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犁的至愛——駱駝

　　在作家孫犁住屋的墻上，曾懸掛過一幅吳作人的國畫作品《大漠》。畫面上畫的是三頭駱駝：一頭是近景，兩頭是遠景。說起這三頭駱駝，還有著一段故事呢！
　　 那是1963年的時候，《河北文學》的編輯張庚和金梅到天津市多倫道的天津日報宿舍去拜望孫犁先生。說起《河北文學》封頁刊發的美術作品時，孫犁先生給予了熱情的贊揚和肯定，并流露出對吳作人畫作的喜愛之情。說：吳先生雖習西畫，可是，中國筆墨運用也很老道脫俗，畫風高雅，書卷氣很濃郁。美術編輯張庚和吳作人是多年的忘年之交，聽了后高興地說：“如果先生您喜歡吳先生的畫，我可以轉達您的意思，請他畫一幅給您。不知您喜歡他的熊貓還是金魚？”孫犁先生想了想說：“我喜歡先生畫的駱駝。”接著又說道，“駱駝忍辱負重，在沙漠里默默跋涉，這是多么可貴的精神！”
　　 時過不久，由張庚先生寫信轉求，吳作人先生就給孫犁畫了幅《大漠》。孫犁精心裝裱，掛在了墻上。
　　 “文革”開始之iZrTSrXhV7LdZ4dUsP1yz7MMCvOt64PzA3rjEUwFOXc=后，單位的造反派來孫犁家查抄“四舊”，一心要搜出黃胄的毛驢黑畫。沒有搜到，卻搜到了這幅“駱駝”。按孫犁本人的話說，是“展開不到半截，就摔在地上，喊‘黑畫有了！’其實，那不是毛驢，而是駱駝。”就這樣，造反派把三頭駱駝牽走了，卻把黃胄的小毛驢留在了家中。
　　“文革”之后，張庚先生在1979年的《人民文學》上看到了孫犁的一篇散文《畫的夢》。從文中得知孫犁的至愛“駱駝”在“文革”中被抄走，就急忙給孫犁寫了一封信，說還可以求吳作人再畫一張。過不久孫犁來信說，“張庚同志：惠函敬悉。那幅畫，后來發還了。除稍有折損，尚完好，仍懸掛室內。蒙您掛念，甚為感謝！”
　　“仍懸掛室內。”知此消息后，張庚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當然，到了后來，孫犁“仍懸掛室內”的這幅“駱駝”，又引出過一些新的故事。比如，在1983年的秋天，賈平凹接到通知，要到天津領取全國散文大獎，他想借此機會去拜望曾經給過自己很大幫助的孫犁先生。臨行前他想，第一次見面，給孫犁老師帶一件什么樣的禮物呀？想來想去就想到了在一幅照片上曾看到在孫犁住室的墻上懸掛著一幅駱駝，就對妻子說，孫犁先生喜歡駱駝，那就給先生帶一件有咱秦地特點的唐三彩駱駝吧。于是，妻子幫他精心包裹好，就千小心萬小心帶著這頭駱駝上路了。可是下火車以后，接站的人還是不小心把駱駝的四條腿給碰碎了。第二天，他到了孫犁家，紅著臉講了駱駝破碎的過程。孫犁卻仰頭哈哈大笑，說：“破碎了是可以用膠粘的，可以用膠粘的！文物嘛，有點破處才更好啊！”兩天后，孫犁把賈平凹幫他粘好的駱駝擺放在書案上，遠遠近近細細看著，對平凹說：“你看，這不是又站起來了嘛，挺好的！”接著，便又以駱駝為話題，對賈平凹講了好多為人為文的事。
　　 （責編：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