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書亮
(重慶三峽學院文學與新聞學院,重慶萬州 404100)
《三國演義》夢系統解析
宦書亮
(重慶三峽學院文學與新聞學院,重慶萬州 404100)
《三國演義》以夢寫心,以夢寫人,夢即故事,故事即夢,文中二十八個夢互相關聯、彼此照應,形成了一個具有多重層級的夢系統。文章從系統論視角分析小說中夢系統的層次結構,揭示夢系統中各層次間的相互作用及其主要功能。
《三國演義》;夢系統;功能
在中國古代敘事文學中夢意象、夢文化有著不凡的地位,通過夢我們可以預知文中人物的未來、吉兇、生死、心理活動等,也可以通過夢貫穿全文來對作品的情節產生影響,通過對文學作品中夢的研究可以更好地理解作品;夢以其獨特的優勢成為敘事文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中國小說,無一書不說夢。《三國志》、《水滸》夢在夾理,此上乘者也。”[1]筆者遂以系統論的觀點,對《三國演義》中涉夢情節加以考察,發現活躍于此書的夢著實為這部巨著增添了絢麗光彩。
系統論創始人貝塔朗菲認為“系統”是指“處在一定相互聯系中與環境發生關系的各組成部分的整體。”其基本思想就是把所研究和處理的對象,當作一個系統,分析系統的結構和功能。本文把《三國演義》中的涉夢情節當作一個整體進行觀照,以系統論的觀點,對《三國演義》的夢系統予以解析。《三國演義》中關于夢的描寫有很多,全書120回中涉及到書中人物的夢的就有22回,共有28個內容各異的夢。按其在小說中出現的先后順序列表如下:

序號 回目 夢的內容 序號 回目 夢的內容1 第3回 莊主夢二紅日墜于莊后 15 第77回 王甫夢關公渾身血污立于前2 第9回 董卓夢一龍罩身 16 第77回 玄德夢見關公3 第15回 孫策夢光武皇帝召見 17 第78回 曹操夢被梨樹神殺4 第23回 董承夢殺曹操 18 第78回 曹操夢三馬同槽而食5 第25回 甘夫人夢皇叔身陷土坑內 19 第78回 曹操夢伏皇后等冤魂索命6 第34回 甘夫人夢吞北斗而懷劉禪 20 第78回 曹操夢屋外男女長哭不止7 第38回 吳太夫人夢月生策 21 第85回 玄德夢見關公、張飛8 第38回 吳太夫人夢日生權 22 第104回 魏延夢頭生二角9 第45回 周瑜夢騙蔣干 23 第105回 后主夢成都翠屏山崩倒10 第58回 馬超夢身臥雪地群虎來咬 24 第106回 何晏夢十青蠅集鼻上11 第61回 曹操夢三日對照 25 第113回 孫休夢乘龍升天回首不見龍尾12 第63回 玄德夢神人以鐵棒擊其臂 26 第116回 鄧艾夢登高望漢足下涌出泉水13 第72回 曹操夢中好殺人 27 第116回 鐘會夢孔明顯圣14 第73回 關公夢大黑豬咬其足而殺之 28 第119回 鐘會夢千蛇來咬
這么多夢集中在一起,看似雜亂其實有規律可循。它們相互作用,彼此關聯,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夢系統。其中每個夢都是夢系統的組成要素,夢要素之間并非都是平行或并列關系,由于各夢在小說中所處的地位作用不同,形成了不同的層級,從而使整個夢系統包含若干層次。
通覽《三國演義》中的28個夢,有一部分夢要素主要預示小說中人物或國家的命運,其夢象對未來的人事呈現某種預示征兆,而這種預示往往在后來的現實中得到應驗,故稱預兆夢;這類夢在《三國演義》夢中所占比重較大,包括第1、2、3、6、7、8、10、12、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8 共二十二夢,是作者受到古代夢兆觀影響,借助其神秘性來凸顯人事的命運感。另一部分夢要素側重于揭示人物潛意識的心理流程,是睡眠期中某一階段的意識狀態下所產生的一種自發性的心理活動,恰如亞里士多德所言,“夢是一種持續到睡眠狀態中的思想”,故稱為思夢,包括第4、5、11、27共四夢;此類夢是夢主人有了某種心理后而在睡眠狀態產生的與他的心理有關聯的夢,即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有一部分夢要素的做“夢”主體大腦處于清醒狀態,為達到預期目的(常帶欺騙性)出于掩飾和騙取信任的需要而故意制造的夢,稱為詐夢;這類夢有夢的形式,無夢的內容,只把夢作為達到或實現其目的的手段,不是真正睡眠意義上的夢。
