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績效理論研究綜述

　　【摘要】 社會系統與經濟系統的關系一直是人文社科研究的核心問題，嵌入性概念的提出為我們打開了鏈接兩大系統的關鍵，嵌入績效理論就是對社會系統如何通過嵌入影響經濟系統績效的路徑與機制的研究。文章通過對1826年至2010年共184年的1 000多篇文獻的分析，發現國外嵌入績效理論的研究視角多從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二分法基礎上展開，對制度嵌入、空間嵌入、虛擬嵌入等角度進行了延伸性研究；國內的研究可以歸納為一個主干三個分支，即嵌入本體研究、嵌入網絡屬性角度、創新角度、學習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
　　【關鍵詞】 關系嵌入；結構嵌入；公司績效；社會網絡；組織學習
　　
　　組織績效問題一直是經濟學、管理學關注的本源性問題，嵌入理論使產業和組織理論得到更精確的闡釋，基于嵌入性視角對組織績效的研究，使組織行為與績效理論向更精細化的方向發展，形成了嵌入績效理論體系的雛形。本文視角是基于公司角度的嵌入績效理論的基本結論及體系的梳理。
　　
　　一、嵌入績效理論的學術背景
　　究竟什么決定了組織的經濟績效，經濟學的不同學派提出了不同的觀點。例如新制度經濟學開始認為，正式制度特別是產權制度決定經濟績效，隨著研究深入，發現政治形態界定產權制度及其實施；伴隨研究范圍的拓展，發現社會信仰體系嵌入到政治形態中，并且對其起決定性作用。其研究邏輯呈現倒推的趨勢：績效→產權制度→政治形態→社會信仰體系，由此，制度經濟學經歷了從新制度經濟學到新經濟社會學的發展歷程。
　　從社會學的分支之一，經濟社會學的發展變化來看，以馬克思、杜爾凱姆和韋伯為代表的古典經濟社會學將研究經濟與社會的相互關系作為主要任務；以帕森斯和斯梅爾瑟為代表的現代經濟社會學家于20世紀50年代建立了功能——結構主義的經濟社會學理論；以格蘭諾維特、伯特、烏茲為代表的新經濟社會學家從波蘭尼提出的“經濟嵌入于社會”的概念中提煉出“經濟行動嵌入于社會結構”的假設，開辟了從社會網絡角度計量研究經濟行動。“嵌入”作為一種具有公共物品性質的私人資源，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關注。
　　從管理學的發展看，組織管理與戰略管理等領域都體現了嵌入性的影響。在組織管理研究方面，證明了社會結構對企業行為產生強烈的影響，并奠定了結構影響實證研究的基礎。眾多戰略管理的相關文獻都提示研究者，嵌入形成的特殊資源決定了競爭力從而影響經濟績效。企業的競爭優勢不僅取決于其內部擁有的資源，而且取決于嵌入在關系網絡中的難以被競爭對手模仿的各種資源和能力。
　　經濟學、社會學、管理學在績效問題研究方面殊途同歸于采用嵌入的觀點研究經濟社會系統及其績效的決定。這一事實表明，人類社會的發展歷程經歷了僅以價格和市場決定經濟生活，以個體贏利的理性來界定經濟生活的純資本主義時代，伴隨社會的發展，交易活動所嵌入的社會義務、親緣義務對經濟活動的影響將越來越大。鏈接社會系統和經濟系統的嵌入性研究或許會解決理論對真實的逼近困境。
　　
　　二、嵌入績效理論的國外研究現狀
　　嵌入性與公司績效關系的研究主要從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二分法基礎上展開，對制度嵌入、空間嵌入、虛擬嵌入等角度作了延伸性研究。
　　（一）關系嵌入對公司績效的影響研究
　　從關系嵌入對公司經營績效的作用來看，較多的學者持肯定觀點。例如，強關系、弱關系有利于提高績效。弱關系起有利作用要依賴企業所處的市場條件，如果企業處于一個一般競爭市場中，弱關系有利于企業提高績效，但如果市場具有不確定性，需要較高的信任與協同；強關系有利于提高企業績效。關系嵌入影響績效的代表性結論是Uzzi（1997）的嵌入正負效應的討論，尤其是嵌入悖論的提出。該文認為，由信任、細致的信息傳遞和聯合共同解決問題的安排構成的嵌入關系，一方面嵌入創造了很難經由市場、合同或者垂直整合進行復制的經濟機會，同時也在時間的經濟性與配置效率方面對績效產生了負效應（Larson，1992；Uzzi，1997等）。
　　（二）結構嵌入對公司績效的影響研究
