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1年4月27日(農(nóng)歷三月二十九日),革命黨人在廣州起義,史稱“三·二九”起義,又稱黃花崗起義。由于叛徒泄密,清政府提前預(yù)備,革命黨人激戰(zhàn)一晝夜,不幸失敗。
眾多同盟會精英犧牲,他們有的死于槍彈,有的重傷被俘后英勇就義。
清政府總督衙門將死難的烈士拋尸街頭,不準收殮。
同盟會員潘達微一直從事地下活動,見烈士們暴尸街頭,他悲痛不已,決心收殮烈士遺體,以慰忠魂。
潘達微以《平民報》記者身份出面活動,終于使清政府官吏同意由廣州善堂收殮下葬這些烈士,但只準葬在臭崗。
臭崗是清政府昔日處決犯人的刑場,白骨充野、穢氣漫天,故名臭崗。
錚錚鐵骨,怎能葬此?潘達微忙去找善堂商量,另選葬地。善堂怕受株連,不敢應(yīng)允,潘達微又去求助豪紳江孔殷。
江孔殷正擔(dān)任兩廣清鄉(xiāng)督辦,在地方上很有勢力和影響,他同情革命,與潘達微是世交,一向相互支持。果然,潘達微向江孔殷提出擇地安葬烈士時,江孔殷一口答應(yīng),與清政府當局疏通,得到另擇葬地的許可。
潘達微又立即去找廣仁善堂的徐樹棠,請求他看在自己父親是廣仁善堂創(chuàng)始人的面子上,給予支持。徐樹棠很受感動,與各善堂一道四處找尋葬地,但費盡周折,始終無果。
徐樹棠提議說:“本堂有一地位于沙河馬路旁,名紅花崗,青草白地,可謂凈土,今獻此為葬地,棺殮營葬諸事,一并由本堂任之,如何?”潘達微大喜過望,并隨徐樹棠到紅花崗實地視察,覺得此地雖非風(fēng)水寶地,但倉促中得此,亦難能可貴,遂拍板同意。
潘達微又多方籌措到棺木和資金,在好友郭偉泉的幫助下,雇來仵工,一起清理烈士遺體。
由于陳尸多日,加上連日夜雨,烈士遺體已經(jīng)腐爛發(fā)脹,生了蛆,有的尸體還被鐵索鎖著,二三人一束,無法裝殮入棺,仵工們見難卻步。潘達微給仵工們加發(fā)了工錢,仵工們終于答應(yīng)繼續(xù)收殮,用鐵錘把枷鎖打掉,將尸骸一一分開,洗凈血跡,穿上衣服,然后入棺。
百余名仵工從上午11時一直干到下午4時,最后核實烈士遺骸共72具(注:據(jù)后來調(diào)查,犧牲烈士應(yīng)為86人)。
潘達微一為自身安全,二不想居功,不愿透露葬殮72烈士的過程,要求報紙不發(fā)消息,但當時有一家君主立憲派的報紙《國事報》,披露了某些經(jīng)過,且點了潘達微的名,對潘達微極為不利。
潘達微不得不公開事實真相,在《平民報》上發(fā)表《咨議局前新鬼錄,黃花崗上黨人碑》一文,大義凜然地說:“黨人視死地為樂所,余生命久置度外。”有力地回答了《國事報》的挑釁,同時宣布把“紅花崗”改名為“黃花崗”,因為他平日愛菊,曾以古人“菊殘猶有傲霜枝”詩句自勉,并取“黃花晚節(jié)”的古詩意,認為“黃花”二字比“紅花”美。
還是著名畫家的潘達微又為被迫遷至香港出版的《時事畫報》作畫題句云:“行人風(fēng)雨崗前立,指點黃花是血花。”
潘達微完全沒有預(yù)料到,后來建立的黃花崗七十二烈士陵園,成為名揚世界、千古流芳、萬民敬仰的地方。
潘達微甘冒殺身滅族風(fēng)險義葬烈士的行為一直為后人所敬重,1929年,潘達微病逝于香港,靈柩遵其遺愿運回廣州,葬于黃花崗上。1951年,廣州人民政府又將潘達微遷至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左側(cè)不遠的地方,讓他和七十二烈士一起受世人緬懷。
1919年,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重修,后又修建了墓門、紀功坊和碑亭,墓門上鐫刻著孫中山親筆題寫的“浩氣長存”四個鎏金大字,坊頂立有一尊美洲華僑捐贈的自由女神像,象征著烈士為自由、平等、博愛而獻身。后國民黨政府改建時,撤走了自由女神像,換上了國民黨黨徽。解放后,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恢復(fù)了原貌,拆除了國民黨黨徽,重新塑立了自由女神像。“文革”時,自由女神像曾一度遭破壞,1981年又重新修整,新塑的自由女神像比舊像高1米,顯得更加雄偉。
黃花崗烈士陵園已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中外人士前來瞻仰者絡(luò)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