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歷史影響

　　【摘要】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在歷次十字軍東征過程中具有明顯的自身特征，它發生了“轉向”，攻陷了同宗的拜占庭帝國，給當時東地中海的政治版圖帶來了巨大變化。這次東征讓拜占廷帝國陷入分裂與衰落，但也為威尼斯建立海上霸權提供了條件，由此也引發了威尼斯和熱那亞在東地中海的爭霸戰爭。
　　【關鍵詞】十字軍 第四次東征 地中海爭霸戰 歷史影響
　　
　　十字軍東征（1096~1291年）是中世紀歐洲發生的影響深遠的歷史事件，它高舉著宗教的“圣戰”旗幟，由西方走向東方去恢復“圣地”，驅逐異教徒，來擴大基督教世界和影響。十字軍的東征給當時的東地中海世界帶來了巨大的沖擊，尤其是第四次十字軍東征（1202~1204年），其由攻打異教徒轉向了劫掠同宗國家拜占廷，對拜占廷、威尼斯和塞爾柱突厥人產生了重大影響。本文著重探討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后東地中海地區政治力量的變化以及對該地區歷史發展的影響。
　　拜占廷的分裂與衰落
　　1204年，在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前，威尼斯總督就與法蘭克十字軍首領達成了瓜分拜占廷的協議：占領君士坦丁堡后，十字軍將在城市建立拉丁人的政府；十字軍各方將按照協議瓜分君士坦丁堡的戰利品；組成威尼斯和法蘭克人各占6名的委員會，負責選出治理新國家的皇帝；皇帝將占有被征服首都的1/4，其它3/4將由威尼斯和十字軍對半平分；所有十字軍戰士都將獲得或大或小的封地，并按西歐的方式向皇帝效忠。①“西方人或拉丁人于1204年4月13日攻陷了君士坦丁堡，在拜占廷歷史上開創了一個拉丁時代，這個事件不僅沉重打擊了拜占廷的軍事力量、政治組織和國際聲望，更加深和加速了帝國的分裂，并最終使其走向瓦解。”②
　　攻陷君士坦丁堡后，十字軍對被占領后的領土按照1204年3月“分贓會議”確立的原則進行了瓜分，并且在占領區建立起拉丁帝國。拉丁帝國在拜占廷帝國的廢墟上按照西歐分封制改造拜占廷原有的社會結構。各個封建領主結成以土地分封為基礎、以封建等級義務為紐帶的領主附庸之間的主從關系，如薩洛尼卡王國的卜尼法斯國王分封威廉為阿塞亞侯國侯爵，后者又將侯國分封給12個貴族，而各個貴族再分封給騎士。“被拉丁人占領的廣闊領土變成了一個拼湊起來的政治實體，許多占領地非常狹小，它們的統治者相互聯結在一種復雜和變動的封建分封關系的網絡之中”。③正是這種分封，使拜占廷的社會分裂進一步固化。
　　新建立的拉丁帝國，是各種勢力爭奪和妥協的產物，注定了其生存能力的孱弱。首先，它缺乏穩固的統治基礎，作為拉丁帝國統治基礎的西歐騎士所關注的只是自己的封地，缺乏對于帝國的效忠心和凝聚力；其次，拉丁帝國統治區域的狹小決定了其兵源和財稅的短缺，尤其是帝國的重要港口基本上都掌握在免于征稅的威尼斯人手中。這種情況下，帝國的國庫經常入不敷出。拉丁帝國皇帝鮑德溫二世于1237~1239年和1244~1248年不得不兩次赴西歐進行求助。在他第一次出訪西歐時，他向威尼斯放債人抵押了皇帝的王冠，作為13134枚金幣的償還擔保；甚至為了償還另一筆貸款，他還把唯一的兒子菲利普作為人質抵押。此時的拉丁帝國已經失去了各方相互妥協的籌碼的作用，勉力支撐的拉丁帝國走到了它生命的盡頭。
　　1261年，盡管尼西亞拜占廷滅亡了拉丁帝國，恢復了拜占廷的統治。但是拜占廷的事實上的分裂局面已經造成，國家再也沒有像先前那樣重振雄風。
　　威尼斯海上帝國的建立及與熱那亞的爭霸戰爭
　　威尼斯第四次十字軍中獲得了巨大的權益，它的勢力迅速膨脹。威尼斯占有的拜占廷帝國的領土中，都是一些關鍵性的島嶼和港口，以使威尼斯能更好地保證其海上優勢。它占有了摩里亞半島上的摩敦和科隆港、伯羅奔尼撒、愛琴海中的島嶼、科孚、色雷斯的優卑亞。另外，威尼斯還獲得了克里特島。“威尼斯人由于他們商業上的狡猾成性和他們較多熟悉地方情形，在瓜分條約里，它獲得了所有黎凡特的最優良港口、島嶼和市場。幾乎沒有一只戰艦，沒有一只商船，在駛入‘多海島’（即愛琴海）、黑海或亞速夫海時，不被科隆和摩敦港口上的威尼斯守兵所看到的；這兩港很合適地被稱為‘共和國的眼睛’。”④
