，北京、上海、浙江、廣東等文化精品高產地區，無一不是兩翼齊飛。
　　河南的民間文化組合比較薄弱，諸如以創新品和推新人為主旨的藝術工作室，專注從事文化資源產業化策劃和運作的文化公司幾乎沒有。因而，培育文化產業中的民間精銳，就顯得刻不容緩。
　　文化精品的鍛造。文化精品的鍛造是“復雜的精神勞動，非常需要文藝家發揮個人的創造精神”⑩。因而，必須實行寬松的文藝政策，為文藝家提供必要的條件。
　　譬如采風和體驗生活。文化精品的原材料，包括主題、情節、語言、情感，只能來自歷史和現實之中。于是，理應組織文藝家深入文化資源的富礦區，去進行堅持不懈的開掘。
　　又如探索和堅持己見。主旋律和多樣化是統一的整體，藝術表現沒有最好，只有更好。為此，應當鼓勵文藝家鉆研、吸收、融化和發展古今中外藝術技巧中一切好的東西，允許保全自己的風格、堅守自己的主見。
　　還如展示和廣納卓識。文化精品不同于一次成型的產品，需要付出“十年磨一劍”的艱辛。優劣的評定，應由民眾和市場說了算。多次展示，聽取意見，汲取精華，恰是國內外諸多文化精品得以不朽的秘訣。
　　注 釋：
　　①李庚香：《發展文化產業 建設文化強省》，《文化河南（文化產業卷）》，2005年版。
　　②《赴四省市區文化產業考察啟示》，《文化河南（文化產業卷）》，2005年版。
　　③《河南省文化產業統計資料（2008）》，第22~23頁。
　　④《河南省文化產業統計資料（1999）》，第14~15頁。
　　⑤計算依據為2005年至2007年三年的《河南省文化產業統計資料》。
　　⑥《河南省鄉鎮文化站建設的回顧與建言》，《社會文化》，2008（3）。
　　⑦《鄧小平文選》（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69頁。
　　⑧李思孟、宋子良主編：《科學技術史》，華中理工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第361頁。
　　⑨河南省文化廳：《省直國有藝術表演團體劇場建設》，2010年版。
　　⑩《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269頁。
　　（作者為河南藝術職業學院講師）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