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投送兵棋推演初探

吳曉東，楊永偉

(軍事交通學院，天津300161)

1 引言

兵棋是一種用沙盤、棋子和計算表模擬軍隊交戰過程的器材［1］，通過對歷史的更深理解，嘗試推斷未來。兵棋推演，可充分運用統計學、概率論、博弈論等科學方法，對戰爭全過程進行仿真、模擬與推演，并按照兵棋規則研究和掌控戰爭局勢，其創新與發展歷來為古今兵家所重視。戰略投送，通常指為爭取戰略主動或營造有利態勢，綜合運用軍隊和地方的交通運輸力量，將作戰部隊和裝備物資從戰略縱深向指定地區實施遠距離快速移動的行動［2］。戰略投送具有快速、遠程、綜合、立體［3］等特點。由于戰略投送目的性和任務性很強，僅是戰爭全局的一部分，與整個作戰相比較為簡單，且非常適合兵棋方式推演，能夠機動靈活的模擬輸送的各種情況和方案，達到較好的效果。

2 戰略投送兵棋推演的作用

一是首長決策的支持依據。通過兵棋推演，可以提供以下支持:推算出輸送時間、輸送徑路、輸送進度等輸送總體情況，為作戰時間節點預算、作戰部署安排等提供依據;對運輸過程中可能遭遇的敵打擊、打擊方式、打擊程度進行仿真，做到對可能發生的事件有所考慮和準備;對整個運輸的過程進行全程虛擬展現，呈現運輸中的重點、難點、關鍵點，為首長決策提供依據。

二是軍事訓練的重要手段。與野戰演習相比較，兵棋模擬訓練具有省錢、省時、省兵力，訓練范圍廣、課題全、對抗性強、效率高等突出的優點。近年來，隨著我國國家利益和我軍使命任務的拓展，我軍的跨區遠程機動演習日益增多，我軍戰略投送能力的建設與評估已經進入一個關鍵時期，利用兵棋推演開展戰略投送的相關訓練，可以與實兵演習互為補充，充分利用兵棋推演的優點，成為我軍軍交運輸實兵演習與訓練的有益補充。

三是學術研究的重要方法。戰略投送是我軍軍交運輸領域研究的熱點。當前，主要的研究方法是以理論上的定性分析為主，以模型算法為基礎的運籌學分析為輔。利用兵棋推演方法，可以從微觀角度定量分析戰略投送，并得到宏觀的結論，為學術研究提供了全新的思路與方法。

3 戰略投送兵棋推演設計

一款典型的兵棋通常包括一張地圖、推演棋子和一套規則，通過回合制進行一場真實或虛擬戰爭的模擬。兵棋一般分為“嚴格式兵棋”與“自由式兵棋”兩類。“嚴格式兵棋”即馮·萊斯威茨發明的兵棋，將作戰經驗歸納為簡單數值，結合概率原理編制成表，用擲骰子、查表的方式裁決交戰結果;兵棋交戰結果由按規則裁決改為按指揮員的個人判斷裁決，被稱為“自由式兵棋”［1］。由于沒有摻雜人為的判斷，嚴格式兵棋更具有客觀性，本文研究的戰略投送兵棋即為“嚴格式兵棋”。

戰略投送兵棋既要遵循兵棋設計的一般規律，又要緊密聯系戰略投送實際，從實際出發設計兵棋的算子、規則等要素，能夠為有關部門決策提供依據，為訓練提供手段。由于成建制的部隊輸送更便于開展兵棋推演，為了更加清晰、簡便地開展戰略投送兵棋投送研究，本文僅研究戰略投送中的部隊輸送兵棋推演。

3.1 推演人員

發起者:是兵棋推演的提出與組織者。在部隊及決策機關進行的推演中，發起者為部門首長;在院校訓練教育的推演中，發起者為訓練組織者或教員。

控制者:控制者需要掌握推演的進程，對推演進行協調控制。在部隊及決策機關進行的推演中，控制者為業務負責人;在院校訓練教育的推演中，控制者為訓練實施者或教員。

推演者:推演者分為紅藍兩方，兵棋推演中戰略投送的主體是紅或藍單方，另一方實施交通打擊與破壞，與投送一方進行對抗。在部隊及決策機關進行的推演中，推演者為參謀或助理;在院校訓練教育的推演中，推演者為受訓者或學員。根據戰略投送的特點，紅藍雙方的推演者均分為統帥推演者和部隊推演者兩個層次。統帥推演者負責上層與總體決策的推演，部隊推演者負責部隊與梯隊算子的推演任務。分析者:推演結束后進行總結分析的人員，可以是發起者或控制者。觀眾:沒有參加推演的業務人員或者學員。

