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權制度視角下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的優化

　　摘要：個人賬戶基金隸屬于我國基本養老保險個人賬戶制度，能否高效運作直接關系到社會的長治久安。但現階段我國個人賬戶基金采取的政府集中型管理模式存在委托人缺位、管理效率低下、基金資產無法有效保值增值等問題。文章從產權制度的視角分析這些問題的成因，并在此基礎上提出優化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的對策。
　　關鍵詞：產權制度；個人賬戶基金；私營競爭
　　一、經濟組織的產權制度
　　產權制度就是產權關系的制度化，是界定、確定、保護和行使附著在財產上的諸多產權權能如何分配的一系列規則。從經濟組織的兩個核心產權主體，所有權主體和管理權主體之間的權利分配和利益關系的角度出發，可以把產權制度分為集體產權制度和俱樂部產權制度兩個類型。
　　（一）集體產權制度
　　采取集體產權制度的經濟組織稱為“集體經濟組織”。在現實生活中，最具代表性的集體經濟組織就是股份公司，其特點有以下方面：
　　1、管理權歸屬于集體決策機構。由于集體經濟組織的所有權主體數量眾多，如果在日常管理中都要參加決策，就會使得集體內部達成協議的交易成本極高。因此，為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決策效率，集體組織把管理權賦予從所有權主體內部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公共投票原則和民主程序選舉出來的集體決策機構。
　　2、高度集中的激勵和約束機制。根據委托代理理論，所有權主體把財產的管理權委托給集體決策機構后就產生了委托代理關系。為了防止代理人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而侵犯委托人利益，集體財產的所有權主體需要用一系列機制來監督和約束集體決策機構的行為。常見的制度安排就是賦予所有者擁有按法定程序罷免和彈劾集體決策機構成員的權力，也就是類似于股份公司股東大會的“用手表決”的高度集中的激勵和約束機制。
　　3、所有權主體無權收回出資。在集體產權制度中，所有權主體在把本屬于自己所有的財產委托出去并形成集體財產以后，就成為如股份公司中的“法人財產”，無法憑借所有權以退本的方式收回出資。這種制度安排為集體組織購買專用性資產從事大規模生產創造了條件。
　　（二）俱樂部產權制度
　　采取俱樂部產權制度的經濟組織稱為“俱樂部經濟組織”。在現實生活中，最具代表性的俱樂部經濟組織就是開放式契約型證券投資基金，其特點有以下方面：
　　1、管理權歸屬于獨立的第三方經濟組織。在俱樂部經濟組織中，俱樂部財產的所有者是數量眾多的出資者，管理權卻歸屬于獨立的第三方經濟組織，該組織與俱樂部財產和出資者之間并無直接的關系。
　　2、高度分散的激勵和約束機制。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布坎南的俱樂部理論這樣描述這種激勵和約束機制：在一個給定規模的社會中形成了很多最優構成的俱樂部，假設社會的人口規模是N，一個典型的俱樂部有n個成員，這樣就會有K=N/n個俱樂部，如果K是整數，那么所有人口就都可以加入俱樂部。但如果K不是整數，那么就會有部分人員不屬于已有的俱樂部，他們就會成立新的俱樂部。因此，現存的俱樂部結構是不穩定的，由于不斷有人鼓動原俱樂部人員退出來加入新俱樂部，以保證新俱樂部的最優規模，這種過程會一直循環下去。由此可以看出，在俱樂部經濟組織中，當所有權主體的利益得不到滿足時，就能憑借所有權退出該俱樂部而轉到其他能滿足其偏好的俱樂部中去，進而形成了對管理者的高度分散的激勵和約束機制。
　　3、所有者可以憑借所有權收回出資份額。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俱樂部經濟組織中，所有者的一項重要權能就是能夠憑借所有權隨時收回出資份額，這就是“資產贖回權”，即所有權主體在把自己的財產委托出去并形成俱樂部財產后，仍然可以憑借所有權以退本的方式抽取其在俱樂部財產中所屬的份額。從而形成了一種低成本、有效率的清算和控制機制，防止管理權主體偏離所有權主體個人利益最大化的目標。
　　二、我國傳統的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分析
　　個人賬戶基金隸屬于基本養老保險個人賬戶制度。我國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由社會統籌制度和個人賬戶制度兩部分組成，其中，個人賬戶制度定位于勞動者自我保障，本質上是一種強制性長期儲蓄制度。而個人賬戶基金作為個人儲蓄，其所有者是個人賬戶制度的參保人，因此是私有產權性質的財產。一直以來，我國對個人賬戶基金采取的是政府集中型管理模式，即政府通過政治程序成為個人賬戶基金唯一的、不可選擇的管理主體。同時，政府以財政實力為保證，承諾給予個人賬戶基金相對固定的收益率，并承擔一切投資風險。從本質上說，這種管理模式實質上是集體經濟組織的一種特殊表現形式。其中，所有權主體是每個擁有投票權的公民，而管理權主體則是通過投票選擇出來的政府成員。但是，在實際運作中，政府集中型管理模式有以下幾個問題：
　　（一）委托人缺位現象嚴重，管理效率極低
　　在政府集中型管理模式下，政府作為管理權主體的地位不是由所有者和管理者之間的不斷博弈形成的，而是由國家強制力量作用而成。所以，同市場化的集體產權制度相比，所有權主體作為委托人的主導地位受到很大的削弱，缺乏對政府真正有效的約束機制；進而，由于只擁有獲取固定收益的權利，所有者也無需對個人賬戶基金運作情況進行監督，導致委托人監督機制的進一步弱化。
