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記得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從組里的完小畢業,上村小讀書。那是我第一次當寄宿生。奶奶背著我寄宿用的席子、被子以及牙刷牙膏之類的一大包東西,顛著小腳邁著大步,帶著我往離家不算近的村小報到。
一路上,不知道是替我高興還是怎么的,她一直興致勃勃地發表重要講話,很反常。奶奶平常是個很干脆很利落的人,不喜歡啰嗦,別人在電話里多說幾句她都會特受不了,這次,她自己也對她的孫女聒噪了。
“俐俐,這里可不比完小了。完小才幾個學生?鬧鬧笑話也沒什么。這里可大著呢,聽說,光學生就有幾百呢……這里的老師可沒以前那么隨便,不會讓你這樣鬧了……你凡事都要聽老師的……”
我知道,奶奶最擔心我延續我在完小的作風,三天兩頭鬧笑話,“沒個規矩”。她那句“聽老師的話”,說了又說,我相信路邊的小草都聽膩了,如果它們也在聽。“換個學校,也沒什么大不了吧?”我心里說,表面還是很乖巧地聽著。
“在這里,什么都要靠自己,可別指望我給你梳頭了。不懂的就多問問你同學……你媽媽老說你這么小住校會不習慣,這有什么不習慣的?我們賴家的女孩子啊……”
不用猜我也知道,接下來又是關于我N個姐姐在她的指導下順利成長的先進事跡。說奶奶平常說話做事很干脆利落是事實,但有些事情她說得真的很多很多,很早我就能復述她的一些話。若干年后,看春晚小品《糧票》,里面的孫子對爺爺的故事爛熟于心,我立馬想起了奶奶。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