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相逢話今昔

　　秦懷林先生是我的中學語文老師，現在已經退休了。老師人長得儒雅帥氣，多才多藝，如今在一家電視臺當文學顧問，“打工”發揮余熱。
　　前段時間休假時，我特意去拜訪秦老師。師生見面，分外親熱。我見他書桌上擺著一大堆工作筆記和影片資料，佩服地說：“您是激情不減當年，老當益壯啊!”老師笑道：“時代好，心情好，退休工資不少拿，咱這老黨員不做事對不起美好生活啊!”原來電視臺正在制作一部反映本地改革開放以來生活變遷的紀錄片，他擔任該片的文學顧問。
　　我們師生倆說到這些年生活的變遷，感慨萬分。“改革開放后，生活變化真大！黨的政策好啊！”老師說起了自己的一些往事。
　　秦老師是20世紀70年代初從鄉里調到縣中學的。“那時，工資30元不到。”秦老師扳著指頭說，“別說想干點別的，除去米、面、油、鹽，荷包就見底了。”
　　“錢緊巴巴的，就得想盡一切辦法節約喲。”老師笑笑，然后講起一件趣事。他喜歡寫稿投稿，為了節約墨水、紙張，便燒松枝自制墨汁，用小毛筆在舊報紙上打稿，改好才用鋼筆正式謄上稿紙。有一次，他在報上發表了一篇影響較大的文章，縣文化館的一名宣傳干事來采訪他。那天正好沒課，秦老師到學校后山上燒松枝。校長忙派人去找他。當他出現在校長辦公室時，宣傳干事看看他，很詫異，轉身對校長說：“這樣的同志在伙房工作，浪費人才啊！”呵呵，原來這位干事把滿臉黑灰的秦老師當成做飯的師傅了。
　　“改革開放不久，我就告別‘伙夫’生活了，工資逐年提高，相關福利政策也出臺了，讓大家沒了后顧之憂，安心教書育人。”秦老師感慨道，“這都是托改革開放的福啊！”現在，他每月退休金就有1 600多元，加上退休前學校為其代買了養老基金，每月還可以到勞動局領500元養老費。他指指書桌上那臺嶄新的液晶顯示器電腦，說：“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用電腦寫稿子，瞧，這都用上第三臺了。”他還說前段時間看見大家都在炒股，心里癢癢的，也買了點股票，沒事就上網瞄瞄漲跌行情。“不指望賺多少，趕趕時髦，哈哈……”秦老師爽朗地笑起來。他趕時髦的事還不少呢，玩DV，練“國標”……
　　他打開電腦，鼠標點擊“圖片收藏”，調出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秦老師瘦削，顴骨很高，穿一身中山裝。身旁是他女兒，穿的衣服特大，很不合身。秦老師解釋說，那是一年過春節，他特意買了塊布料給女兒做衣服，還請裁縫把衣服做大些，因為小孩子長得快，大一點可以多穿幾年。結果那個裁縫做得太大了。為此，他女兒還生了好些日子的氣呢。“當時，大人小孩難得添一件衣服，我那套中山裝硬是從師范學校穿到女兒上小學三年級才換下來，沒法子呀。”說到這里，秦老師不勝唏噓。他邊說邊點擊照片，照片中，家人的衣服漸漸光鮮起來，“改革開放后，工資待遇提高了，剛開始雖然錢不是很多，但至少每到換季時都能給大人小孩添上幾件新衣服，再到后來，添幾身名牌也根本不是啥難事了。”
　　“那些年，做夢都想有一個安靜的書房”，老師說。剛開始，因為他是年輕教師，沒能分到學校的家屬房，就一直在妻子單位附近租房住，一租就是好幾年。“當時那房，擱張床就占了一半。冬天冷得難受，就盼著熱天快來，夏天到了，熱，蚊蟲多得出奇，又覺得冬天過得舒服些。隔壁是家鋁制品廠，不分晝夜趕工，吵得我半個字都寫不下去。”老師說著搖搖頭。
　　隨著經濟的好轉，秦老師家已搬遷數次了。
　　先是搬到愛人單位的“母子樓”（把一大間隔成兩小間的戶型）里，兩戶人家一起居住，共用一個廚房，廁所一層一個。“現在想起來，雖然家里面積小，光線陰暗，可總算住上了公家的房子，一家人為此買了啤酒慶賀了好幾天哩。”秦老師做了一個喝酒的動作。20世紀80年代中期，他家又搬到學校家屬院的“簡易樓”上，一間房加一個廚房。“終于告別幾家同奏鍋碗瓢盆交響曲的尷尬了，又躍上了一個新臺階。”后來，老師女兒上班了，家里有了點積蓄，在離學校不遠的小區買了房，兩室的房子，廁所、廚房一應俱全，最讓他高興的是終于有了一間真正屬于自己的書房。
　　現在這套房子是退休前學校興建“教師公寓”時分的，環境優雅安靜，三室兩廳，寬敞明亮。“住這種房子，心里敞亮、舒坦，心情格外高興，寫啥都一氣呵成”，秦老師樂呵呵地說。
　　 “改革開放涌春浪，舉世矚目立潮頭”，離開老師家時，他贈我一幅精裱的條幅。我端詳條幅，只見字體遒勁灑脫，走筆氣勢昂然，好書法！
　　（作者單位：湖北省武漢市武昌區卓刀泉特一號空軍95028部隊）
　　（責任編輯：張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