　　（二）投資收益較低，無法細分參保人偏好
　　在政府集中型管理模式下，個人賬戶基金主要投資標的是國債，安全性雖然很高但是收益率也較低。更重要的是，盡管國家可以通過購買債券的方式保證個人賬戶基金所有者獲得一定的收益，但是卻無法顯示和細分不同參保人的風險偏好，因此只能按照中性風險偏好來進行投資，這意味著年齡較大的低風險偏好參保人從自己的資產多獲得了一部分風險收益，而年齡較輕的高風險偏好參保人也相應失去了一部分風險收益，低風險偏好參保人對高風險偏好參保人形成了負外部性。
　　（三）無法實現外部性內部化
　　由于我國政府承諾的個人賬戶基金收益率水平長期高于投資國債獲得的實際收益率，因此必須以財政資金補償收益差額，這部分財政補貼最終通過稅收渠道強加給其他沒有參加個人賬戶制度的納稅人，從而對整個社會產生了負的外部性。
　　三、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的優化
　　（一）私營競爭型管理模式及其主要特點
　　綜上所述，現有的政府集中型管理模式存在內部人控制、管理效率低下等問題。因此，只有俱樂部組織形式才是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的最優選擇，即所謂的“私營競爭型管理模式”。這種管理模式的主要特點有以下方面：
　　1、專業化管理。私營競爭型管理模式的首要特點是把個人賬戶基金的投資管理權移交到獨立于政府體系的、具有專業投資能力的市場化運作的私營公司，如證券公司、證券投資基金管理公司等，以實現根據專業知識而非行政命令管理個人賬戶基金的目的。
　　2、市場化選擇。為預防私營公司惡意損害參保人利益的道德風險，私營競爭型管理模式必須賦予個人賬戶基金所有者以自由選擇管理者的權力。即參保人在把個人賬戶基金委托給某私營公司管理后，當該公司無法提供高效服務，或者參保人自身偏好發生變化，現有機構無法滿足時，參保人可以以退還本金的方式隨時贖回委托給該私營機構管理的個人賬戶基金，并轉移到另一家機構管理。
　　3、政府監督。在市場化運作以后，私營機構和參保人都必然會有追求個人賬戶基金短期快速增值的投機取向，從而給基金安全運作帶來巨大挑戰。因此，國家必須建立完善的制度嚴格監控個人賬戶基金投資風險，以預防過度投機可能帶來的損失。
　　
　　（二）私營競爭型管理模式是個人賬戶基金管理的最優選擇
　　總體來說，個人賬戶基金管理采取私營競爭型管理模式的優點有以下方面：
　　1、委托人監督機制得到強化，管理效率較高。俱樂部產權制度高度分散的激勵和約束機制特別符合個人賬戶基金的產權特征：首先，私有產權性質決定了個人賬戶基金所有者會有很強的激勵對管理權主體進行監督，以實現預期回報最大化。這就為賦予所有者資產贖回權，允許其按照市場自由競爭法則選擇管理權主體創造了條件。其次，由于僅行使了資產贖回權的參保人可以最大化個人收益，因此監督過程中的收益和成本可以實現完全內部化，從而可以克服“搭便車”現象，提高了監督效率和管理效率。
　　2、制度的管理成本更低。在采取俱樂部產權制度這種高度分散的激勵和約束機制的前提下，在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內部建立類似于集體產權制度的極為復雜的監督框架和制約機制的意義就不大了。內部治理的重點只是側重于防止個人賬戶基金所有者的資產贖回權得不到保護，管理的簡單化大幅降低了個人賬戶基金的管理成本。
　　3、投資收益較高，可以合理區分委托人偏好。首先，采取俱樂部產權制度以后，各私營機構可以把委托人的風險偏好與自身投資能力的比較優勢相結合，構建完全不同的投資組合，從而實現了委托人偏好的合理區分。其次，采取俱樂部產權制度，允許個人賬戶基金所有者以市場化方式選擇管理權主體，意味著個人可以自主選擇承擔的風險程度，滿足了部分所有者追求較高投資收益的偏好。
　　四、政策建議
　　綜上所述，個人賬戶基金管理采取俱樂部產權制度是提高管理效率、降低管理成本的必然選擇，在構建過程中應遵循以下原則：
　　（一）以東北三省作為試點地區，先期運行新型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
　　遼寧、吉林、黑龍江三省是國務院指定的做實個人賬戶首批試點省份，個人賬戶基金積累額較大。因此，基于漸進式改革、降低風險的考慮，可以先指定這三個省份作為試點地區，開展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模式改革試點工作。
　　（二）建立市場準入制度
　　個人賬戶基金委托給市場化運作的專業投資機構管理，會加大管理過程中的信息不對稱程度和委托代理風險。因此必須由國家出面，建立市場準入制度，以防止劣質機構的逆向選擇行為。所謂市場準入制度，是指國家在審核的基礎上指定合法的、擁有相關能力的優秀的專業投資機構作為個人賬戶基金的投資管理人，未經國家審核通過的其他機構不得擔任個人賬戶基金投資管理人。
　　（三）立法保護所有者的資產贖回權
　　在參保人把個人賬戶基金管理權委托給專業投資機構以后，國家就必須保護參保人的“資產贖回權”，以實現對管理者的有效約束。首先，由于參保人是否行使資產贖回權主要依據的是個人賬戶基金投資運作的盈虧情況，所以必須由國家出面，委托獨立的第三方機構研究確定合理的股票、債券計價制度，并要求專業投資機構按照該制度在指定媒體上每日公布所管理個人賬戶基金盈虧情況，供參保人隨時查閱。其次，應建立規范的強制性信息披露制度。要求專業投資機構按照固定格式披露相關信息。最后，國家還應指定權威機構定期發布專業投資機構業績排名，以防止其隱瞞事實，通過營銷手段誤導參保人。
　　參考文獻：
　　1、阿道夫·伯利.二十世紀的資本主義革命[M].商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