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墮入地獄的孩子們

　　這位了不起的女人在經歷了難以想像的悲慘童年之后，致力于解救跟她一樣命苦的孩子們。
　　在一間破舊的病房里，索馬麗·瑪姆，一個有著棕色眼睛、眼神溫暖的清瘦女人俯身在一個孩子的病床前，床上躺著一個全身裹滿繃帶的5歲女孩。她緊緊地抓著一只泰迪熊，眼睛直直地盯著已經褪色和剝落的天花板。女孩名叫斯蕾塔琪，她的母親把她賣給了妓院，警察兩天前才把她解救出來。
　　索馬麗抱起這個毫無生氣與反應的孩子，緊緊地抱住她，輕輕搖晃著，仿佛她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她一遍遍低聲說著：“斯蕾塔琪，我愛你!”索馬麗知道小女孩經歷過什么，因為那也是索馬麗親身經歷過的。
　　索馬麗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她在當地一個小山村里長大，常常獨自一人睡在森林里的吊床上。她自己尋找食物，靠好心村民的幫助維持生存。
　　有一天，村里的一位長者把索馬麗介紹給一位年老的男游客，長者告訴她：“小不點，他認識你爸爸，他會帶你去你爸爸家。”索馬麗和“爺爺”花了幾天時間才走出森林，“爺爺”把她帶到自己的村子里，讓她給自己打掃、洗衣、做飯。他經常喝得醉醺醺的，還用竹棍打她。后來，“爺爺”為了還債，把索馬麗賣給了一家妓院，那時索馬麗才16歲。
　　當第一個客人命令她脫掉衣服時，索馬麗拒絕了。妓院老板認為她需要“接受訓練”，便把她關進處罰室—— 一間沒有窗戶的地窖。他們把她綁在一把椅子上，扔了一條蛇在她身上。門“砰”的一聲關緊了，蛇在索馬麗身上滑行，黑暗中只聽見她的尖叫。一天過后，當人們把她拖出來時，她已經喪失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年復一年，索馬麗接待過數千客人。有時候，客人把索馬麗帶到一個房間，里面有二十多個男人在等著。索馬麗被迫涂上厚厚的化妝品，以使她的黑皮膚更吸引客人，同時也遮蓋她的傷痕。任何時候，只要她們反抗就會被關進處罰室或被鞭打恐嚇。逃跑行不通，根本沒有安全的地方，抓回來之后，只會更慘。
　　索kacQgj3UyGY9FUDqSFlEGaD18u2pkrPs2FqLiQGDsaA=馬麗記得，有一天晚上15歲的斯蕾妍被抓走了，因為她試圖逃跑。槍聲響起，斯蕾妍倒在地上死了，尸體又挨了兩槍。索馬麗看見警衛們把斯蕾妍的尸體塞進一個裝米的麻袋，她暗暗發誓：有一天，我一定會回來殺了你們!
