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語:著名盲人小提琴手陸啟思尋找當年丟棄他的媽媽,引來三個女人——第一個說:“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打在你身上痛的是我的心啊!”第二個說:“你的生命是我培育出來的,你說我是不是你的媽媽?”第三個說:“我才是陸啟思真正的媽媽!”這三個人都沒有欺騙陸啟思,最后全被陸啟思認作了媽媽……
陸啟思是一個盲人,他在福利院長大。自小他就表現出音樂方面的天賦,院長柯林因勢利導,他成了福利院的小提琴手,10歲時就能熟練拉100多首世界名曲。柯林帶著他參加國內的多項音樂賽事,幾年時間就拿回了許多獎。這么一來他就成了名人,邀請他進行表演的活動不少。每次演奏他都要拉那首他自己創作的《夢中的媽媽》,只要拉這首曲子他就會淚光閃閃。
這天演出結束后回到旅館,陸啟思鄭重地對柯林說:“柯伯伯,我想找回我的媽媽。”柯林問:“我們都很愛護你,為什么一定要找媽媽?”陸啟思神往地說:“‘媽媽’在我的感覺里是一個非常溫暖的詞,十幾年來我一直渴望這種溫暖。”“可是當年你的媽媽卻丟棄了你!”“她丟棄我是因為我是個瞎子,而一個瞎子會拖累一家人!我想媽媽丟棄我時一定也十分難過,這么多年她肯定一直心中負疚,所以我不怪她!”柯林沒想到18歲的陸啟思能這么想,他很感動,說:“我支持你,我給你在電視臺、報紙和網絡上發布尋母啟事。”
“謝謝您柯伯伯!”陸啟思高興地說,“您幫我寫啟事,其中一定要加上這么一句:我渴望找到自己的媽媽,但是請媽媽放心,見面后我絕不會問媽媽當年丟棄我的原因!”
知名小提琴手陸啟思的“尋母啟事”發布后,迅速傳播開來,感動了許多人,不少熱心的人幫助他打聽。前來相認的人不少,但說到丟棄的具體日期、地點或孩子當時的身體特征時,沒有一人說準。
第一位媽媽
這天,柯林帶著陸啟思出門,正好有一輛出租車開過來,上車后他們就談起這次去波蘭參加維尼亞夫斯基國際小提琴比賽的事。
這時女司機插話道:“這個小伙子就是會拉小提琴的陸啟思吧?”陸啟思天真地說:“阿姨也知道我啊?”女司機說:“你可是我市的大名人,誰都知道啊!”陸啟思繼續問:“阿姨都知道我什么呢?”女司機毫不猶豫地說出他最近幾次參加的活動。陸啟思吃驚地說:“阿姨是從電視上看到的吧,謝謝您這樣關注我!”女司機說:“你拉的是什么我聽不懂,但是你太棒了,許多健康的孩子都趕不上!”
車到機場時,柯林要付錢,女司機說:“希望我們的小提琴家這次比賽能拿回一個大獎,車費就免了。”柯林說她一個女同志開出租不容易,堅持要給。女司機說:“那就這樣吧,你們留下我的電話,比賽回來時,你們一下飛機就給我打手機,我立即來接你們,到時一起付!”陸啟思連忙說好。
一個月后,陸啟思拿著銀獎載譽而歸,一下飛機他就被相關領導和記者包圍了,領導拉著他要上車。
陸啟思不上,讓柯林給那位女司機打電話,柯林勸道:“阿姨當時只是隨口說說,況且現在她可能正在拉客呢,給她打電話會給她添麻煩。至于上次的車錢,在方便的時候,我會給她的。”“不行!”陸啟思斷然說,“上次答應了阿姨的,做人不能失信!”
柯林只好給那位女司機打了電話,眨眼工夫,女司機便開著出租車來了。原來她從電視上了解到陸啟思的行程,知道他今天回來,所以早就開車來這里候著,只是由于保安攔阻,她沒法接近。
陸啟思聽后十分感動,問:“柯伯伯,你不是說要給我配一部車嗎?司機就請這位阿姨吧!”然后又問:“阿姨,你愿意做我的私人司機嗎?”女司機激動地說:“給我們的大音樂家開車,我真是太榮幸了!”
