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家是什么？家是一位依門而立、翹首遠望的女人；家必須是由四壁撐起、能遮風擋雨的空間；家是棲息心靈、放縱精神的伊甸園；家是口中不經意說出的方言俚語，是方言俚語織成的經典故事；是口袋里從南國捎回的一枚紅豆，是紅豆吐出的青枝綠葉。
　　不敢去想家，是因為家有一只漂亮的風箏，多年了，依然亮麗，總在天空中爭上翻下，款款飄飛；不敢去想家，還緣于家中那盆炭火太富情調，圍爐夜話，小到朝晴暮雨、流水落花，大到天地人和、社稷安危，信馬由韁，口無遮攔，情融融，樂陶陶。
　　人們念家，是因為家總和夢連在一起，那里種植著溫馨、甜美，生長著柔情、蜜意，自然的風霜雨雪，都市的喧囂浮躁，投不進，擠不入，激不起一絲漣漪。夜闌人靜之時，迷迷糊糊之間，偶有鑰匙開鎖的聲音，常疑心，那是鄉間田園的甘蔗在拔節，是背后山上的竹筍在破土……
　　是什么呢，家？
　　家是兒時撒嬌總能得到滿足、挨打還是想回去的“臭地方”，是稍大后學著識字算術、學著善待別人亦要善待自己的學校；家是水手搏斗險惡殫精力竭時一心一意向往的港灣，是苦悶、彷徨、孤獨、失意時失魂落魄地走進而最終能輕松瀟灑自信邁出的過程。
　　現代生活競爭激烈，節奏加快，家有時竟成了旅社，這是家的無奈。
　　有的人熱衷于“外面彩旗飄飄，家中紅旗不倒”，追求家外有家，這是家的悲哀。
　　居家真實，不因物喜，不用花精力去琢磨別人的用意與評說，或幽默詼諧，或河東獅吼，嬉笑怒罵，放浪形骸，全由著性子來，無人評頭論足，說三道四；居家自由，著一身輕便，可以大膽把腳交給茶幾，或坐或靠，讀兩頁舊文，品一仄新詩，管它天圓地方、股市陡漲、美元暴跌；居家開心，邀幾個舊友，支起小桌，搬來音響，聲嘶力竭心情豪放不必婉約，權過一把歌星癮懶得去理是正宗還是水貨。
　　很久了，才發現家是位哲人，寓無形于有形、化有形于無形，講究辯證平衡。原來，家是一種感覺，幸福與痛楚，冷暖心自知。
　　（于海天薦自《散文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