　　當索馬麗長大一些，她出入妓院也更自由。她遇到了一些外國人，其中一位叫皮埃爾·勒格羅斯，他是一位會講當地語言的法國救援人員。
　　索馬麗告訴皮埃爾自己多么想停止出賣肉體，她還告訴皮埃爾妓院里的強奸、毆打以及她看到的成百上千的女孩子的不幸經歷。
　　此時，21歲的索馬麗被妓院老板認為已經“貶值”，所以她被允許搬到皮埃爾那里。他們后來開了一家餐館。餐館倒閉后，皮埃爾覺得該回法國了，為了幫索馬麗拿到簽證，他們于1993年領了結婚證。
　　皮埃爾和索馬麗在法國住了一年半。索馬麗在尼斯找到一份女仆的工作，她得到了新的自尊。當他們為一個衛生組織的工作重返當地時，索馬麗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被大家叫做“小野人”的膽怯小女孩了。她現在是外國人的妻子，說著流利的法語。
　　索馬麗開始聯系當地的醫療慈善機構，給妓女們提供保險套和有關艾滋病的信息。
　　有一次，索馬麗見到一個女孩，女孩有著跟她一樣的深色皮膚，身上有被毆打留下的淤青。“不要只給我一個保險套，”那女孩哀求道，“如果你真想幫我，帶我離開這里。”索馬麗知道該做什么了，她完全不顧看守女孩的皮條客，拉著那個女孩回到了自己的家。
　　漸漸地，索馬麗意識到，如果這個女孩離開妓院后，不會身無分文露宿街頭，也不會被窮兇極惡的皮條客追捕、折磨甚至被殺一儆百的話，其他女孩也會有逃走的勇氣。當索馬麗承諾會給她們安全庇護后，更多的女孩溜出妓院和索馬麗以及皮埃爾住在一起。
　　雖然皮埃爾支持妻子的所作所為，但他的薪水支撐不了這么多人。不久，索馬麗從朋友處和慈善機構募集資金，幫助女孩們逃到遠離城市的村子，或者訓練她們成為裁縫自食其力。
　　1996年，索馬麗夫妻二人注冊并建立慈善機構AFESIP，意為幫助那些處于困境中的婦女組織。過去的十年間，AFESIP挽救、安置并教育了五千多名兒童。如今，該機構已經有三個收容所，安置了兩百多個女孩，并雇傭了106名員工。
　　有時候，噩夢般的童年似乎已經遠去，并沒有給她留下疤痕，其實那些傷痕只是到了更深處而已。黑夜讓索馬麗感到非常難熬，她坦言還是會做噩夢，常常一夜只能睡三到四個小時。“我無法不擔心那些女孩，”她說，“她們都像我一樣，都是受害者。”
　　多年來，索馬麗的人身安全不斷受到威脅。2005年，在她解救了200名女孩后，流氓拿著AK-47步槍闖進了她的收容所，他們毆打員工并重新帶走了那些女孩，皮條客甚至還拿槍指著她的頭，所以現在索馬麗出門都得帶上保鏢，她的房子也有人24小時看守。
　　2006年，索馬麗的一個孩子被人販子綁架了，三天后她的女兒才獲救。為了保護她的孩子們，索馬麗把他們都送到了法國念書。當被問到是否害怕被殺害時，她回答道：“我早就死了，還能怎么殺我？他們在很久以前就殺死了我。”
　　在長時間的分居后，索馬麗和皮埃爾于2007年辦理了離婚手續。如今索馬麗獨自經營AFESIP，她每天連續工作二十多個小時來拯救那些淪為妓女的女孩。
　　因為索馬麗的努力，已經有一家聲名狼藉的妓院被關閉了。
　　經過那里的時候，索馬麗想起了她曾經幫助過的瑪麗絲。“她嬸嬸以1000美元把她賣給一個外國人，她才11歲。”瑪麗絲被囚禁在一個寓所里整整一個星期，后來她逃了出來，“那個男人認為與處女發生關系會讓他更強壯，這種事經常發生。”不可思議的是，這些女孩會多次接受處女膜修復手術，然后又被賣掉。
　　瑪麗絲現在已經15歲了，她有著明亮的笑容，住在AFESIP收容所里。這是瑪麗絲和另外38個被救女孩的家，收容所掩映在茂密的木瓜樹和芒果樹之中。索馬麗知道，她的工作恐怕做不完——人販子依然在村子里游蕩，用永遠不會實現的高薪工作誘拐天真的女孩。
　　“我們救了很多女孩，但是還有很多女孩被困在妓院里。”索馬麗說，“AFESIP幫女孩們找工作或者做點小生意，使她們重新融入社會，其中80%的女孩沒有重操舊業。”
　　有一個女孩從AFESIP職業培訓中心畢業后開了一家裁縫店。更加令人高興的是，她要結婚了。“太不可思議了，”索馬麗說，“一個曾做過妓女的人能重新被鄉鄰接受是很少見的。”在婚禮上，索馬麗站起來提議大家為新人干杯，隨后她把新郎拉到一邊，說道：“你最好對我的女孩好點，否則我會回來收拾你!”大家都笑了。
　　熟悉索馬麗的人都知道，她并不是在開玩笑。
　　（邱子全薦自《晚報文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