3.2 推演流程框架

為便于描述推演流程，假定紅方為戰略投送主體，藍方為對抗方，對投送過程進行打擊。

(1)發起者根據訓練與工作需要，適時制訂兵棋推演計劃。確定推演的控制者、推演者、分析者與觀眾名單，明確想定與推演要求。

(2)控制者宣布推演開始，推演者進入角色并開始推演。

(3)紅方統帥推演者進行輸送的總體決策，藍方統帥推演者進行交通線破壞的總體決策。

(4)紅方部隊推演者依據總體決策，進行算子的逐輪次推演。

(5)在推演每一輪次中，藍方部隊推演者依據總體決策實施交通線打擊與破壞。推演控制者通過概率發生器抽取自然災害、惡劣氣候等突發事件。

(6)紅方防空部隊推演者對藍方交通線打擊部隊進行還擊，工兵部隊進行交通線修復。

(7)視交通線破壞及突發事件嚴重程度，由紅方部隊推演者或者統帥推演者進行事件處理，繼續進行投送推演。

(8)藍方統帥推演者評估打擊效果，修訂總體決策，為下一輪交通線破壞提供指導。

(9)所有部隊到達部署地域，控制者宣布推演過程結束。

(10)分析者對推演進行總結，分析推演結論，對推演者的決策進行講評。

3.3 單位算子

單位算子為一個形狀規則的小卡片。代表參戰單位的兵種、部別、規模、位置和各種能力。

3.3.1 投送部隊算子與梯隊算子

根據輸送的戰略投送部隊編制的大小，設若干投送部隊算子。根據輸送的規模，每個投送部隊算子又可包括幾個投送梯隊算子，每個投送梯隊算子就是部隊輸送中的梯隊。因為，投送梯隊算子是最終走棋時最小單位棋子，也可稱之為基本算子。對于鐵路運輸而言，基本算子就是每一個軍列。一個部隊有幾個列車梯隊，那么該部隊算子就有幾個梯隊算子;對于公路運輸而言，基本算子就是部隊的行軍梯隊;對于航空運輸而言，基本算子就是每一個飛行架次;對于水路運輸而言，基本算子就是一個船舶梯隊。

算子卡片可正反兩面使用。在每一個投送部隊算子的正面，標明所代表的部隊的番號、人員、部隊類別、裝備數量，如圖1所示。

投送部隊算子的反面，標注鐵、水、公、空四種運輸方式的投送梯隊算子情況。其中，水路運輸主要指海上運輸，主要運輸物資，以1000噸、3000噸等典型船舶為主，航空輸送主要運輸人員，以波音、伊爾76等典型飛機為主。需要指出的是，在實際推演中，某個部隊可能只以一種方式進行運輸，途中也可根據需要變換運輸方式，如圖2所示。

每個梯隊算子正面，標明運輸方式、梯隊代號，所屬部隊算子、人員、裝備數量;反面標注超限長大裝備等基本信息。如圖3、圖4所示。

設置投送部隊算子與梯隊算子有兩個好處:一是通過投送部隊算子、梯隊算子可以清晰顯示運輸總體動態。可以清楚看到在某一時刻，有多少部隊正在途中，有多少部隊已經到達。二是通過投送梯隊算子可以具體模擬部隊的輸送過程。通過梯隊的分解走棋，能夠將總體的運輸過程分解模擬，有利于實現運輸過程中的微觀推演，更加逼真地反映實際情況。

3.3.2 防空部隊算子

表示戰略投送一方進行防空的高炮部隊及空軍部隊。算子卡片可正反兩面使用，正面標明所代表的部隊的番號、人員、部隊類別、裝備數量，與圖1相類似。反面標識戰斗力值、作戰半徑等參數。

3.3.3 工兵部隊算子

表示戰略投送一方進行道路、橋梁、隧道搶修、搶建的工兵部隊。算子卡片可正反兩面使用，正面標明所代表的部隊的番號、人員、部隊類別、裝備數量，與圖1相類似。反面標識橋梁修復能力、隧道修復能力、道路修復能力等參數。

