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沉醉三千年

　　假如沒有香水，我們每天的生活就會失去很多難以言傳的情趣。我們不能拒絕香水，是因為香水給我們制造了一條審美文化的標準——香水已經成為一種帶有歷史意味的消費文化。當我們試圖用如同香水一樣飄逸的文筆，來描述香水文化時，始終感覺到我們正在呼吸著香水的芬芳，仿佛快樂的時光激蕩著我們的身心。
　　香水是柔媚的，因為它過于柔情，過于細膩，而且以一種特有的熱情包裹著我們的生活，給我們創造了許多馨香四溢的感覺和故事。每一個關于香水的感覺和故事都是香甜的，都可以在十足的體驗中找到文化的韻昧。當我們追憶香水的發展歷程時，不由得被這種人類不斷完善自我、追求自身完美的文化態度而深深折服，為這股體現人類文化生活和文化追求的香昧而深深陶醉。可以毫無疑義地說，人類歷史有多么長，香水的歷史就有多么長久。因為遠在人類出現之前，那些鮮花和香草就作為地球美麗景色的一部分而搖曳多姿地存在著了。但是我們的祖先使用香水的記憶，到了我們這里己經變得模糊了，湮沒的歷史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更加難以考證。
　　
　　古代追憶香氛年華
　　
　　香水歷史的研究者們孜孜以求，終于在尼羅河畔的底比斯觸摸到一點堅實可靠的依據，考古學家在女王哈茲赫普撒特的神廟里面發現了一系列的壁畫，斑駁的圖片描述了3500年前的一次探險，勇敢的古埃及船隊進入到“彭特之地”，尋找一種名叫“Myrrh”的香料。已知的人類最早的香水便是埃及人發明的“kyphi(科菲)，當時并沒有提煉高純度酒精的方法，所以確切地說，科菲是一種香精油，它的制造和使用非常嚴格，僅限于祭祀和法師。無論任何時候，香水的故事總是與一些美麗的傳說交相輝映，這個時期，最為傳奇的香水美人，就是克麗奧佩特拉，這是一個因為宮廷權利斗爭被逐出埃及的女人，卻依靠她的聰明才智成為了埃及的女王。傳說克麗奧佩特拉舉止優雅、聲音甜美，經常使用15種不同氣味的香水和香精油來洗澡，甚至用香水浸泡她的帆船，生活之奢華讓人感慨唏噓。當年的女王，用香的方法是先在裝滿香料的浴缸中沐浴，然后涂上麝貓香之類的動物性香料。用現代的說法，就是混合了花香與動物性香料的性感香氛。
　　在古希臘、古埃及、阿拉伯，香水迎來了它的第一個黃金時代，古希臘人認為香水是眾神的發明，代表著神的降臨和祝福。在古希臘，香水的制造者都是女人，她們吸收了埃及人的方法，并在這個基礎上作出改進，使用在宗教儀式上。羅馬時代，人們沉迷于奢侈和享樂，甚至發明了香料涂飾，不但房屋的裝修涂得香氣四溢，寵物和馬匹都用香水涂抹，凱旋的軍旗也噴上香料。那位羅馬最有名的皇帝尼祿，當舉辦宴會的時候，一聲令下，侍從們從高處灑下玫瑰花瓣，同時用玫瑰香水沿著銀質的管子，灑向每張桌子。整個宴會沉浸在玫瑰的芬芳之中。
　　
　　近代往事不堪回首
　　
　　今天，我們看到法國香水舉世聞名，它和法國的時裝、葡萄酒并稱為法國三大精品產業。大約70％的現代香水都是法國制造，這是法國人的驕傲。我們總愿意幻想法國人對香水的精益求精是出于對完美生活的追求，可是翻閱史料，卻發現了些妙趣橫生的尷尬歷史。
　　古代歐洲的香料工藝并不發達，除了古老的希臘、羅馬等國家，香料的精華屬于阿拉伯，歐洲國家無人涉及，那時他們甚至拒絕洗澡，家里面沒有洗澡設備，去公共浴池洗澡又怕傳染上疾病，歐洲的城市沒有下水道，庭院的角落就是方便的場所。
　　《黑夜史》中記載：歐洲城市的居民們保留了羅馬時代的習俗，將夜壺倒往窗外以處理其“內物”。一英尺多深的明溝漸漸塞滿了灰燼、牡蠣殼和動物尸體。1776年，日內瓦連一塊可以走的平地也沒有，更為糟糕的是，街道和人行道成為傾倒污物的垃圾場，路人被迫從中穿行。有位批評家寫道：“粗糙、不平或者破碎的路面造成可怕意外，尤其在路面上堆滿了污穢物時，最小心的行人在白天都幾乎看不清，夜晚的情況就可想而知了。”歐洲那些堆滿垃圾的城市街道不禁令人惱火，而且也大煞風景。唯一例外的是荷蘭的城市，荷蘭人因清潔的城市街道為自己贏得聲譽。1544年，英格蘭的亨利八世在奚落妻室的間歇，抱怨起了劍橋城，滿街的糞堆、污穢及泥濘，并將該城影響健康的原因歸結為如此糟糕的市容狀況。
