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的兒子

◎張承永

你是誰的兒子

◎張承永

局里召開全縣建設工作會議，局長請來了縣長作重要講話。開完會，在局長的一再挽留下，縣長答應留下來吃飯。

局里的小食堂，局領導陪著縣長在單間，我們幾個年輕人在外面。半小時后，局辦公室王主任喊：“局長讓你們進去敬酒！”我們魚貫而入。“來，挨個來，小王，你先來！”局長招呼著。小王急忙走到縣長跟前。“縣長，這是小王，是前任縣委王副書記的兒子！”縣長點點頭，淡淡地說：“王書記是我老領導了。”隨后，小王干杯，縣長抿了一口。“小李，該你了！”小李畢恭畢敬地走了過去。“小李是縣財政局李局長的兒子！”縣長點點頭，“哦”了一聲。隨后，小李干杯，縣長又抿了一口。

接著，縣交通局趙副局長的兒子小趙、縣規劃局孟副局長的兒子小孟、縣電力公司劉總的兒子小劉都一一敬了酒。縣長一直穩穩地坐在那兒，誰敬酒都是象征性地喝一小口。

最后，局長喊我，我慌忙走了過去。“這個是……”局長顯然還叫不上我的名字，我是通過公開招考剛進入局里工作的。我臉一熱：“我是小張。”

“哦，小張，你是誰的兒子啊？”縣長略帶調侃地問。我努力定了定神，回答：“我父母都是農民，我是農民的兒子。”

我聽見周圍有哄笑的聲音，唯獨縣長沒有笑，突然，他站了起來，笑聲戛然而止。縣長端起酒杯，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張，咱倆一樣，我也是農民的兒子，來，咱倆干一杯！”

摘自《金陵晚報》201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