3.3.4 交通打擊部隊算子

表示通過轟炸、強擊、布雷等手段對戰略投送的交通線實施打擊、遮斷、封鎖的部隊。算子卡片可正反兩面使用，正面標明所代表的部隊的番號、人員、部隊類別、裝備數量，與圖1相類似。反面標識戰斗力值、封鎖值等參數。其中，戰斗力值表示為與防空部隊的作戰能力，封鎖值表示為對交通線的打擊、破壞能力。

3.3.5 事件算子

代表戰場事件的棋子叫“事件算子”。主要用于記錄傷亡、破壞、突發事件等動態戰場情況。例如:某段鐵路遭敵破壞或者摧毀，港口、機場或某個重要的橋梁隧道遭敵破壞，由于天氣原因導致飛機航班、船舶運行計劃延誤等。根據戰略投送的特點，將事件算子分為三級，第一級表示事件類型，包括完全破壞、局部破壞、極端氣候、地質災害等;第二級表示各類型事件發生的運輸設施，其中，鐵路、公路中的線路包括橋梁、隧道;第三類表示災害持續時間及修復時間。通過三級事件算子可以確定出在哪種運輸方式下，哪一運輸設施發生何種突發事件及其影響。采用概率結合查表的方式選擇事件算子。

3.4 地圖板

根據戰略投送的作戰方向、地域等信息，制定推演的作戰板。根據部隊輸送的路徑與前進方向，繪制包括沿途主要軍事設施、車站、城市、鐵路、公路、水路航線等的地圖，用六分格將它分成若干個規則的小格子，每個小格子代表一個作戰單位。圖中還需標注鐵路線路通過能力，重要車站、港口、機場的裝卸能力等信息。六分格的大小與所選用比例尺相關。如果所選用的比例尺為1:100萬，每格代表實地10公里，則每格長度為1CM。如果每格代表實地20公里，則每格長度為2CM。

3.5 推演規則

在輸送開始前，部隊算子以正面朝上放置在駐地。由推演者進行總體決策，確定各部隊投送的運輸方式。輸送開始后，取出部隊算子，放入相應運輸方式的梯隊算子為基本算子進行推演。運輸開始后，各梯隊算子機動至各自的裝載地域，每一輪次依據時間步長分別推演，具體表示每一梯隊的運行。在梯隊運行過程中，以正面朝上;當梯隊靜止時，以反面朝上。梯隊部隊算子的所有梯隊都到達部署地域后，取出梯隊算子代以部隊算子，并以反面朝上，表示該部隊已完成輸送。每一輪次中通過事件算子產生突發事件，由推演者進行決策并進行處理，處理完畢后繼續每一梯隊的處理。上述規則中有關具體內容如下:

(1)機動力值。在部隊機動時，不同軍兵種部隊的機動速度不一樣，而且受到地形、天候等自然因素的影響。所以，在兵棋的一個機動時節內，不同的單位算子所走的格數不同;同一個單位算子在不同地形格所走的格數也不能相同。機動點值是評價軍隊戰場機動能力的一個標準，它通常印在單位算子上。每次機動，單位算子每走一格都得支付一定的機動點值。機動點值用完了，單位算子就不能再移動。機動值支付表見表1。

表1 機動值支付表

本文設計的兵棋，以地圖一格代表實地10公里，一個機動時節代表實戰時間1小時。例如:某汽車連的公路機動點值限額是3;它每進入一個高速公路格，要支付機動點值0.5點;進入一個國道公路格，要支付機動點值0.8點;進入一個省道格，要支付機動點值1點。推演時，該連的算子沿高速公路格一次最遠可以移動6格，即1小時內機動60公里。部隊的機動值主要由自身的武器裝備及人員素質所決定，裝備的超限、超重等值影響著機動值。以鐵路為例，部隊鐵路輸送機動值主要與裝備的鐵路超限等級相關，超限等級越高，列車運行速度就越低，部隊的機動值就越小，見表2。

表2 部隊鐵路輸送機動值表

對照機動值表與機動值支付表可知，任一部隊進入鐵路線路時，每一步應該走幾格。例如，沒有超限裝備的列車梯隊進入Ⅰ級線路，其機動值為4，每格機動支付值為1，則每次應當走4格，相當于每小時運行40公里;如果進入Ⅱ級線路，每格機動支付值為1.2，則每次應當走3格，相當于每小時運行30公里。