　　從結構嵌入角度，學者們對網絡聯系緊密程度對企業績效的作用方向也有分歧。代表性的理論有網絡閉合理論、結構洞理論和“倒U型模型”。網絡閉合理論認為網絡聯系的緊密程度有利于促進伙伴間信任與合作（Coleman，1988）；結構洞理論認為由于結構洞的存在，如果企業與網絡聯系的緊密程度較低，可以通過對非冗余信息的交換帶來的中介優勢提高效率（Burt，1992）。隨后Burt于1998年在自己的論文中對結構洞理論進行了補充，認為結構洞與網絡閉合理論并不沖突，結構洞理論并沒有否定密集關系所產生的集體監督與許可作用，以及由此產生的信任與合作，但是由于冗余信息的存在，會浪費組織資源。在這篇論文中，Burt已經提出了隱含的嵌入程度的問題。“倒U型模型”認為，過分嵌入會局限行動者的視野，引起績效下降，因此存在一個最佳嵌入水平（Uzzi，1997）。關于結構洞的研究，中歐國際工商學院肖知興與其合作者徐淑英通過對中國四家典型科技型企業的數據研究發現，“結構洞”理論在中國以及高投入企業中并不適用。為占據第三者的地位而努力保持結構洞的存在，甚至阻撓其他兩者聯系的行為，在強調合作文化的高投入企業中，并不能促進企業和個人績效的發展。相反，優秀的企業應該在管理中鼓勵員工去努力填補“結構洞”，使員工之間盡量保持相互聯系、相互溝通的狀態，通過增進團隊合作的方式來促進企業和個人績效的良性增長。
　　（三）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對公司績效的影響研究
　　一些學者結合關系嵌入與結構嵌入的角度進行研究，對原有的單一角度下的結論進行了驗證，拓展了新的視角。
　　這些被檢驗的結論包括：關系嵌入是一個獲得細致信息的機制，結構位置具有信息價值；強連接與弱連接與公司績效正相關，強連接與信任和良好的信息傳遞伴隨；弱連接可以提供新奇的信息；密集網絡有利于促進信任和成員之間的合作；在連接稀疏的網絡中的公司嵌入可以獲得基于對非冗余信息交換套利的效率和中介優勢。相關實證研究結論有：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是競爭優勢的來源，但是受目的與時間等條件的限制；關系嵌入的效應不僅僅取決于結構嵌入，而且取決于環境的聯系（Granovetter1973 ；Burt1998等）。這些結論為嵌入悖論的解釋提供了實證支持，可以解釋為何強連接和弱連接都與績效正相關，甚至高度連接關系的戰略聯盟中，強連接反而對績效具有負效應。
　　（四）其他嵌入角度對公司績效的影響研究
　　在嵌入的二分法之外，學者們還關注了制度嵌入對績效的影響，基本結論有：網絡中的規則框架、政治聯系及類似的制度模式能夠影響組織的機會與績效；企業在網絡中的政治權力通過交易成本影響企業績效；制度嵌入性對經濟協調、政治規則等有促進作用，并且是組織或產業行為的基礎（McGuire & Granovetter，2005等）。從網絡密度角度對嵌入績效效果的研究結論有：企業采用的學習方式影響嵌入的效果，對于利用型學習方式來說，高密度網絡更有利，對于探索型學習方式來說，低密度網絡更有效；由于企業間水平網絡中潛在競爭對手彼此懷疑對方的動機和信息真實性，高密度網絡可以提供對信息的驗證機制；由于結構洞的存在，使外部行動者可以利用網絡內部的競爭關系，侵蝕雙方的社會資本，所以高密度網絡有利于提高處于企業間水平網絡中的企業績效，另一方面，跨越結構洞的組織在企業間垂直網絡中享有權力和自主權，因此，低密度網絡有利于提高企業績效；契約治理方式對績效的重要性是不斷下降的，關系治理卻保持對績效線性和顯著的作用（Luo，2002等）。從業務嵌入與關系嵌入角度的研究結論有：外部業務嵌入與外部技術嵌入對子公司績效存在正影響；子公司的技術嵌入和業務嵌入對子公司的市場績效有正影響（Ulf Andersson，2002等）。從空間遷移性下組織嵌入和區域性嵌入兩方面的實證結論有：遷移的特性影響遷移對公司績效影響的程度，而且，具有較高組織嵌入水平的公司短期內受遷移的影響，但是長期受益（Joris Knoben等，2008）。Eric A. Morse等（2007）從虛擬嵌入角度研究嵌入對新企業績效的影響，結論為虛擬嵌入正向影響新企業的績效。從網絡嵌入調節作用角度研究績效的影響因素結論有：網絡嵌入、產品利基*網絡嵌入、營運利基*網絡嵌入三個自變量對因變量績效的影響程度是顯著的。產品利基與營運利基通過網絡嵌入的交互影響決定公司業績：當網絡嵌入程度高的時候，隨著產品利基（營運利基）的增加，績效顯著增加；網絡嵌入程度低時，隨著產品利基（營運利基）的增加，績效以較慢的速度下降，即網絡嵌入對利基——績效關系起調節作用（Ann Echols等，2005）。