此后這位叫劉霞的阿姨便成了陸啟思的私人司機,她對陸啟思很關心,幾乎成了他的生活保姆。劉阿姨給了他母親般地關愛,使他加倍想找到自己的生母。
這天晚上演出結束后,劉霞開車送陸啟思回賓館,在一條林陰路上,劉霞發現路旁有個女孩沖她不停地招手,她就把車開到女孩身邊停下。
女孩突然倒在地上,劉霞見了趕緊下車,就在她俯身去看女孩時,突然一陣腳步聲響,劉霞的手臂立即被人拿住,她掙扎著想喊,嘴被人捂住,并昕到一個惡狠狠的聲音:“不許亂動,再動就廢了你!”
陸啟思聽到動靜問是怎么回事時,他也被兩個人制住了,其中一個光頭說:“你的車撞了人,拿出身上所有的錢放你們走。”
陸啟思說:“我一個瞎子,身上沒裝什么錢。”“哦,原來是個瞎子。那么就在女的身上和車上搜。”光頭發令道。一人在劉霞身上搜出了錢包和手機,另一人在車上搜找。這人發現了車上的小提琴,叫起來:“老大,這里有一把很漂亮的小提琴,一定能賣不少錢!”
這把小提琴多年來一直陪伴著陸啟思,是他的心肝寶貝。聽說這些人要拿自己的小提琴,他急了,拼命地掙扎。那人見他亂動亂叫,一邊威脅他,一邊動手打他。
才打了一拳,劉霞突然就像瘋了一樣,以驚人的爆發力擺脫了控制,大叫著撲上來,對制住陸啟思的光頭又撕又咬。
光頭只得放手,劉霞用身子護住陸啟思,幾個人圍上來踢打劉霞,打了一陣,被她不怕死的瘋狂樣嚇壞了,于是趕緊溜掉……
劉霞身受重傷躺在病床上,她睜開眼時,一看到守在床邊的陸啟思便問:“兒啊,你沒事吧?”
陸啟思聽她叫自己“兒”,愣了一下問道:“您就是我的媽媽嗎?”劉霞沒有回答,淚水卻是奪眶而出。
“您一定就是我的媽媽,不然您不會那樣關心我,更不會拼了命也要保護我!”陸啟思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
劉霞哭著說:“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打在你身上痛的是我的心啊!”
“媽,原來您一直在我身邊,我卻不知道,還滿世界找媽媽!”“啟思,不是媽不認你,是媽心中有愧,當年……”
“當年的事不提了!”陸啟思截斷劉霞的話說,“媽,我只要您以后永遠在我身邊就好!”
此后劉霞對陸啟思的照顧就更細心了,陸啟思沐浴在母愛的陽光里,身心有說不出的愉悅。
第二位媽媽
偌大的音樂廳,臺下坐滿觀眾,臺上的陸啟思全神貫注地拉著小提琴,他的身心完全融化在自己創造的旋律里。
拉完最后一個音符,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陸啟思向觀眾鞠躬致謝。突然他一個趔趄,身子失去平衡倒在臺上。但在倒下的一剎那,他仍然記得高抬著手舉起他心愛的小提琴不被摔壞。
臺下一片騷亂,劉霞第一個從后臺沖出來,跑到陸啟思近前,拿下他手里的小提琴,哭叫著他的名字。
這時臺下有一個中年女人一邊說著“我是醫生”,一邊往臺上沖。她來到陸啟思近前,發現他已經昏迷,立即掐他的人中……
陸啟思醒來后,劉霞介紹說:“你演出時昏倒了,幸虧這位何阿姨采取了緊急施救措施,及時把你送到醫院,你才沒事的。”
陸啟思連聲說著謝謝,“不要客氣,孩子,你這是累的。一天連趕幾個場,誰也吃不消啊!你應該推掉一些演出,一定要注意休息!”何芳說著又批評劉霞,“你是怎么照顧兒子的?他昨晚昏倒在臺上,你要負很大的責任!陸啟思現在已經是一個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了,他眼睛看不見卻要到處參加演出,什么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你們怎么不給他配一個保健醫生呢?”幾句話說得劉霞淚流滿面。
“阿姨,這不怪媽媽。她也勸我推掉一些演出,可是盛情難卻,我還是接了。柯伯伯和媽媽早就說要給我配一個保健醫生,可是我覺得自己身體好,沒有同意。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陸啟思說著問道,“阿姨,您能留在我身邊嗎?”