(2)防空行動。防空行動通過空戰力值來進行推演。空戰力值是對空中單位及防空單位的目標發現能力、機動能力、火控能力、空對空火力毀傷能力的綜合評定值。推演雙方使用空戰力值裁決空戰斗結果，通過戰力值結合擲骰子實現。當兵棋輪推演到空戰時，假如某方推演者把他的空中單位(正面朝下)部署在一個格內執行交通線破壞任務，對方推演者也已把他用于攔截的空中單位或防空部隊調到了同一個格內時，防空作戰即開始。為了在擊敗對方，雙方推演者都把自己的單位翻到正面朝上。每個推演者各擲骰子一次，所得數目加到各自投入戰斗單位的戰斗力值上。以總數相比較，數高者獲勝。如果雙方總數相等，雙方參加了作戰的單位均應撤出地圖。空戰獲勝一方的空中單位算子可繼續留在發生交戰的格執行原來的任務。如果空襲一方獲勝，還可根據上級決策去其他地域執行空襲作戰。空戰失敗一方的單位算子必須退出地圖。

(3)交通破壞行動。交通線的破壞分為兩大類:一是來自于敵方的打擊與破壞，包括空襲、地面爆破等手段。二是自然災害、極端氣候條件等不可抗拒因素。不管來源如何，推演中的產生方法是一樣，都是通過概率產生。事件算子分為四級，在每一輪次的走棋中，首先依據概率選擇第一級事件，如果沒有事件發生，則該輪次的事件為空。如果概率結果為任意一種事件，則以該事件為基礎，采用同樣方法選擇第二級事件，選定第二級事件后再同樣方法選擇三、四級事件，最終得到明確的交通設施的發生事件。需要指出的是，從第二級起，下級事件覆蓋了全概率，即事件選擇都一定會有結果。

對于對方破壞導致的交通線破壞，情況稍微復雜。戰略投送行動中，交通線的爭奪是防空行動的本質。通過交通線的爭奪，有兩種情況產生破壞:一是空戰結束后，如果進攻一方獲勝，將進行投送一方的交通線格內，對交通線實施破壞;二是由于投送一方的防空部隊尚未到位，在未進行空戰的情況下，進攻一方即實施交通線打擊。交通線的破壞結果通過打擊戰力值結合擲骰子實現，依據戰斗力值打擊確定打擊效果的概率，再根據概率最終確定事件算子。

(4)交通修復行動。交通修復行動包括兩個方面:一是災害或氣候條件的自然改善，二是通過工兵及交通部門的修復。在事件算子產生時，第三級為事件的破壞程度和持續時間，通過概率結合查表可以得到交通修復的時間。

(5)突發事件處置。突發事件是兵棋推演者在推演過程中所遇到的經常性決策，戰略投送一方的推演者需要對照線路中斷、車站破壞、惡劣天氣等影響運輸情況下的突發事件進行處置。處理流程如下:由部隊推演者進行事件處理的決策，部隊推演者無法決策的，上報統帥推演者決策。

部隊推演者處理是局部可調整的事件，包括:調整輸送徑路、迂回或倒運、變更裝卸載站、臨時停車等待等措施。其中，臨時停車等待要根據事件的性質、特點來決定停車的時間。一般在事件產生時，同時明確其需要支付的機動值，根據機動值決定走棋等待時間。如線路、橋梁破壞時，機動值就反映了修復線路、架設橋梁的時間。

統帥推演者處理的是關系全局或局部無法調整的問題。如由于線路中斷長期無法修復，且無其他合適備用通道，且在同一運輸方式下無法調整時，由部隊推演者上報至統帥推演者，采用轉換運輸方式等措施。又如，當鐵路車輛運輸工具短時間集結不足，且運輸時限要求又極其嚴格時，也需統帥推演者提出轉換空運等新的措施。

4 結束語

兵棋是作戰模擬的一種方法和手段，對作戰過程進行邏輯推演研究和評估，為戰役的指揮者決策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依據。外軍經長期的歷史積累，目前已形成了從兵棋研究、設計、研發到培訓、使用、推廣等一整套做法和機制，值得我們重視和借鑒。近年來，針對戰略投送的特點與規律，我軍開發了一套模擬推演系統——軍交運輸任務輔助決策系統(國家科技部重點支撐項目軍交運輸動態監控系統子課題)。本文從該系統出發，對戰略投送兵棋設計及推演進行了初步研究，以期對我軍戰略投送及兵棋的相關研究提供參考。

1 楊南征.虛擬演兵［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7.

2 寇世強.兵力投送及其相關概念［J］.國防交通，2005(3):29-30.

3 潘銳.構建“三位一體”戰略投送力量體系初探［J］.國防大學學報，2006(10):2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