　　
　　
　　三、國內學者對嵌入性與公司績效關系的研究
　　該領域的研究主要表現為一個主干三大分支，主干是關于嵌入性本體問題的研究，即網絡嵌入對績效影響的機制研究。三大分支分別為嵌入網絡屬性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創新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學習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其中第一大分支包括產業集群、戰略網絡和聯盟三個方面①，第三大分支包括組織學習中和知識管理中嵌入性影響機理研究②。
　　（一）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本體研究
　　在關于嵌入性影響企業績效方面，即圖1中的主干方面，國內學者作了很多有益的研究嘗試，這些研究主要從四個方面進行：中介調節作用研究、嵌入不同分類的作用機理、嵌入對不同類型企業績效作用機理、嵌入的引申形式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機理。
　　中介調節作用角度的研究認為網絡嵌入性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不是簡單的、靜態的過程，而是綜合的、復雜的過程，應該綜合考慮其他因素，如戰略因素、環境因素、組織因素等構建理論模型，并通過實證分析最終獲得具有經濟含義的實證模型。具體結論包括：技術嵌入性和業務嵌入性的關系維度與結構維度會影響企業獲取異質性的有用資源，特別是有用的新的知識與信息，從而影響創新差異化戰略的構思與實施；創新差異化戰略在技術嵌入性、業務嵌入性影響企業績效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市場差異化戰略在業務嵌入性影響企業績效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技術環境動態性在技術嵌入性與差異化戰略關系中起調節作用（劉雪峰，2007等）。
　　嵌入不同分類的作用機理角度的研究內容包括對強弱關系、政治聯系、與嵌入關系相對的市場關系等。基本結論有：網絡嵌入性資源變量對新企業績效的影響非常顯著；嵌入改善新企業績效的作用機制及資源獲取的中介作用；民營企業的政治關聯度越高、實際控制者的政治關聯程度越高，企業的經營效率越差；關系網絡對企業績效影響不同，企業生存年限越長、規模越大，嵌入性關系網絡的使用相對減少，市場性關系網絡的使用相對增加，隨著企業生存年限增加，嵌入性關系網絡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一直顯著，市場性關系網絡對企業績效的影響逐漸增強（楊俊2009等）。
　　嵌入對不同類型企業績效作用機理的研究主要體現在對出口企業、中介服務業、知識型企業、跨國公司等的績效決定方面，結合社會網絡分析法，采用實證研究方法進行研究。基本結論有：網絡嵌入性正向影響企業出口績效；宏觀社會環境與生命周期決定強關系和弱關系對企業績效的價值；高度機會主義傾向導致中介服務交易被局限在社會網絡中，扭曲了競爭機制，制約了中介服務業市場績效的提升；跨國公司海外子公司的網絡嵌入性是決定企業績效的重要因素，內部嵌入、外部嵌入和非正式嵌入三維網絡嵌入影響企業經營績效（王國順2009等）。
　　嵌入的引申形式對企業績效影響的機理研究從嵌入形成的網絡、社會資本、企業家角度嵌入等方面展開。基本結論有：社會資本發展較好的地區，企業更容易獲得負債，而且抵押物可以提供更少；企業網絡規模由合作的張力決定，當企業單純依靠網絡成員之間自發的嵌入關系維持相互間的合作時，網絡規模只能在較低水平上達到均衡，必須引入外部治理機制，例如強化司法懲罰機制，推動企業網絡發展，從而獲得經營績效的提高；企業創業成功依賴于企業家社會嵌入的程度（陳欽約2009等）。
　　（二）嵌入網絡屬性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
　　在主干基礎上衍生的第一大分支是從產業集群、戰略網絡、聯盟（研發聯盟、知識聯盟等）等三種不同屬性的嵌入網絡對績效影響的研究。