何芳說:“我是個醫生,我有自己的工作。”陸啟思說“現在我請您做我的保健醫生,給您開雙份工資!”“我可不要你的雙份工資,我只希望你身體健康。”何芳說著停了一下道,“做我們大演奏家的保健醫生,我很樂意!”
自何芳做了陸啟思的保健醫生后,她對陸啟思的關愛并不遜于劉霞。這讓陸啟思時時產生一種錯覺,何芳也是他的媽媽。有幾次他都把何芳當成了自己的媽媽。
這天,何芳拿著陸啟思的心電圖問他:“你的先天性心臟病現在沒事了嗎?”陸啟思一驚:“我的先天性心臟病比較輕微,多年前就不治自愈了。這您怎么知道?”“關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阿姨,您為什么要對我這么關心啊?”
何芳半晌無語,突然哽咽著說:“因為我也是你的媽媽!”陸啟思一震:“您也是我的媽媽?”
何芳說:“你的生命是我培育出來的,你說我是不是你的媽媽?”
陸啟思愣住了。這時劉霞走進來。陸啟思問:“媽媽,何阿姨說我的生命是她培育出來的,這是真的嗎?”劉霞說:“是的,她沒有騙你。”“這么說她真是我的媽媽了!”陸啟思聽了欣喜地叫起來,“我現在有兩個媽媽了,我比別人多一份母愛,我比別人更幸福!”
這樣一來,陸啟思身邊就有了兩位媽媽。一個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一個關注他的身心健康。在兩位媽媽的關愛下,陸啟思享受到了無比的溫暖與幸福。他的小提琴拉得更加出神入化,音樂才華得到了更充分地展示,連續創作了兩首感人至深的曲子。現在請他演出的活動是越來越多了,不過他是能推掉就推掉,即便如此他的日程還是排到了半年之后。
第三位媽媽
這天,福利院院長柯林正在辦公時,一個中年女人找到他,開門見山地說:“柯院長,我向您揭發一件事!”
柯林不解:“什么事?”中年女人說:“劃霞不是陸啟思的媽媽,何芳更不是!”柯林一驚:“你是誰?你憑什么這樣說?”
中年女人說:“我叫盧晶。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才是陸啟思真正的媽媽!”
又出來一個媽媽!柯林頭大了,說:“你怎么讓我相信你?”
盧晶不緊不慢地說:“陸啟思是在1990年6月7日下午4點在福利院門口被你們撿走的,這也是你們給他取名為陸啟思的原因。他當時只有兩個月大,穿的是描有蜻蜓圖案的白色純棉衣衫,是用一塊天藍色嬰兒毛毯包裹的。他胸口有一塊朱砂色胎記,左屁股上有一顆黑痣。”
柯林說:“你說的都不錯,可是這些細節,她們也能夠說出來。”
盧晶毫不猶豫地說:“如果你還不相信,我們與啟思可以做親子鑒定,讓科學來證明誰才是他真正的媽媽!”
柯林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可據我觀察她們對啟思的關愛完全是發自內心,并不是圖啟思的錢,對此我看得很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盧晶說:“一言難盡,我們幾人還是聚在一起好好談談吧。”
三位媽媽相聚
柯林將陸啟思及三位“媽媽”約到了一起。三人講起了與陸啟思的淵源。
盧晶患有結核性子宮內膜炎,不能孕育。她跟丈夫都三十多歲了,兩人希望有個孩子,為此很著急。有人提醒他們,可以進行人工受精。他們去醫院向何芳咨詢,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經過檢測盧晶的卵子沒有問題,于是何芳將二人的精卵在試管里進行前期胚胎發育。
在此之前他們同在他們家做保姆的劉霞商量,請她代孕,如果代孕成功,付給她六千元的代孕費。劉霞是他們請來照顧長年臥病在床的盧晶的公公的,她同意了。
醫生將發育好的前期胚胎植入劉霞的子宮里,經過十月懷胎,劉霞順利產下一個男嬰。開始幾天沒有發覺什么,慢慢地他們就注意到孩子的眼睛不對,經過一系列檢查,在孩子滿月那天終于確定:孩子的眼睛是瞎的。
