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著小曲唱著歌

文 _ 艾小羊

這個夏天，我最想唱的歌是“買一件衣服變得好難”。每一個女人幾乎都會經歷這樣的時期：天使降臨，太陽出世，自己卻變成了菲傭胸水桶腰。奮戰百貨公司的履歷簿上第一次寫上了“無功而返”這個詞，并且不是一次兩次，而是N次。終于，在第N+1次，買到了兩條合身顯瘦的裙子，它們最為難能可貴之處在于能夠在裝下一個胖子的同時保有“小清新”的節操。

這兩條裙子掛在衣柜最顯眼的地方，其他那些華而不實的都靠邊站了。我開始很專一、很有感情地穿這兩條裙子，感謝它們讓我在人生春風得意外形卻差強人意的尷尬時段，能夠有信心見老友、赴飯局。

看著過去毫不費力瘋狂購入的華衣，不禁為它們的命運而感嘆：再好的東西，得到太容易總會呈現泛濫之態，于是，一件好衣服的命運也就變成了穿不了兩次便被厭棄。在馬戲團般的衣柜中，每一件衣服都是小丑。

得到不容易，因此格外珍惜；適合自己的不多，才會專一，適用于衣裝的定律可推廣至愛情甚至人生。無論人還是物件，不在于它本身好不好，而在于你得到時的心境。珍惜會使一朵花一片葉皆成寶藏，而隨便也會使鉆石黃金一文不值。

這個夏天，我還想唱的一首歌是《我想去桂林》。與桂林相比，我更想去尼泊爾、埃及、瑞典，可是，忙喂奶，忙洗衣，忙寫作，最終的結果是連桂林都沒時間去。于是，看《國家地理》、看探索頻道、看舒國治，成了奶爸奶媽的首選休閑娛樂方式。

給小寶洗澡，奶爸說我們正在馬爾代夫的海灘上；烈日中揮汗如雨地跑去買嬰兒紙尿褲，假裝埃及的陽光打在我的額頭；懶得炒菜，用烤箱烤了一堆外焦內生的排骨，被冠名為土耳其烤肉。

足不出戶，感受世界風光，說的正是我們。

有朋友剛從日本旅行歸來，帶來淺草的糕點，眉飛色舞地為我們描述日本風光，漸漸話越來越少，最后忍不住說，怎么感覺去日本的是你們？人家是走馬觀花，我們是爛熟于胸；人家是實地考察，我們是“聯想改變生活”。

沒有比人類的想象更大的世界，也沒有比待在家里更環保的旅行。倘若不快樂，旅途亦是寂寞的；倘若有情調，待在房間里也是在路上。人與人的區別不在于怎么做，而在于怎么想。

這個夏天，我們哼著小曲唱著歌，享受著太陽出世的煩惱人生。曾經重要的事情變得不那么重要，曾經平淡的事情變得不同凡響。原來，一切皆有可能的意思是：在一望無垠的人生田野上，如果你不低頭，便永遠無法發現草叢里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