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期刊編輯的職業與志業

　　[摘要]學術期刊的工作對象決定了這一群體的職業特征，他們面對的作者群體是專家學者，受眾群體是科研工作者。衡量學術期刊編輯職業成效的標準，盡管有影響因子、被引頻次、基金產文率等一些具體的數字考核指標，但作為編輯來說，除了具備必要的職業意識外，更要樹立一種志業感，不計較報酬、不在乎功名。不應該僅僅拘泥于數字的“量”的躍升，更強調“質”的創新：既當好“中間人”，又要發揮主體性i既要服務作者，更要具備服務讀者的本位。
　　[關鍵詞]職業　志業　學術期刊　編輯
　　[中圖分類號]G23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853(2011)02-0039-03
　　1　職業與志業
　　所謂“職業”，在現代漢語詞典里是這樣定義的：“個人在社會中所從事的作為主要生活來源的工作；專業的，非業余的”。因此，一個人在選擇職業的時候，一般都是依據趨利避害的原則，以實現自己的薪水最大化為導向。由此引申出來的職業感就可能僅僅止于遵守市場交易的法則和信用原則，“對得起那份工資”。抱著這種心態，當面對另一份收益更高的工作時，從業者很可能就會“另覓高枝”。
　　德國大思想家馬克斯·韋伯曾經在“職業”的基礎上提到過“志業”這個概念，他認為，正是因為有一種志業感，人們才相信自己從事的工作是神圣事業的一部分，即使是最卑微的工作，也會從中獲得某種超越的人生價值。如果說職業感所體現出來的是從事哪一項具體的工作并不重要，志業感則不同，它與特定的活動相聯系，一個人在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時，所獲得的不僅是物質、貨幣、名譽這些外在報償，更重要的是內心的滿足感和自我的價值實現。這份職業對于他來說，其意義遠遠超過謀求生計。
　　由此推之，倘若一個人的職業同時又是他的志業，會自然體現出最高的職業精神：不計較報酬、不在乎功名，愿意為其付出所有的一切，只為追求一個完美境界。在這樣的境界之中，才會一定程度上避免所謂的編輯職業倦怠，進而發現自己生存的意義，感受到活著的幸福和自我滿足。
　　2　學術期刊編輯的職業特征與選擇
　　“編輯”到底是不是一門職業，歷來眾說紛紜。長期以來，“編輯”職業雖然已成為一種事實上的存在，在出版領域擔當著重要的角色，但一直沒能公開得到確認。2002年人事部和新聞出版總署開始實行全國統一的出版專業技術人員職業資格考試制度，才使編輯職業的確定逐步走向制度化的軌道。它在凈化出版隊伍，提高編輯職業準入門檻的同時，也使編輯的職業身份得以正式認定。作為眾多編輯中的一個不能忽視的群體，學術期刊編輯具有特定的職業特征，在具體的職業實踐中也常常面臨一些有關“學術性”的選擇。
　　2.1　工作載體：學術期刊
　　學術期刊編輯以學術期刊為工作載體得以謀生，他們擔負著繁榮國家科技教育文化的重要使命。在知識分子地位不斷提升的大背景下，這個職業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青睞。學術期刊和其他非學術期刊顯然有著很大的區別，這種區別致使從業其中的編輯關注的重點也有所不同：非學術期刊編輯更多關注的是出版物的發行量及其所產生的銷售額、廣告費等經濟效益，即一般而言的“硬實力”。學術期刊編輯則需要承擔起他們應該承擔的學術性職責，為讀者提供新的事實材料，提供根據新的事實材料對客觀事物和過程所做的新的解釋，或者是運用科學的思想和方法對舊的東西所做的新的表述。與非學術期刊編輯不同，刊物發行量等“硬指標”是一個很少需要考慮的問題。要而言之，學術期刊編輯主要應該承擔的職責，在于向讀者提供內容可靠、評價正確，具有嚴格科學性和高度學術性的東西，考慮更多的是社會效益層面的所謂“軟實力”。當然，這只是從類的標準上來區分，具體到某一種出版物，其“硬實力”和“軟實力”并不是截然分開的。
