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勇氣

　　沿小路穿林望去，路的那頭有一個小水塘。一條林間小道因為水塘的緣故而被分成兩股。我調整了方向，選擇了沒有爛泥和污水的一邊繼續前行。那是1999年，在北溫哥華某地的叢林里。當接近一個無名水塘時，我突然遭到了襲擊。
　　攻擊來得如此突然，我絲毫沒有戒備。一次、兩次……一共5次，我的胸部、腹部，甚至頭部連續遭到突然襲擊。我愣在那兒，迅速檢索了身體各部分的信息，還好，我并沒有受傷。就在我停下腳步后，襲擊者也停止了攻擊。定神望去，我的襲擊者正拍著他那美麗的翅膀，在我眼前將自己懸在半空。
　　是的，攻擊我的是一只蝴蝶。
　　襲擊是沖我來的，然而我沒有受傷。相反，我在愣了3秒鐘后，開始放聲大笑：想想看，身高5尺的我居然遭到了一只蝴蝶的襲擊。大笑過后，我又向前邁了一步，襲擊者再次奮然而起，他用自己的頭和身4Qj2LOPsfgjK5Z/B0FqNUFaF66SllCiUw/Y0rOwyeEg=體撞擊我的胸腹。一次接著一次，用全身的力氣。
　　這次我沒有再樂，而是再次收回了腳步。我放下背上的行李，向后退了幾步，以便觀察眼前的局勢。畢竟，受到蝴蝶的攻擊不是每天都可以遇到的，值得我花些時間來搞清原委。
　　我的襲擊者或許也意識到我的調整，僵持了1分鐘后，他做了一個盤旋，停落在一旁的地上。隨著他的飛行軌跡，我的目光跟蹤到他的老巢。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所發生的一切——他有自己的配偶，在水塘的一角。
　　雌蝴蝶停歇在那里，纖弱無力，翅膀低垂。林間的微風將她的身體肆意擺動。她本是可以調整一下讓自己的姿態更美麗一些的，但她已經無力這樣做。在與外界抗爭的一生中，她已經耗盡了力，她就要死了。
　　守在一旁的他，安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盡管我不足以智慧到能夠體察出蝴蝶們之間的感情交流，但我還是容易讀懂他此刻的心情。
　　請不要來打攪。請給我們片刻的安寧。在這世上屬于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請將最后一份寶貴的寧靜留給我倆!
　　我小心翼翼地沿著水塘的另一邊繞過去，盡管這邊的路只有幾英寸寬，而且污泥遍布。但是我只能那么做。在了解了一只蝴蝶攻擊我的理由后，除了繞道而行，我還能怎樣來獎賞他的勇氣呢?
　　選自《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