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功夫

　　果肉飲品廠召開座談會，參加對象是生產一線的獲得過各類先進稱號的青年工人。連領導帶與會人員二十來個人，圍著橢圓會議桌正好坐了一圈。每人面前擺放著一瓶精美包裝的本廠生產的橙汁，還有鉛筆、白紙等用品。
　　廠長先講了一些對大家的工作表示感謝、鼓勵、表揚之類的話，然后請大家打開飲料，針對廠里的發展及問題等情況，發表自己的意見，邊喝邊聊。
　　小趙喝了一口橙汁，不禁皺了一下眉，這一瓶怎么這么淡，口感差極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廠長，只見廠長也在喝著飲料，品得有滋有味，還笑吟吟地看著大家，等待著a7631745606ebed2ba7b76d7c2a298fd大家的發言。
　　小趙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前兩天瘋傳廠里要從一線工人里選拔人員到科室工作，莫非這就是一場實際考察？仔細琢磨之后，小趙認定這是廠長對工人應變能力的檢測，自己應該有所表現，這個機會絕對不能輕易丟棄！于是他率先發言，把領導狠抓產品質量作為重點，從措施到實例講得頭頭是道，聽得廠長頻頻點頭，不時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其實不僅小趙覺察到了這個問題，另外幾個頭腦活絡的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小錢從領導的銳意改革、小孫從領導努力開發新品種、小李從領導的真抓實干等方面分別做了長篇議論。廠長聽得自然是心花怒放、笑容滿面。看著想發言的人都說完了，他及時表態，再次感謝大家的信任和贊揚，并表示今后會做得更好。然后他舉著幾乎喝完的飲料瓶問道：“大家評價一下咱們的這批新產品怎么樣？”
　　話音剛落，小趙、小錢、小孫、小李等大多數人分別點頭稱好，可以說把座談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正當主持人要宣布散會時，一直未發言的小周站起來說了一句：“我懷疑今天的飲料不是咱廠的產品，如果是，咱廠非完蛋不可！”
　　這話一出，會議的氣氛就像三伏天直接進了三九天，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大家不約而同地看著廠長。只見廠長的笑容也凝住了，慢慢地把臉沉了下來。會場氣氛像熱油鍋里濺進了涼水，小趙等人馬上面對小周進行了激烈的抨擊，大伙爭執起來。
　　這時廠長擺手讓大家靜了下來，陰著臉說：“我還有事要辦就先走一步，大家把自己的評價和意見寫在面前的紙上，記住，不署名不算！”廠長說罷，夾著公文包走了出去，這最后幾個字讓人感到一絲涼意。許多人都為小周的魯莽舉動而搖頭嘆息。
　　兩天后，廠部下發通知，調小周等三位在評價表上寫“難喝”的工人到質檢科工作。通知中還專門說明：座談會上所用的精裝飲料，是兌水稀釋的橙汁。
　　（責編/鄧亦敏題圖/陸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