　　不同于“軟實力”，出版物的“硬實力”可以通過具體的數字和經濟指標來體現，因而一名編輯履行職責的好壞可以相對清楚地加以判斷。而對學術期刊“軟實力”的評價可就不那么簡單。綜合性學術期刊自不必說，其中包羅萬象的學術領域足以使每一個即使是學富五車的專家感到頭疼；即使是一份專業學術期刊，也會因為其專業所涉觸角太過繁多而使人難以準確地評價其全部內容。因此，就出現了所謂的“核心期刊”，以及可以被量化的諸如被引用率、影響因子和基金產文率等標準。那么，學術期刊編輯就有了困惑：怎樣既能兼顧內容的創新性又能提高這些外在的量化標準呢?部分編輯在困惑的思考中理所當然地有了似乎正確的選擇：既然內容的創新性可以通過這些外在的標準來衡量，有什么理由不通過捷徑來提高期刊的榮譽呢?例如，聯合幾家同類的友好刊物相互引用，或大幅引用自家期刊的文章，就成了很多編輯的選擇。畢竟，這些外在標準成為一種權威的存在后，必然會成為編輯在職業生涯中勉力追求的重要目標，并從中獲得足夠的榮譽以及隨之而來的物質利益。這種編輯職能的異化，迫切需要進一步增強編輯的社會責任感，使編輯重新認識到自己的職業價值。
　　2.2　作者群體：專家學者
　　學術研究隊伍里面可謂是群英薈萃，何況學術期刊編輯經常與之打交道的都是某一領域的專家、學者。學術期刊編輯面對的作者群體決定了其角色的尷尬。對作者的來稿，無論是審稿還是編校環節，如何作出判定，如何取合，對很多編輯來說，都是一個勉為其難的問題，因此不得不求助于審稿專家。所以學術期刊編輯很容易怯于同一些學術水平高的專家打交道，假如碰到的又是狂妄自大、作威作福的作者，那么編輯就越發膽怯，一些基本的編輯規范問題都得不到作者的首肯，更談不上學術問題的交流。學術期刊編輯在很大程度上只不過充當了審稿專家和作者之間的橋梁。
　　為了有效地改變這種狀況，部分學術期刊編輯不得不充電提高自己。于是編輯隊伍就分化為兩部分：專職編輯和兼職編輯。專職編輯是在日益明晰化的職業分工背景下造就的，他們常常忙于日常的編輯冗務和編輯規范，鮮有時間去從事科學研究工作，最終使學術期刊編輯群體自動或被迫退守于學術研究的邊緣，從而甘于為他人作嫁衣裳，使其角色簡單地退化為學術論文的準校對者，而無力深層次地參與其中。另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兼職編輯，他們在從事學術期刊編輯工作的同時，還兼著科研和其他工作，甚至有些還把這種業余當成了主業。這種兼職可能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它為學術期刊編輯提供了較多的知識儲備，使其在工作時游刃有余：另一方面，它可能更容易使編輯們不安分于“雜家”的身份，不癡迷于“為他人作嫁衣裳”的角色，“人在曹營心在漢”。在一些人的心目中，編輯僅僅是一件工作而已。這種把編輯工作非事業化的傾向。帶有很強的功利性，因而導致許多編輯缺乏敬業愛業意識。
　　2.3　受眾群體：科研工作者
　　因為學術的“曲高”，學術期刊不免“和寡”，受眾較少。多數學術期刊的發行量都相當有限，少的不過幾十份，多的也就是幾千上萬份，很多期刊實實在在成了“孤芳自賞”的對象。但是，學術期刊又是繁榮學術文化、發表科研成果和促進科技轉化的重要平臺，在科研工作者的小范圍內起著溝通和交流作用。正是因為無須考慮學術期刊的發行量，部分編輯往往和作者交流多，和讀者溝通少，很少感受到來自讀者的壓力，因而幾乎沒有考慮到讀者層面的因素。在具體選稿用稿的過程中，強調大而全，忽視專而精：在編校環節上，僅僅是盡量剔除所謂的“硬傷”，忽視了語言的文從字順和表達的完美，因而導致學術期刊的受眾越來越窄。
