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承包一項工程栽了,把全部老本賠了進去。妻子和我大吵了一架,郁悶的我一氣之下,只身來到這座城市打工,已經快要一年了。來到城市后才知道這錢不是秋天的樹葉,任誰都能賺得到的。
這天黃昏,囊中空空的我獨自走在城市的大街上。此時,正是都市夜最熱鬧的時候,那些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直閃人眼,讓人有點分不清方向。看著這些與我無關的風景,突然想起了一個農民工兄弟的話來:“鄉村是鄉村和城市人的鄉村,而城市永遠只是城市人的城市。”
突然,我感覺踢到了什么東西。低下頭借著燈光一看,好家伙,是一款時尚手機,怕要幾千塊吧。
我看了看四周,沒有派出所之類的單位。我站著等了一會,也不見有人來找。于是,我就想,先回去吧。或許失主會打電話來的,到時再交給他也不遲。
回到租住的地方,腦子老是在想著手機這事。加上天氣熱,蚊子又多,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快要到12點的時候才迷迷糊糊有點睡意。就在這時,我被手機的鈴聲吵醒了。
我想肯定是失主打來的。睡意朦朧中我拿起了手機:“喂?”
“爸!”一個女孩的聲音。
我連忙否認:“孩子,我不是你爸,你打錯了。”
“不,你就是我爸爸!求你別掛電話,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想她一定打錯了。但這聲音讓我想起了遠在家鄉的女兒。我有些不忍心地再一次否定:“孩子,你真的打錯了,我不是你爸。”
“不,你是我爸,我沒有打錯。爸爸,我現在溫州一家電子廠打工,雖然經常加班,也挺累,但工資還是蠻高的,這個月發了1000多。我全部寄回去了,給弟弟交學費,還有給媽媽看病和買肥料。我媽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她不同意我出來打工的,我也舍不得離開學校,可是沒辦法。媽媽治病需要錢,弟弟上學需要錢。”多懂事的孩子啊。我的眼睛濕潤了。我安慰女孩說:“孩子,別灰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女孩的話音里突然有了哭腔:“爸爸,我想弟弟,想媽媽,也想你,我想回家。”我說:“孩子,別太委屈自己了,想回家就回家吧。”
“不”,女孩的聲音又變得堅定起來,“爸爸,我會堅強起來的,相信我。弟弟的學習成績不錯,我要努力掙錢供他上學,考上好的大學,畢業后在城市里找個工作。爸爸,你不知道,城市多好啊,就像花園一樣,到哪里都是干干凈凈的,與我們農村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可是我還是想回家,等掙夠了錢,我就會回家的,回到媽媽的身邊。”“嗯,說得不錯,城市雖然好,但那不是我們的家,那里沒有我們的親人。”說這話時,我眼前浮現出妻子和女兒的身影。
“謝謝你,叔叔!”這時,話筒那邊的女孩突然說。“叔叔?你知道我不是你爸?”我有些不快。
“對不起,叔叔。我沒有爸爸,我爸爸去世時我只有三歲,但我真的好想象別人一樣給爸爸打電話說說話。今天是父親節,我就更加想爸爸,因此,胡亂地撥了一個號碼。結果是你接了,真的感謝你耐心地聽我傾訴。祝你父親節快樂。”說完女孩掛斷了電話。
合上手機,我已是睡意全無。城市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我身上,我突然有了一種冰冷的感覺。我不知道,這朦朧的月光是否也在照著不眠的妻子?我那可愛的女兒是否也在追問她的爸爸什么時候回家?
想著想著,我在心里作出一個決定:明天把手機交到派出所,然后回家。
選自《哈密廣播電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