　　產業集群內嵌入性與績效關系的研究結論有：集群本地的企業間網絡關系越廣，企業的經營績效越高，集群企業同本地行業協會、政府關系越密切，企業經營績效越高，但是企業的經營績效與企業間關系強度并不呈正相關；嵌入不足對企業的生產網絡和創新網絡會帶來不利影響，外生性集群更可能遇到嵌入不足的問題，內生性集群更容易出現過度嵌入情況，過度嵌入會導致產業集群演變成封閉系統，出現“鎖定”現象，嵌入關系演變為一種“負債”，增加企業成本；產業群適度的嵌入有利于提高企業經營績效，從而提高稅收；企業集群表現為網絡化企業與網絡化市場的結合，所形成的網絡社會資本會產生整體競爭優勢，從而獲得較好的經濟績效（王仲智2008等）。
　　戰略網絡內嵌入性對企業績效影響研究的基本結論有：結構嵌入與組織間交易、合作、組織適應性、創新和競爭行為存在作用關系，并形成戰略網絡中各企業競爭優勢從而最終影響企業績效；網絡嵌入是通過網絡知識資源對企業績效實施影響，網絡結構、網絡文化和網絡關系構成網絡嵌入的三個方面（劉衡2009等）。
　　聯盟內嵌入性與績效關系研究的基本結論有：關系資本和組織學習是提升聯盟企業績效的關鍵因素，關系資本構建的途徑包括契約治理和關系治理，關系資本與契約治理具有倒U型的非線性關系，與關系治理具有線性的正相關關系，企業開展的組織學習受關系資本的影響；研發聯盟能與社會網絡緊密契合，基于社會網絡嵌入性視角分析能夠揭示研發企業在社會網絡環境下加入研發聯盟的真實性動機（薛衛2010等）。
　　（三）創新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
　　第二大分支是關于創新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基本結論有：關系嵌入性對技術創新績效的影響是通過探索型學習間接作用的；上下游網絡中的關系嵌入對企業獲取新知識有顯著正影響；環境動態性具有正調節作用；網絡愿景、網絡構建、關系管理和關系組合對企業創新績效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聯系強度和網絡位置是中介變量；企業網絡能力與創新績效的關系發揮正向調節效應，內部網絡效度對企業網絡能力與創新績效具有正向調節效應，合作治理方式對創新績效正相關，但是不具有調節效應；企業在全球制造網絡中的關系嵌入性對其技術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企業間的信任、信息共享以及共同解決問題有助于企業技術創新績效的提升（任勝剛2010等）。
　　（四）學習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
　　第三大分支是關于學習角度的嵌入性影響績效的機理研究，包括組織學習角度和知識管理角度兩方面。組織學習角度的基本結論有：嵌入性關系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通過“組織間學習”的“知識獲取”和“知識創造”兩條路徑間接發生作用；內部嵌入性與外部嵌入性對子公司發展作用不同，內部嵌入性有利于子公司能力提高，外部嵌入性有利于擴大業務范圍；內部嵌入性通過組織學習作用于子公司的能力，外部嵌入性不受組織學習中介影響，其作用更直接；傳統產業的子公司內部嵌入性對組織學習的作用更強（朱學彥2009等）。
　　知識管理角度的基本結論有：企業間的知識擴散活動受到擴散方式、網絡嵌入性的影響；平臺投資方式與知識獲取績效之間具有顯著正相關關系，人員交流方式與知識獲取績效之間具有倒U型關系，產品轉讓方式與知識獲取績效之間具有顯著正相關關系，專利開放方式與知識獲取績效之間具有顯著正相關關系；結構嵌入性負向調節平臺投資擴散方式與知識獲取績效之間的關系，正向調節人員交流擴散方式和產品轉讓擴散方式與知識獲取績效之間的關系，關系嵌入性正向調節了人員交流擴散方式和專利開放擴散方式與知識獲取績效之間的關系；結構嵌入性中的合作伙伴多樣性對知識整合能力有顯著正向影響，關系嵌入性中的信任、共同解決問題和承諾對知識獲取能力有顯著正向影響，技術環境動態性對企業合作網絡的結構嵌入性和關系嵌入性有顯著正向影響（李莉2008等）。
　　
　　
　　四、嵌入績效理論國內外研究述評