盧晶夫婦一下子由欣喜的巔峰跌落到痛苦的低谷,他們本想要一個孩子,享受天倫之樂,現在卻生了這樣一個孩子……
盧晶夫婦非但沒有提起支付劉霞代孕費的事,反而責怪她懷孕期不注意保健和衛生,以至造成孩子眼盲。劉霞聽他們這樣說,很不高興,說這怎么能怪她,是他們的遺傳基因有問題導致孩子的眼盲。雙方因此唇槍舌劍大吵起來。
盧晶夫婦冷靜下來,認為這也許不是他們雙方的問題,而是主持胚胎培育的醫生何芳的責任,是她沒有把好關。于是他們找到何芳理論。何芳說:“試管嬰兒本來就是一項高新技術,在世界范圍內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四十,出現失敗或發生變異都是有可能的,而且這在進行試管嬰兒之初就已經跟你們說明了的。”
三方互相指責,各自推卸責任,一時間局面鬧得非常僵,夾在之間的嬰兒就成了最可憐之人。
這天,劉霞和盧晶再次發生了激烈地爭吵,劉霞說:“你把該給我的錢算給我,我走人!”盧晶說:“你也知道我們的經濟能力,現在廠子里的效益也不好,我們是迫不得已請你來照顧公公的,現在又攤上這么一個孩子,我們實在很為難。”劉霞說:“你別跟我哭窮,我一個農村女孩進城打工更不容易啊!現在又因為懷孩子破了身子,我以后嫁人都是個問題。”
最后雙方妥協,盧晶給了劉霞三千元錢。她們吵成這樣,劉霞也就呆不下去了,她最后喂了孩子一次奶,然后含淚離開。
偏偏在這時,盧晶的丈夫又出了車禍,被送進醫院搶救生死未卜。現在盧晶面臨的問題是:上有臥病在床的公公,中有躺在醫院的丈夫,下有嗷嗷待哺的盲嬰。被迫無奈之下,盧晶決定不要這個孩子,于是她把孩子抱到外市的一個兒童福利院門口扔掉。
劉霞后來聽說這事后,非常難過,可是她也沒有能力撫養這個孩子啊!盧晶扔掉孩子時的心情也是很痛苦的。她們此后的愧疚感也是綿綿不絕的。
一轉眼20年快過去了,已嫁入城中現在做了出租司機的劉霞從電視上看到陸啟思的尋母啟事。她沒有直接去認。經過一番調查,她覺得陸啟思應該就是自己當年代孕的兒子。于是她想辦法接近陸啟思,終于陸啟思在去波蘭參賽的那天上了她的車。
何芳二十多歲的兒子患癌癥不幸早逝,那一段時間她痛不欲生,她在報紙上看到陸啟思的尋母啟事,聯想到盧晶扔掉的盲嬰,她想這個孩子也許就是她培育出來的。于是她一次次去聽陸啟思的小提琴演奏會。那天陸啟思突然昏倒在舞臺上,她得以以醫生的身份接近他。
盧晶是在瀏覽網頁時看到了陸啟思的尋母啟事,但是對此她一直心存歉疚,所以她不想去確認這事,于是一直有意回避不理。直到有一天她看到陸啟思找到了兩個媽媽的報道,便覺得其中有問題,于是開始了解陸啟思的情況。看到陸啟思身邊的劉霞和何芳,她確信陸啟思就是自己當年扔掉的盲嬰。她覺得陸啟思被劉、何兩人蒙蔽了,于是繞開她們去找柯林。
三人在講述時,都是淚流滿面。盧晶說其實再難,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扔掉孩子是不負責的。劉霞說她不該一走了之,起碼不該在孩子哺乳期內選擇離開。何芳說陸啟思的眼盲她是有責任的,如果再仔細一點,也許就不會出現問題,而且出現了先天眼盲后,如果及時采取治療措施還是有恢復希望的,可是她對此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在得知孩子被扔掉時,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聽了三人聲淚俱下的講述,“您們不用自責了,我不怪你們!”陸啟思靜默了許久,然后他對盧晶說:“您給了我遺傳基因,所以您是我的媽媽!”接著他對劉霞說:“您給了我血肉之軀,所以您也是我的媽媽!”然后他對何芳說:“您培育了我,所以我也要叫您媽媽!”
說到這里,陸啟思喊了一聲“媽”,三個女人一起答應:“嗯!”現場立時被濃濃的溫馨氣息充滿了……不久,一首名為《我的三位媽媽》的曲子隨著小提琴琴弦的律動飄進千家萬戶!
(責編 朱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