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情之態(tài)(外二章)

　　一>哦，雨把我落到零點。合著每一根細骨，從水的觸覺中融化。小心可怕的天氣中有氤氳障路，所有歡情的姿態(tài)都彎作一個浪。一個浪，就這樣打散開去，成為今夜明空中最難忘的煙火。
　　伴著明快的節(jié)奏，我或許知道有哪一個節(jié)日是我們的。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不相信雷雨不存在一種渴望，我不相信季風吹走的才算是一種詛咒。而我更愿意相信，在戈壁的夜晚，有一日你聽見一首梵歌響亮。
　　它是歡快的演繹和宿命的刺。安靜的休止，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能令我羞愧。合著包容的葉脈，去理順每一處。把慚愧停在睡袋里，一個歡情之夜，不是因為沉迷才越發(fā)深省。
　　二>在低頭的夜里，我知道風是要向上吹的。并且運用拋物線的姿態(tài)，去足以萬里的地方勾到寶藏。它們肆虐而行，詆毀或彳亍，每一種動作都不愿被人瞧見。
　　總算在過去被承認有著歷史的意義。當天空變成黃色，多少沙塵預示著兇險。
　　冷凍的風吹軟我的骨頭，每一次伸縮都有屈辱的痛。沒有遇見足以用來抵擋刺骨的寒風，沒有渴望做著相同而卑微的夢。一個鏡頭，又一個鏡頭，從來沒有物質能將我溶解在其中。除非我愿意放下，勝利的旌旗上有斑斕的星光。
　　
　　一棵跳海的樹
　　
　　我在雨中停下，拾起一朵粉紅色的花；幾片花瓣微張，幾粒蕊心吐出芬芳。我就這樣被雨融進了世界，接納了這塊滄田上微濕的海景。
　　回頭，樹依然在原地。可它變小了，我站在一座小拱橋的西面望過去，它像臥倒在地，一個準備伸手去湖面梳妝的少女。她沒有練過瑜伽，只能使勁讓自己靠近湖面，近一點再近一點。
　　那些長在風中的花事，如一群簇擁的粉白色蝴蝶。風輕輕一吹，她那涂在臉頰上粉紅的小酒窩，就不時地顫兩下。我多想化成樹上的蝴蝶或輕揚而過的風，帶走這醉人的、微紅的桃唇。
　　我知道她是一棵年輕的樹，她在水中梳洗著短短的中發(fā)。而我是一盞已彎腰的路燈，停在不遠處，用那藝術的造型磨合著風雨中這片寧靜的湖水，睜著一雙忽明又忽暗的眼睛。
　　她小心地將自己遞去，用細嫩的蕊心試探水性。她在溫和的海面舒展，像柔軟的珊瑚角，向水面推送一朵漣漪。她的小根須大膽地往下伸展。毫不畏懼那海底下漆黑的淤泥。她側身將一切垂下，到海底探看淤泥下傳說的愛情。
　　她將另一半身子留在了岸上，等待在螳螂捕蟬的意外里金蟬脫殼。樹根像手一樣緊緊鎖進大地，這片土遺留著故鄉(xiāng)的氣息，她想念一個家，生怕落水后，成了海的女兒。
　　幾條修長的發(fā)絲依然伸向空中。我?guī)е中纳险礉竦姆奂t花瓣向夜深處佇立。那些流落在風中的花辦追著我過來。我探看花辦上的小小觸須，它在風中搖擺的姿態(tài)像在說著小心思。
　　一個人，總歸躲不開這樣的溫柔。在我轉身去向遠方的時候，我聽見一棵樹跳海了。
　　
　　雨行記
　　
　　走的吋候，我不曾打算回家。因為那些漆黑的路燈，照出的影子是那么的不干凈。人群接踵，在雨的身上。我落在你的肩頭，讓歡快又負載沉重的積液，從你的袖口上滑去。
　　我讓一顆逃亡的心思，充當一個槍口，讓這些美麗又消逝的記憶，從今往后，不再為一個人相思。你在地上飲水思源，要求從天的另一頭快點下墜。我抱著這樣的記憶，像一滴淚懸掛在女人的臉頰，以至于讓人看起來仿佛是種滄桑的記憶。它暗暗涌入心頭，用沉色的水滴，化骨頭上滴入的醋，嗅起來一股情人的淚水。不久，你就會發(fā)現它們在心靈深處，已經匯合，或者說漸漸地水銹味已經氤氳開來。
　　我未了，從天堂的華庭飄落，從你的肩膀上吻出含淚的思念。我的淚在云層里翻滾千回，還是落下，落在春已敲門的傍晚，落在人群中你我相視一笑的離別。我情投意合的等在天上，在四處擁擠的路口，望見匆匆而行的你，你不知我有多高興，讓歡快的雨聲跟你隨行。
　　我墜落，在你身上畫滿感嘆。你不曾發(fā)現，所有秘密都是天作之合。你走過靜靜小路，從身上的濕跡來尋，已是記憶，我只能化作你身上纖維的影子，在和你同行的路上，用北風吹散我的呼吸。你的內心如此干凈，來自港灣美夢初醒又漂回的時辰。你忽然說：多想在空中接一杯甘露。你向天邊仰起頭，是否在尋我行走的蹤跡?
　　雨走了，像一場干渴的風，而我悄悄地在你肩頭潛伏。也許你永遠不會知道，這樣的旅程中，這扇關閉的門，我推不開。你卻也難將記憶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