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們和孩子們

　　影片的結尾處，朱爾斯和妮可的女兒喬妮上大學了，兩位媽媽和兒子塞萊送喬妮上大學以后回家。車上，朱爾斯開車，鏡頭打在她的臉上、大墨鏡擋不住她脖子上的皺紋，手上的斑點，鏡頭又打向妮可，同樣的皺紋和斑點。塞萊說，你們還是不要分開吧。朱爾斯和妮可同時問，為什么?塞萊說，你們都太老了。朱爾斯和妮可笑成了花開兩朵，一朵戴著方框近視鏡，一朵戴著超黑。
　　是啊，就這樣吧，生活還是要繼續，不論孩子的生物爹出現不出現，不論朱爾斯出軌不出軌，孩子們都在長大，喬妮轉眼上了大學，塞萊可以在媽媽們的情感事件中發表言論；大人們老去了年華，不論作為朱爾斯和妮可還是作為朱麗安·摩爾和安妮特·貝寧。這就是過日子，也不論查羅登科和布朗伯格如何賦予這個故事多重含義，反正大家都得這么過。
　　《孩子們都很好》的導演麗莎·查羅登科對女同性戀體裁似乎有點偏好，1997年的《當夏娃遇到夏娃》、2004年的《拉字至上》加上這部《孩子們都很好》都是表現女同性戀題材的。果真逃不過我八卦的眼睛，黃嘯在《你的貝寧出現了嗎》一文里寫到“麗莎·查羅登科也是同性戀”。所以我覺得這部片子有可信度，像關錦鵬的《藍宇》，像張國榮的程蝶衣……這種可信度還來自于麗莎·查羅登科和另一位編劇斯圖爾特·布朗伯格對創作劇本的態度和方法。
　　我從來都認為導演應該是編劇，最少應該參與編劇。本片的導演麗莎·查羅登科開始寫作的時候遇到了另一位編劇斯圖爾特·布朗伯格。查羅登科當時在洛杉磯的一間咖啡館里，遇到布朗伯格，布朗伯格問她最近在做什么?查羅登科告訴他在寫這個本子。當時，查羅登科的想法是拍攝一部稍微主流一點的電影，關于人工受精、精子捐獻者和母親的故事。在聽到查羅登科的計劃之后，布朗伯格非常高興，因為他的手上也有一個類似的故事在操作。布朗伯格說：“后來我們決定合作寫這個劇本。……我們花了幾個月時間去討論劇情，去修改人物，才寫出了第一稿劇本。接著就是細化人物、臺詞、細節，每一個鏡頭、每一個人物都經過了充分的討論。這些東西至少被改寫了10次才最后成型。”我大概想得出他們的創作過程，我喜歡聰明人下“笨”功夫，常常為那些沉迷在工作狀態中的人們著迷。麗莎·查羅登科每寫出來一點東西，都會拿著本子去問別人故事和人物的質量，他們的意見我們都一一考慮。如果我們覺得故事在政治上有了偏差或者是人物被戴上了面具，我們都會回頭改寫劇本。他們的笨功夫沒有白做，要不，這么一部講述女同性戀、捐精者和他們的孩子的電影不會獲得現在這樣的好評。我們看這個故事覺得就是身邊的故事，除了把“爹是爹來娘是娘”換成“娘是娘來娘是娘”以外，別的都是我們已經經歷和正在經歷的生活。而這種生活中的困惑也不僅僅是同性戀家庭要面對的，《孩子們都很好》一家面對的也是異性戀家庭要面對的。
　　像《黑天鵝》選對了波特曼一樣，《孩子們都很好》選對了朱麗安·摩爾、安妮特·貝寧、米婭·華希科沃斯卡，甚至我不大有感覺的演爸爸的馬克·魯弗洛和演弟弟的喬什·哈切森，以及那個沒有幾個鏡頭的爸爸的小情人。潔塵對朱麗安·摩爾情有獨鐘，她說朱麗安·摩爾身上有一種最為明顯的特質，就是復雜性。潔塵說摩爾是被傷害的代表性女人，這里，摩爾飾演的朱爾斯卻是主動出軌者。因為妮可是家里的頂梁柱，一個婦產科醫生，工作太累，朱爾斯覺得自己放棄專業在家相夫教子沒有了自我，也被妮可忽略，所以當孩子們的生物爸爸(馬克·魯弗洛飾演)出現時，她像個一心憋著壞整點事兒來引起別人注意的孩子，和孩子們的生物爸爸打得火熱，她對復雜感覺和感情的表演的準確性也在這里，在匆忙偷情中既為自己的性取向迷惑，也為自己的道德感所折磨，面對妮可時的懊悔和負疚也表達到位，而當朱爾斯下定決心檢討自己時豁出去的勇敢也很值得一贊。主動出軌者也在整樁事件中傷害到了自己，說來說去，摩爾飾演了又一個被傷害的女性。
　　如果把貝寧飾演的媽媽當做一個異性戀家庭的母親或者父親來看更容易理解，事業有成，但工作壓力大；家庭美滿，但孩子進入了青春期；伴侶可心，但老夫老妻失去了激情；孩子要找精子爸爸、而孩子爸爸和自己的伴侶搞到了一起……妮可要面對的工作和生活的壓力迎面而來。貝寧在影片里很帥，雖然也要和老去的年華斗爭，但英姿颯爽，以前她得過金酸梅獎的，在這里我給她好評。雖然又和2011年奧斯卡擦肩而過，但我覺得沒有什么可惜的，我想貝寧也是心中有數的人。看《黑天鵝》的時候，我也看了《孩子們都很好》，網上宣傳這兩部2011年奧斯卡提名影片的時候，說安妮特·貝寧和娜塔莉·波特曼有一拼，當時知道不過是一說，當然貝寧的演技不輸給波特曼，但憑這個片子還是不行。波特曼的“黑天鵝”角色太有演頭，黑與白、內心糾結與外在幻象、后青春期遭遇更年期、名聲、完美、死亡，大量飽滿的心理戲份……是奧斯卡鐘愛的一類。
　　看片名——《孩子們都很好》覺得應該是孩子們的青春片，但摩爾和貝寧的表演太奪人，演女兒喬妮的米婭和兒子塞萊的喬什·哈切森真的不是她們的對手，看這個片子知道什么叫被星光遮蔽。米婭·華希科沃斯卡在蒂姆·波頓的《愛麗絲夢游仙境》里的愛麗絲星光閃耀，同演的也是一票大牌明星，約翰尼·德普、海倫娜·伯翰·卡特、克利斯丁·格拉夫、安妮·海瑟薇等等，在一個有眾多名角和主角的電影里，米婭演的愛麗絲讓人不能忽略。在《孩子們都很好》里，就是那么一個青春期的女孩，急于做大人，急于自己做主，急于證明自己已經長大的好女孩。而演塞萊的喬什·哈切森則連點主見都沒有似的，也不那么青春逼人。問問周圍的小孩對塞萊的看法，小孩說，大人當然希望有這樣的兒子，但在電影里，這個孩子太沒勁了。也許，好孩子都是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