　　整個13世紀上半葉，威尼斯壟斷了東地中海和黑海地區的貿易，它的船只在東地中海和黑海各處游弋和貿易，在13世紀，教廷正在極盛時代；當它對半個歐洲政治命運揮舞微風凜凜的大棒時，威尼斯卻控制著大部分意大利和黎凡特的商業命運。⑤從此，威尼斯在半個多世紀里在東地中海的統治地位建立起來了。
　　威尼斯在東地中海的成功，使同樣熱衷于東地中海貿易的熱那亞對其的嫉妒和仇恨達到瘋狂的地步。這兩個城市國家為爭奪東地中海的貿易控制權而起的沖突，是13世紀東地中海世界的主導事件。
　　早在拉丁帝國統治時期，熱那亞就與尼西亞拜占廷流亡政府關系密切。1261年，兩國簽訂了反威尼斯的南菲宏條約：規定兩國結成長期盟友，并允諾絕不單獨與威尼斯媾和；增加在以弗所、斯米爾納和阿特拉米森等城市的熱那亞商業區；熱那亞人的財產將受到拜占廷政府的保護，包括在拜占廷水域失事船只的財產賠償。該協議目標直接對準威尼斯，它支持熱那亞在東地中海發展商業勢力并參與對威尼斯的貿易競爭，這就使熱那亞在半個世紀迅速成為東方貿易的強國，其商業勢力范圍也遠及黑海沿岸，進而引起了東地中海地區商業格局的變動。同年，拜占廷人收復君士坦丁堡后，熱那亞遂取代了威尼斯在東地中海的地位，威尼斯被從君士坦丁堡趕出來。威尼斯對在東地中海權力的喪失使其極為不甘，時時想恢復它在東地中海的商業霸權地位，為此，1284~1381年間威尼斯與熱那亞為爭奪東地中海的霸權進行了長達一個世紀的戰爭。
　　塞爾柱突厥人的崛起
　　塞爾柱突厥人原是活動在咸海附近地區的游牧民族。11世紀前期，他們向亞洲西部遷移，在小亞細亞東部地區與拜占廷軍隊發生接觸。11世紀中期，塞爾柱突厥人就征服了阿拉伯人，逐步控制了過去屬于阿拉伯的領土，并在拜占廷東部邊境地區形成對帝國的巨大威脅。1081年塞爾柱突厥人在距離君士坦丁堡附近的尼西亞城建立都城，12世紀塞爾柱突厥人國家發生內戰，在西亞地區形成許多小國，其中比較強大的丹尼斯曼迪德斯王朝于1176年擊敗拜占廷軍隊，迫使拜占廷皇帝承認其占領領土的合法性。13世紀以后，在這片被稱為“羅姆（即被征服的羅馬人的土地）”的土地上形成了強大的羅姆蘇丹國，奧斯曼土耳其人就是從這里發展起來的。⑥
　　13世紀以后，由于蒙古西侵，塞爾柱突厥人大量涌入小亞細亞，不斷侵蝕拜占廷帝國在小亞細亞的領土。13世紀末，原羅姆蘇丹的一支在小亞細亞建立了奧斯曼土耳其國家。14世紀前半期，奧斯曼土耳其國家發展迅速，基本完成了對小亞細亞最重要的核心地區的征服。奧斯曼土耳其人之所以能迅速崛起，除了實行政教合一的伊斯蘭神權政治以外，還得益于當時寬松的國際環境。此時，西亞地區特別是小亞細亞地區沒有強大的敵對勢力：羅姆蘇丹國已經瓦解，阿巴斯王朝也滅亡了，拜占廷帝國由于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劫掠早已貧弱無力，無暇東顧。趁此時機，突厥人大舉擴張。到14世紀中期，土耳其人已經控制了黑海、馬爾馬拉海和愛琴海的小亞細亞西北地區，奠定了奧斯曼土耳其發展的基礎。
　　1351年拜占廷皇帝約翰五世與岳父約翰六世之間發生戰爭，約翰六世引狼入室，使奧斯曼土耳其軍隊乘機進入歐洲，并在巴爾干半島建立了橋頭堡和軍事基地，他們將成為此后數百年歐洲的敵人和拜占廷帝國的掘墓人。1355年約翰五世與奧斯曼土耳其蘇丹烏爾罕簽訂割讓色雷斯地區的條約，后來，干脆正式承認蘇丹的宗主地位。⑦
　　總之，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為東地中海地區的政治力量的重新組合和架構提供了條件，它使看似輝煌的拜占廷帝國瞬間崩塌，為意大利航海共和國的勢力能夠深入和控制該地區提供了便利，也給后來影響西亞和歐洲的奧斯曼土耳其的崛起客觀上提供了條件。（作者為北京師范大學歷史學院2008級博士研究生）
　　
　　注釋
　　①Donald E. Queller and Thomas F. M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