　　糟糕的排污設施間接造就了兩種文化，一個是紳士文化，一個是香水文化。當時的年代，為了防止經常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污物，紳士們必須要戴禮帽出門，并且走在女士的左側，以防止女士遭受異物的突襲。想想沿襲至今光澤亮麗的紳士禮帽，真不愿意相信，當年發明它就是為了抵擋從天而降的污穢。另一項就是香水的大量使用。英國直到愛德華六世統治時期，國會才開始提議建立排水系統，而法國到了18世紀街道依舊充滿著惡臭。幸好他們有舉世聞名的法國香水。十字軍東征之后，戰士們從地中海返回故鄉，為他們的女友帶來了戰利品，阿拉伯人的香水，骯臟的歐洲街道，大大地刺激了對這種妙不可言的香味的需求。14世紀，第一批現代香水——“匈牙利之水”被創造出來，它由香精和酒精混合而成，這是應伊麗莎白女王之命制造出來的，這種香水在歐洲市場暢銷達四個世紀之久。16世紀，意大利教皇的侄女Catherine de Meidici嫁給了法蘭西國王亨利二世，她帶來了自己的香水調香師，并開設了世界上第一家香水店。巴黎人對香水趨之若鶩，當時最好的香水是格拉斯出產，這本是個以皮革業為主的小鎮，后來以養花為主，每當花開的季節，法國各地的調香師都來這里發掘新的香味，環繞格拉斯有三十多家香水工廠，幾乎所有巴黎出售的香水都來源于此。
　　這時候又有幾個不得不提的人物，首先是路易十三，傳說為了掩飾頭上的傷疤，他發明了假發。路易十三體味很糟糕，他的皇后在臨死之前終于忍無可忍，并對侍女訴苦，侍女于是信誓旦旦地保證，在王后死后，用干凈的亞麻布、香水和她收集的340雙有香味的手套給她陪葬。接著是路易十四，這是個風流、講究、時髦的皇帝，也是個“愛香水的皇帝”。他甚至號召他的臣民每天換涂不同的香水。路易十五時期，蓬巴杜夫人和杜巴莉夫人對香水的喜好不亞于對服裝的興致，宮內上上下下紛紛效仿，于是每個人的飾物和服飾，乃至整個宮廷都香氣四溢，被稱為“香水之宮”，整個巴黎也成了“香水之都”。路易十六的皇后瑪麗·安托瓦內特尤其喜歡一種以薔薇為主要原料的香水。這時，再次掀起香水沐浴的潮流，回復羅馬時期之后不曾有過的奢華。當時人們在手帕上灑以香水，隨身攜帶，令全身散發香氣。后因瑪麗·安托瓦內特在法國大革命期間被處以絞刑而死，故而得名“絞刑之精”。另一位香水迷是拿破侖。當他被放逐到島上時，香水用光了便自創薄荷制造的香水，稱為eau de toilette，成為日后的香水典范。
　　
　　現代時尚潮流之巔
　　
　　“一個沒有味道的人是沒有將來的。”香奈爾說。70多年前，這位時裝界傳奇人物的一個小小沖動，不但使香奈爾5號成為香水界在香料合成上的一次大突破，而且，由法國明星卡洛爾·布歇爾演繹的“女人香”也一度風靡全球，連性感尤物瑪麗蓮·夢露也對之愛不釋手。其實，不僅僅是香奈爾5號，嬌蘭誕生于1925年的“一千零一夜”，這個被喻為“瘋狂年代的代表作”的香水，以印度皇帝為愛妃所建的花園命名，它那動人的傳說和感性的氛圍令使用它的女人如置身于森嚴禁地的邊緣，神秘為沖動所打破，使這款東方情調的香水攀上暢銷榜的頂峰，引領風騷。還有“快樂”，世上最昂貴的香水之一，用一萬零六百朵茉莉及48打玫瑰才制成一盎司的“快樂”，它帶給人們的除了歡欣、愉悅，還有高貴和典雅。這是目前法國三種最具代表性的香水，它們在某種程度上也體現了香水的魅力所在：為浪漫增添色彩，為愛情營造情調，為平凡賦予傳奇。
　　我們制造了香水，香水塑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