因為人事命運結局已在預兆夢中被預定或預告,反映人物心理愿望的思夢和以欺騙為目的的詐夢,始終無法超越預兆夢的籠罩束縛,所以預兆夢凌駕于思夢和詐夢之上,屬高一級層次,對思夢和詐夢有支配作用。同時,思夢和詐夢在渲染氣氛、推動故事情節發展、塑造人物性格中能動地反作用于預兆夢層次。詐夢是做夢主體在清醒狀態下的故意外在行為,思夢則是做夢主體睡眠狀態下的潛意識行為,是清醒狀態心理行為活動的延續,故思夢比詐夢層次高、隱藏更深、持續心理歷程更長。
在預兆夢層級中,第1、3、6、7、8、25夢中的夢象或直接是帝王或是象征帝王的事物,預兆結果是吉利的,故稱為吉夢,構成了預兆夢層次之下的一個小層次。預兆夢余下的16個要素合成另一層次,此類夢內容多預示著夢主人的一些禍事和滅亡,稱之為兇夢。在預兆夢中,無論是要素多寡、篇幅字數、還是地位作用,兇夢都占絕對優勢,起主要作用。吉夢雖簡且少,但有烘托點綴的作用,使涉夢情節詳略交織、夢系統層次多樣,起次要作用。
兇夢層次中,因各夢要素之間作用、關系不同,又分為兩個小層。第18為“亡國夢”,曹操夢三馬同槽而食預示司馬氏最終瓜分魏國的結局,也預示著魏國的滅亡。第 2、10、12、14、15、16、17、19、20、21、22、23、24、26、28夢預兆做夢主體或與之相關者身亡,稱之為“亡命夢”。其中亡命夢內容紛呈,而亡國夢具有收束點題功效。
綜上所述,28個夢要素相互作用,層層遞進,各層次間既對立又統一,構成了《三國演義》中的夢系統。其層級關系如下:

《三國演義》的夢系統中的各個層次并不是孤立、毫不相干的,而是居于低層次的夢要素間互相影響、作用,形成“合力”,然后再共同作用于高層級的夢要素,使系統具有大于局部之和的作用。
吉夢層和兇夢層之間是既對立又統一的關系,吉夢的出現本身就孕育著兇夢的開始,吉夢中人事的應驗具有偶然性和短暫性,如第1、3、7等6個吉夢;而任何人或國家不可永世不滅,其消亡具有必然性,故兇多吉少,如 2、10、14等十六個兇夢。又如第6甘夫人夢吞北斗而懷劉禪,“夢吞星,吉”,[2]“北斗,人君象”(《漢書·五行志》),應阿斗有帝王之福屬吉夢;出生時鶴鳴四十于聲飛去,象征劉禪在位當皇帝共計四十二年,夢吞北斗與鶴鳴飛去,相參著吉兇的征兆。第23后主夢成都翠屏山崩倒是兇夢,因孔明乃蜀之屏障,先主得孔明如得水,后主倚孔明如倚山,此夢預示了諸葛亮身亡,既然亮作為蜀漢的靠山倒了,那又預示蜀漢的滅亡,16和23夢之間有相互印證的關系。
在預兆夢下一級“兇夢”層中如第17、19、20夢都是曹操夢自己被梨樹神殺和被鬼魂索命及夜聞男女長哭不止,都預示著曹操的亡命,并與第18曹操夢三馬同槽而食相關聯,預示著司馬氏最終瓜分魏國的結局以及魏國的滅亡;故17、19、20關于曹操的“亡命夢”對“亡國夢”18起鋪墊作用,彼此是承接關系。在兇夢下一級“亡命夢”層如第14、15夢,前者關羽夢大黑豬咬其足,本來“夢豬嚙足,兇”,[2]關公竟讓眾人解夢,或吉或兇眾論不一;作者讓此夢有不同占解有實意為之,為后文埋下伏筆、留下懸念,直到第 15王甫夢關公渾身血污才為我們揭開前夢的最終謎底——血乃大兇之物,是兇夢,故這二夢之間是前后照應關系。又第12、16、21三夢緊密聯系,玄德一直以孔明和龐統為左膀右臂,竟夢神人以鐵棒擊其臂,應在龐統;劉備與關張情同手足,也是他的五虎上將,結果夢見了“死”關公以及關張鬼魂;這三個夢從一開始玄德的“缺胳膊”到“少腿”到最終預示死亡是逐漸深入相互遞進關系,展現了劉備勢力由強變衰的過程。
整個預兆夢的基點就是亡命夢,在這個基點中一些重要人物的紛紛亡命也意味著相應勢力集團或國家的衰敗,并由此產生了亡國夢,在亡命和亡國的作用下就形成了《三國演義》中兇夢的結構。而與之對應轉化的就是吉夢,然而無論兇夢還是吉夢都是一種預兆,因此在二者的作用下就形成了預兆夢這一個大的層次。
四個夢之間有著相互影響、層層遞進的關系,第4夢是董承因心中想殺曹操,然“今之謀望不成,乃玄德、馬騰各自去了,無計可施”[4]而造成的,他也因此遭到殺身之禍。第5受第4影響,因玄德與董承等人約定誅操,然董承諸人皆事敗被害,甘夫人遂深憂其安危,夢玄德深陷土坑,誠如關羽所言“此是嫂嫂想念之故”;這夢似兇,然而劉備并無兇事,“夢深陷入地,吉,半身在地上者是出頭之象”,[2]說明劉備絕非等閑之輩,將會與操爭高下;所以第11夢三日對照,乃受5影響,是操對自己能否一統天下的疑懼和成敗與否的困惑,反映了他對天下三股勢力并存現象的估計和對這種發展趨勢的擔憂,是其深層心理的自然流露。[3]第27鐘會夢孔明顯圣則是因為吸取曹操的教訓,想著如何才能順利占領蜀漢避免曹操的惡果,遂借夢中孔明之口道出自己的心理。
