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風俗:家中排老三,只能叫老三,上面有哥哥姐姐,就得叫大哥、大姐。我是家中的老三,老大是姐姐,老二是哥哥,我就得叫他們姐姐、哥哥,省了“大”字,也省掉了村中兒童戲稱我永遠只是老三,必須得叫大哥、大姐,叫聲沒有了“大”字,可生活的擔子還是有“大、小”之分,姐姐挑起了“一”的擔子,哥哥挑起了“二”的擔子,我理所當然享受起了“三”幾乎沒有肩上的擔子。
姐姐在鄉場上的中學讀書,每天早上肩上都挑著一雙籮筐出門去上學,走過那么多鄉間田坎小路,還要蹚過一條河流。沒有漲大水的時候,就往堤壩上走,便于節約時間走捷徑。堤壩的閘門很窄,那是放船過去的時候才使用的活動閘門。一個人踩在上面不敢往左右瞧,眼睛只能往前看,心里才踏實,左面是深深的水潭,沒有水的時候就是像一條深深的山谷,右面是看似平靜的河流,涌動的水波警告著誰也不要輕易踏入。姐姐挑著空籮筐去時還不算緊張,過慣了也就雙腳橫著一步一步穩著過去了。下午放學回來時,情況就不一樣了,肩上的擔子壓著,筐里的黑煤炭沉甸甸的,每次走到閘門都是一次考驗,肩上的扁擔得考慮兩邊的平衡,腳下的步子得考慮前后的平衡,一旦有閃失,不是跌進深深的河流,就是深深的水潭,河流、水潭都不是好受的。就這樣,姐姐天天挑上三十斤左右的煤炭送回家煮飯、燒豬食。日積月累的,家里的廚房屋里也堆上了幾層煤炭堆,到了寒暑假放學的時候,也幾乎不用大人上街挑煤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