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將這里同傳統的“養老院”聯系在一起:位于寸土寸金的京城CBD南區,甫一走進便是寬敞的酒店式大堂,影音室、書畫室、圖書館、健身厲、康復室、電腦室、藝廊等一應俱全,這些公用面積約占到總面積的40%50%。房型有單人間、雙人間、臥床老人間等,均是為老人量身打造。
房內處處能看到專為老人設計的細節:柜門特殊的高度為照顧老人不便彎腰或乘坐輪椅;每個房間門口都裝有夜燈,方便晚歸的老人尋找鑰匙;走廊的扶手也經過專業設計,既方便老人隨時攙扶,又不至于明顯到讓敏感的老人覺得像是在醫院里。
這是計劃于明年3月正式運營的恭和苑北京雙井老年健康生活中心。79歲的金阿姨剛剛在此試住了一周,“我們感覺這里比家里還好”。養老警報
相關數據披露,2011年以后的30年里,中國人口老齡化將呈現加速發展態勢。到2030年,中國65歲以上人口占比將超過日本,成為全球人口老齡化程度最高的國家;到2050年,60歲及以上老人占比將超過30%,中國社會將進入深度老齡化階段。
人口老齡化加速發展,但國內的養老產業和服務卻嚴重滯后?!拔胰ミ^政府辦的養老院登記過。北京第一福利院、第五福利院,我都去那看過。但是住不進去,我登記了好幾年也住不進去?!苯鸢⒁陶f。
據新生代市場監測機構副總經理、資深消費者行為學與營銷專家肖明超透露,截至2009年底,全國各類老年福利機構包括社會福利院、敬老院、養老院、老年公寓和老年護理院等有38060個,床位266.2萬張。從國際經驗來看,發達國家的養老服務機構每千人擁有的床位數在50-70張。而在中國,65歲以上的老人每千人擁有的床位數不過23.5張。保守估計,全國養老機構的床位缺口數量在300萬張以上。
銀發商機
2007年,有意轉型從事養老產業的樂成公司請專業的調查公司針對北京、上海、杭州和??诘人膫€比較發達的城市,就老年人的服務需求、生活習慣、地區消費能力進行細致的調研,得出的結果不是那么樂觀。
調研結果顯示,受調人群主要關注的是價格,他們當時能接受的價格是每月3000多元。另外,有90%的老人還是喜歡在家里養老。
樂成養老營銷總經理高峰認為,雖然居家養老一直會是社會的主流,但機構養老必然會是一種有效的補充。專業機構養老的出現與發展將會帶動居家養老水平的提升,“如果養老不成為一個專門的行業,當整個供應鏈體系、價值鏈體系都不存在的時候,居家養老就會停滯不前”。
然而,如果以調研所得出的人們可接受的僅為每月3000多元,那么養老產業的市場化運營就會比較困難。樂成養老投資總經理高峻松認為,按照這樣的消費水平,公司不可能提供高品質的服務,經營將不可持續。
“作為探索者,我們應該做出一個引導消費者的產品模式。比方說,我們現在做調研的時候,先請目標客戶參觀一下我們這里,然后再讓大家給出價格,這樣就會高出很多了,能夠達到10000多元。這證明我們的戰略和選擇是對的?!?br/> 結合調研結果,從長遠來看,樂成養老規劃建立三級城市養老服務設施體系:
第一級是社區日問照料中心,建在老社區或者傳統社區里面,以服務半自理老人為主,提供上門日問照料、短期24小時照料等服務,即所謂的社區養老。
第二級是城區老年健康生活中心,即恭和苑業態,平均每個項目有300張左右的護養床位,能提供長期照料和特殊護理,可以覆蓋自理、半自理甚至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
第三級則是城郊持續照料社區,這種業態則既包括第二級中的老年健康生活中心,也包括部分老年住宅售賣,社區內建有醫院、商業、休閑中心、公共交通等配套設施。