　　3　學術期刊編輯要有志業感
　　正是因為學術期刊“軟實力”難以衡量，許多制度化的設計又存在一些弊端，從而缺乏行之有效的激勵和約束，給編輯們留下許多彈性操作空間。基于學術期刊的這種獨特性，編輯作何種選擇，能不能舍此就彼，去偽存真，堅守什么樣的理念，直接關系到學術期刊的質量保證。如果僅僅停留于“對得起這份工資”“對得起這本刊物”的職業感，只要盡力提高某些可以量化的指標就可以了，因為它會有名利雙收的良好效應，從而給自己帶來一種“虛幻”的滿足感。但這還遠遠不夠，學術期刊編輯在具備應有的職業感的同時，更要有源發于心的“志業感”，有康德所謂的“心中崇高的道德準則”，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信念，以自己對學術頂禮膜拜的虔誠，方能進行正確的學術選擇，進而為科學文化事業的繁榮添磚加瓦。
　　3.1　不拘泥于“量”的躍升，更強調“質”的創新
　　任何具體的評價指標都是有局限的，學術期刊的評價體系同樣如此，盡管這些制度的設計是相對客觀公正的，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無奈的選擇。不過，作為學術期刊編輯來說，完全可以操之在“我”，不要為了獲得更多的榮譽和利益，僅僅局限在如何提高期刊的影響因子、引文率、基金產文率這些外在指標上(盡管這些指標與期刊的質量有密不可分的聯系)，而要把重點放在學術內容的創新上，甚至為了創新而不惜犧牲一些外在的東西。這需要一種勇氣，更需要一種擔當，在浮躁的學風背景下這種堅守更屬難得，但這正是每一名學術期刊編輯的神圣使命。
　　3.2　既當好“中間人”，又要發揮主體性
　　在做好職業“中間人”的同時，學術期刊編輯還必須在審稿專家和作者群體的夾縫中找到自己的價值感。編輯的“學者化”是不錯的選擇，但最終仍要歸結到編輯的本位。既要謙虛謹慎，虛心學習，又要堅持定見，樹立自己的主體意識。學術期刊編輯不能僅僅滿足于八小時的日常工作，在工作之余還要不斷加強專業方面的學習，厚積薄發，增強自己的學術底氣，把編輯作為自己的主業和事業來做。在面對權威作者和審稿專家的意見時，要敢于質疑和挑戰，有分歧時要尋根究底至水落石出，而不是一推了事，聽之任之，一切都要以學術為至高無上的準則。
　　3.3　既要服務作者，又要具備讀者意識
　　學術期刊限于本身屬性，顯然難以走市場之路，發行量不能實現大幅攀升，這幾乎成了所有業內人士的共識。在這種“反正沒人看”的思想的制約下，部分學術期刊編輯僅僅滿足于為作者服務，按時出刊，不犯政治錯誤，不出現明顯的“硬傷”等，沒有從讀者，主要是科技文化工作者的角度去考慮，因而導致學術期刊質量止步不前。因此，學術期刊編輯要時刻著眼于改革和創新，既服務于作者，又鐘情于讀者，走專業期刊和精品期刊之路，在選稿和編校過程中發揚老一輩編輯學家的編輯精神，一篇一篇地去摳，一字一句地去推敲，并從中找到服務學術的樂趣和熱情。
　　每一個學術期刊編輯，要從具備“職業感”到心懷“志業感”，必須潛心學術，為實現學術的嚴肅性、科學性而共同努力。這種努力不僅表現在數量的增加，更體現在質量的提高，境界的開拓，水平的提升，而這又有賴于編輯同仁胸襟、志趣和修養的提高，不僅以自己從事的工作為職業，為樂趣，為一種謀生的手段，更要以此為志業，有一點虔誠心，多一分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