9、13兩個詐夢表面無任何聯系,但聯系《三國演義》擁劉貶曹的主旨,可明顯看出它們之間的關系。在眾多夢中只有周瑜和曹操二人采用了詐夢,二人同是用詐夢來騙人,但曹操的手段更殘忍一些,二夢對舉已經把曹操形象貶低了,彰顯了操的奸詐性格。
除了系統各部分內部層級相互作用外,預兆夢與思夢、詐夢之間也相互關涉。如思夢4與詐夢13以及預兆夢17、19、20之間有著內在聯系,都與曹操的命有關,有人做夢就想殺操,使他內心產生恐懼,制造了一樁夢中殺人假象加以防備,讓人覺得即使睡著了也不能靠近;然而潛意識那種有人要殺他的陰影揮之不去,從而影響到他被梨樹神、夢伏皇后等冤魂索命,預示了他的死亡。又如第三十八回中預兆夢7、8與思夢11也彼此照應,日勝于月,為后孫權稱帝伏線;孫權之母夢日而生權,曹操三日之夢正與權母之夢相合,前后照應。總之,三大層次的夢之間相互作用,詐夢是根據人們的思夢來設置的,詐夢的成功更是為思夢產生提供了催化劑,詐夢和思夢又統攝在預兆夢之中。
系統是“由相互作用和相互依賴的若干組成部分結合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的整體”,[4]《三國演義》夢系統作為整體與各要素、與全書之間并非互不關涉,“與其不為全書關鎖,毋寧絕筆不寫夢”,[1]而是與夢要素相互作用,形成夢夢相合、夢中套夢、多夢交織,環環相扣的“夢磁場”,其系統功能遠遠大于把各要素簡單相加之和,產生出奇特瑰麗的藝術效果。
《三國演義》以“是非成敗轉頭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開篇,這就預先給人們暗示《三國演義》本就是一場夢,一切都像夢一樣轉頭成空,作者也像聊天一樣在笑談著一個個夢。預兆夢貫穿全書,把全部故事情節籠罩其中。全書吉夢極少,而且很短暫就化為烏有,絕大部分都是預示死亡的兇夢,這本身就是一個悲劇,一個時代的悲劇,一個社會的悲劇,隨著情節的發展和歷史的變遷,這些悲劇的夢也一個個呈現,然后又一個個消散,成為后人的笑談。不管夢中的是非成敗、榮耀、輝煌、奸詐、機智一切都不復存在,這又是一個悲劇。結尾作者更是明確說出了三國紛爭只是一場夢:“鼎足三分已成夢,后人憑吊空牢騷。”毛宗崗評曰:“此一篇古風,將全部事跡隱括其中,而末二語以一‘夢’字、一‘空’字結之,正與首回詞中之意相合。一部大書以詞起,以詩收,絕妙筆法。”[5]小說以夢寫心,以夢寫人,夢即故事,故事即夢。作者將人間悲劇與夢幻之境緊密聯系在一起,通過夢系統隱晦地將作品悲劇性表現出來了。
《三國演義》中所有的預兆夢都有預示作用,都有相應情節相照應。如第1莊主夢二紅日墜于莊后,俗話說“天無二日,地無二主”,少帝已是天之一日地之一主,有二日說明必有一日要隕落,也正預示陳留王將登基。第4夢讓讀者有謀事不密的感覺,后文就有董承事敗被殺;第5夢吞北斗既預示為帝兆,而北斗星是用指路的星星,又預示劉備勢力集團要走的路好壞由劉禪來指明,后文情節表明劉禪走的是樂不思蜀的路;第10夢暗示馬騰父子遇害,第25夢預示孫休登上帝位而其子孫卻不得保全;第 22、24、26、28夢都分別預示魏延、何晏、鄧艾、鐘會個人的亡身之禍。
《三國演義》正當描寫劉繇和孫策在嶺南嶺北僵持對峙時,忽卻敘來第3夢孫策夢見光武召見。從后文第二十九回可以看出孫策后來不信神仙,此日獨信夢兆,何也?這是作者借此夢來推動情節的發展。在雙方戰爭僵持的情況下要讓情節繼續發展下去但又不能不寫這個戰場,于是作者就借用孫策的這個夢讓他去廟中祭拜光武皇帝,剛好在回來的路上去看劉寨,然后遇到太史慈,于是就有了“太史慈酣斗小霸王”這一情節,并為后面收服太史慈為己用埋下伏筆。
又如東吳與曹操大軍對陣赤壁,周瑜偷看水寨尋思要用計除去曹操治理水軍之人,曹操也正尋找破敵之策,正在此時蔣干出現周瑜寨中。本來情節在此似有發展,只要說動周瑜便是曹操成功。可周瑜首先封住了蔣干的嘴,于是情節再次停滯。這時敘來第9夢,周瑜詐夢騙蔣干傳假情報給曹操,誘其殺蔡瑁、張允心腹之患,并使情節順利發展到曹操水軍無人可治,然后中了連環計直到被火燒,情節的發展都有第9夢的功勞。
