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著蹣跚的步履踏入家門，就聽見一聲蒼老卻又透著力道的聲音：“回來啦。”“是啊。”這一問一答，語氣是那么平靜，仿佛一個孩子經過一番嬉戲后，回到了家。沒有時間的隔閡，沒有久別的生疏，一切一切，靜默自然。
　　老人那深邃的目光望向另一張飽經風霜的面孔。蒼老的臉頰上平添了許多皺紋，眼窩早已深陷，滿頭銀絲。那見證風雨的大手已裂開許多口子。唯一不變的是整潔，同自己一樣的整潔。普通的舊布衫洗得發白，但顯得很清爽。一根根頭發被小小的黑夾子別在頭上，沒有一絲雜亂，反而讓人覺得十分精神。
　　老人的思緒又回到了過去，已經分別三四十年，模樣還是沒變，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已經老了。想到這里，老人的嘴角不禁扯動了一下，“快進來吧。”
　　一個84歲，另一個也有76歲，早已過了古稀之年，卻仍像兩個倔脾氣的老頑童，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屈服。
　　她擺出老大姐的氣勢，叉著腰，好像在說：“我比你大，該聽我的。”而另一個呢，也不愿就此罷休，身子不停地在椅子上挪動，嘴里還嘟囔著：“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再也不怕你了。”就這樣，兩人都不肯妥協。誰也說服不了誰，這兩個老頑童竟各自躺在床上，生氣地向對方說：“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悄悄地躲在旁邊偷看，這一幕，讓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這兩位老人，爭論了一上午，只是作為姐姐的要為回家的妹妹親手喂一顆荔枝。
　　可是畢竟流著相同的血液，僅僅過了二十分鐘，妹妹便笑瞇瞇地吃著姐姐喂的荔枝，姐姐也興致勃勃地說起：“地鐵開通了，過幾天我帶你去轉轉。”
　　雖說平日里也有不少爭吵，可總會有一個平淡卻令人滿意的結尾。是啊，她們畢竟是親姐妹啊。太太的妹妹已離開南京在貴州住了三四十年，如今年事已高，終于回到家鄉，同我太太住在一起。不管兩人分別了多久，但在我的太太心中，她永遠是保護妹妹的姐姐，她是溫暖的家，永遠為妹妹打開，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