　　嵌入績效理論的實質是將研究從點（企業）推進到了線（企業間聯系），再到體（由企業構成的網絡）的過程，將以往研究中的遠端變量納入視野，是尊重研究情景的符合科學研究基本邏輯的過程。其支撐理論是社會資本理論和關系網絡理論。理論邏輯是嵌入形成的社會資本以及關系網絡將使行動者在資源交換過程中發展合作關系、獲取互補性資源，形成“關系租金”，并最終影響企業自身以及網絡的績效。已經形成的共識有：組織嵌入在合作關系的網絡中，網絡影響著資源的流動，動態資源的流動與差異化結構位置帶來了非對稱性，從而影響著組織對其他參與者的競爭行為及績效。
　　（一）國外相關研究結論分析
　　紛繁的研究文獻證明了一個共同的命題：嵌入性確實影響企業績效，但是也產生嵌入的悖論問題。于是學者們又進一步研究到底是強關系好還是弱關系好，對這個問題的探索引出了嵌入影響績效關系的動態性研究，即有關情景問題的思考，以及反思是否過于簡單化了該影響過程？是否存在中介或者調節因素的影響？于是戰略選擇、環境的動態性、組織學習、知識管理等中介調節因素被加入到嵌入性影響企業績效的理論模型中來。另一方面，其他領域的學者，如空間地理學、復雜網絡研究等領域的學者又在三維嵌入構念體系上將嵌入內涵進一步擴充，引入了空間地理嵌入、虛擬嵌入等形式。但是當嵌入成為一把概念傘，承載了太多的內容，那么其解釋力將下降。因此，國外的研究已經轉向對嵌入機理的深層次思考，開始在復雜網絡理論下將嵌入與財務、選擇、收集式學習和信號等方面結合研究，試圖將嵌入作為研究經濟行為的常規研究角度并且期望能夠借嵌入因素的加入，提升既有研究的解釋力。
　　（二）國內相關研究結論分析
　　國內學者對嵌入性與企業經營績效關系研究的起點較高，對于嵌入性與企業績效關系的研究更多地是從嵌入的過程以及后果開始，結合不同情景進行研究，例如創新角度、組織學習角度、知識管理角度、中介調節作用等角度。這些研究表明在中國社會中，關系嵌入對績效的影響作用更突出。主要還是采用了傳統的經濟學和管理學的研究方法，例如實證建模研究、調查問卷研究、訪談研究等。研究結論基本上是支持嵌入對企業績效有著正向影響的觀點，同時在創新管理、知識管理、組織學習方面進行了有益的探索。
　　（三）國內外研究結論對比分析
　　對比國內外研究的基本結論可以發現，國內外相關研究存在以下幾點不同：
　　第一，對“嵌入性”概念接納度不同。國外對于嵌入性與企業績效關系的研究更注重構建基本理論體系，即嵌入性的本體性研究，更加強調對嵌入性如何影響企業經營績效問題的揭示，相對于國內的研究而言，更加緊密和客觀。由于中國的社會文化背景一直關注“關系”，因此國內學者在面對“嵌入性”這一理論構念時，首先的態度就是認同，因為“嵌入”一直存在于中國文化中，只是我們更習慣用“關系”這個術語。研究則越過了嵌入性概念的討論，而直接研究相關結論的適用性。例如對伯特的“結構洞”理論在中國企業的驗證，肖知興教授通過研究發現，“結構洞”理論在中國以及高投入企業中并不適用。
　　第二，對“嵌入性”的社會情景判斷不同。不同的社會關系和經濟發展程度一定會產生不同的嵌入形式以及嵌入后果，當然也包括不同嵌入機理和過程。從這點來看，中國的經濟現狀和文化背景決定了中國化的嵌入績效理論應該有自己的特色，表現為嵌入與自治決定的社會狀態的不同。嵌入與自治兩種聯結程度構成了四種基本社會狀態，如圖2：
　　一般認為，中國社會屬于第Ⅱ象限——不道德的家族主義；西方學者認為，不道德的家族主義會引起腐敗，促使人民偏離普世主義和行善的規范。中國社會是一個不道德的社會，但是組成分子，每一個人都可能是道德的，即道德的人構成了不道德的社會。因此，源于西方的嵌入性理論肯定需要中國情景化才能具備解釋力，國內學者正是在這些方面做了很多努力。
　　第三，對“嵌入性”所依賴的組織完整性與協調性判斷不同。中國的國體與政體都跟外國有很大區別，國家與社會的協調機制以及由所有制決定的企業的組織完整性也存在分歧。從理論上講，協調與組織完整性可以形成四象，如圖3。
　　圖3中的組織完整性可以理解為公司凝聚力和能力，協調性可以理解為國家——社會關系。因此有必要對中國化的嵌入績效理論進行從理論到實踐再到理論的深入研究。嵌入績效理論研究的難點在于對嵌入性的計量，未來的發展應該集中在將社會網絡分析法真正引入實證，構建符合中國背景的嵌入性構念以及測量方法，獲得更精細的研究結論，利用“嵌入性”這個接口，實現社會系統與經濟系統的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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