在這三級業務體系中,樂成養老目前的重心還是在第二級,即恭和苑業態。恭和苑選擇在城市的核心地段而非青山綠水的郊區,主要是基于三個方面的考慮:其一,老人越上年紀就越喜歡熱鬧,越怕被社會拋棄,在郊區其實會加重老人的社會隔離感;其二,優質的醫療資源通常分布在城市中心的大醫院里,在郊區,萬一遇到老人緊急的醫療需求,可能耽誤救治;最后,也最重要的是,核心市區交通環境較好,子女親朋探視就更加方便。
恭和苑初步的收費模式是按房間收費。以普通一居室為例,一位老人入住的費用將在每月1萬元左右,如果是夫妻共住一室,仍是1萬元。根據入住前對每位老人身體健康狀況的評估,恭和苑將為他們提供相應等級的護理服務,不同等級護理服務會有不同的收費標準。除月租金和護理費用外,根據房型的不同,人住的老人還需要繳納幾十萬到100萬元不等的押金。
在養老行業,做地產是最簡單的事情,而給老人提供高品質的養老服務,才是真正的難題。以養老服務為主,養老地產為輔,這是樂成養老為自身定義的、與其他養老地產公司的差異之處。盈利之困
按高峰的話說,恭和苑就是要做國內高端、頂級的養老社區,“一定要摘中國養老服務皇冠上最亮的那顆明珠”。
但恭和苑高昂的費用著實讓很多老人發怵?!拔业耐诵萁鹨簿褪?000元左右,離休的老同志可能是5000元。就目前中國的國情來講,對于大多數老人來說,這都是很難承受的?!苯鸢⒁陶f。
不過高峻松卻算了另外一筆賬:一位老人住一個單問,一年的總花費大約是15萬到20萬元。假設老人75歲(許多生理指標開始衰退的年齡)左右住進來,按照北京的人均壽命大概是82-83歲,老人在這里住7-8年,總的養老金基本在150萬200萬元之間。而押金多為子女代付,過后也能退還給子女。
他認為,實際上北京資產總額在150萬到200萬元的老人非常多。許多老人完全有能力自己支付這筆費用。另外,老人基本上有自己的住房,如果觀念比較開放,老人甚至可以將住房賣出,用這筆錢來支付恭和苑的費用,更不用提子女比較富裕,愿意也有能力為父母付這筆養老金的家庭。
而對于很多人覺得侍奉父母在家頤養天年才是盡孝,高峰認為這種觀念正在改變。老人不愿去養老院更多的是出于對價格的敏感,而越來越多的家庭發現無法在家為老人提供足夠好的照顧。如果有養老院能提供高品質的服務,讓老人生活得更好,那么送入養老院反而更顯孝道。
高峰預期,恭和苑雙井項目正式運營第一年入住率有望達到40%,第三年入住率有望達到90%。當然,這只是樂成養老單方面相對樂觀的預期。一方面,高端的定位使客戶群體局限性非常強,也無法保證那些具備支付能力的老人或家庭一定會選擇入??;而更為重要的是,即便入住率高,也不一定能保證利潤。
老年社區這種商業模式,美國早已有成例在前,很多案例說明,老人家的養老錢并不好掙(詳見后文《養老社區:看上去很美》)。對于國內的養老機構而言,一方面,需要盡可能提高入住率。老年社區的生意類似酒店業,邊際成本較低;同時,建立老年社區往往需要持有一定量的物業資產,如何為部分資產找到穩定和低廉的融資渠道,從而實現持續的業務擴張,是個非?,F實的考慮。國內老年社區普遍采用一次性繳納高額押金的做法,其實就相當于無息貸款,這不是偶然的。
高峻松也認同這一點。他認為恭和苑選址市中心,地塊面積小,靠近醫院,靠近子女,因此項目經營本身風險不大,但如何提高盈利水平卻是個問題。養老產業投入大,收益周期較長,如果入住率不夠,市場反映不活躍,資產的流動性就會有影響。樂成養老的策略就在于怎樣快速輸出服務,讓老人住進來。
他認為,目前來看,做養老服務產業收益不是很高,但其優勢是收益長期穩定。在美國的次貸危機中,做養老服務產業的企業所遭受的損失都比較小?!斑@是因為養老服務產業不像旅游業,經濟形勢一旦不好,居住率立刻下降。老人只要住進老年服務機構,就不會因為經濟環境不好而馬上搬家。所以,養老服務的經營受經濟波動影響小,收入比較穩定。”這可能正是許多大型地產機構選擇進入養老地產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