作者通過《三國演義》夢境描寫渲染、烘托氣氛,使小說增添一層神秘色彩,將蓄勢待發的原有氣氛進一步推向高峰。如第3、12、16、17、19、20、21、27等,這類夢描寫常借助神靈或鬼魂入夢的方式,帶有一定的迷信色彩,第21夢的描寫就把玄德將死的氣氛表現出來了,本就有病在身又有凄涼冷清之境還有煩悶之人,把一個末路英雄臨死的悲凄氛圍表現得淋漓盡致。第4夢將曹操勢力集團終將被瓦解,眾人熱火朝天討伐曹操的氣氛表現得活靈活現,營造出了一種極度暢快的場面。
《三國演義》有明暗兩條線索,明線就是三國的矛盾和紛爭。還有一條暗線則潛伏在書中的夢系統中,這條暗線就是各個夢之間存在的矛盾沖突。全書借助這些沖突來實現情節的發展,最終完成本書的創作,這條暗線并不是獨立存在的,它跟明線是相互交織在一起共同推動全書波瀾壯闊的發展。如第1、11、18三夢統領全書,宏觀上分別預示了漢朝末期、魏蜀吳三足鼎立時期和司馬氏專權到西晉建立三個歷史階段,恰似作者嵌在書中的寫作提綱,具有四兩撥千斤之功效;又如第1、2、3、6、7、8、11、25夢,是一條帝王爭奪的暗線;小說中有許多與劉備、曹操相關的夢,它和明線相互交錯,在兩個集團的不停沖突中向前發展。
夢系統的存在讓作品融入到中國的夢文化之中,使得《三國演義》不單是一篇文學作品,還充分體現了中國夢文化。《三國演義》夢系統涉及到日、月、星、龍等象征帝王的意義,而帝王在中華民族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并在中國夢文化中用特殊的物體來象征著帝王的尊貴、神圣,諸多夢文化知識在《三國演義》的夢系統中有很好的展現;夢系統中前后夢元素的照應與因果關系及其應驗,使作品又融入了佛教的因果報應等元素,如第4、13、17、18、19、20有關曹操的夢反映了中國佛教文化中的報應、因果等,正是有曹操的嗜殺和不擇手段的因才造就了人、冤魂甚至是神在夢中對其滅殺的果。這些都使得讀者在讀《三國演義》故事的同時體會到中國博大的文化,增強了作品的文化底蘊和思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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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pretation of the Dreams in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
HUAN Shu-liang
(School of Literature and Journalism, Chongqing Three Gorges University, Wanzhou 404100,Chongqing)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writes about the heart by means of dream and writes about human by dream. Dream is the story and story is the dream. The 28 dreams have mutual connections and correspond to each other, thus forming a hierarchical dream system.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hierarchy of the dreams from the system theory angle and discloses the mutual relations among the dreams and the functions.
Romance of the Three Kingdoms;dream system;Function
I207.413
A
1009-8135(2010)05-0075-05
2011-06-10
宦書亮(1977-),男,重慶忠縣人,重慶三峽學院文學與新聞學院講師,碩士。
本文系重慶市教委人文社科研究項目(08jwsk220)成果之一
(責任編輯:鄭宗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