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上帝在看呢

　　好友剛從法國回來，跟我講了一件小事。
　　那天是國慶日，他與幾個同學約好去巴黎鐵塔玩煙花。待到夜幕降臨，他正要取出備好的火花棒點燃，無意間瞥見身邊的亨利在小心地輕摳著棒上的燃料，只留下了薄薄的一層，不禁驚詫地說：“火花棒就是要火藥多，才能燃燒得快，燒起的煙花才大而好看呀！”
　　亨利白了他一眼，緩緩地說：“可是煙花大，對空氣的污染也更嚴重。”
　　既然選擇放煙花，又何必顧及它的污染呢？再說法律也沒有對如何燃放煙花作出規定！好友不以為然，徑自點燃濃焰的煙花，愉悅地尖叫起來。到放完五根火花棒，他絲毫沒感覺到周圍人的反應，便轉身看起其他同學。
　　同學們也點燃了煙花，雖然它們的火花看上去是那么微弱，但已足夠照亮一張張臉，他們相互對望著，眼中流露出晶瑩的光，像在相互欣賞，又像在互相鼓勵。她微微地嘆了氣，走到旁邊眺望整個廣場，意想不到的是，那時鐵塔下方聚集了數百個人，他們手中燃放的煙花都是經過特殊“加工”的，都只燃起星點的火花。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把看到的景象說給亨利聽，疑惑地問：“難道不放火焰太大的煙花，是巴黎城不成文的規定，或者是曾有人因此出過事后政府要管？”亨利搖了頭，隔了很久才說：“其實比習俗和他人管教更寶貴的，是人們內心的自覺和制約。”
　　這讓我想起作家洪晃在巴黎卡地亞高級珠寶作坊參觀時的經歷。在觀看過鉆石切割與鑲嵌工藝后，洪晃遇到一位做了23年的拋光師，主要負責把珠寶的座件在鑲嵌之前拋光。她見老師傅把一根棉線穿進要鑲嵌珠寶的眼里面，把鑲嵌之后根本看不見的地方也都擦得賊亮，忍不住問：“那些拋光的部分以后誰也看不見，你不覺得浪費時間嗎？”
　　老師傅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一個東西沒人看見，但并不說明它不存在，至少上帝在看呢。”
　　上帝是否真的在看著？這并非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們每個人都能在沒人關注或監督時，也選擇做無愧于心、無愧于責的事，那么這世界必將越變越美好。
　　選自《遼寧青年》 2011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