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經濟新聞語篇的積極話語分析

林國麗，唐偉晶

(黑龍江大學西語學院，哈爾濱150080)

對經濟新聞語篇的積極話語分析

林國麗，唐偉晶

(黑龍江大學西語學院，哈爾濱150080)

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重在對中國施壓以期在其中得到一些好處，并沒有與中國進行真正的貿易戰(zhàn)的計劃，中美貿易戰(zhàn)對美國是無法接受的，美國需要在施壓和維護中國市場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雖然存在諸多變數(shù)，但隨著世界多極化的發(fā)展，各國交流的日益密切，利益關系的多重交織，霸權主義不可能再大行其道，各國更希望通過交流、協(xié)商、對話來解決問題，人們可以期待一個更加和諧的地球村的出現(xiàn)。

評價理論;積極話語分析;中國匯率問題

新聞報道作為一種大眾傳播媒體，因其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日益重要的作用而受到重視，人們對其研究也越來越多，但研究主要集中在政治新聞，鮮有人對經濟新聞進行探究。因此，本論文選取經濟新聞語篇作為分析對象，以期填補這一研究范圍的空白。筆者收集了《時代周刊》和《紐約時報》在2010年9月25日和9月29日的兩篇關于“美國國會將通過法案對中國的匯率低估實行貿易制裁”的新聞報道(總計1 956個單詞)：“Geithner：We Need to Toughen Up with China”和“Eye on China，House Votes for Greater Tariff Powers”。本文將沿用批評語篇分析(CDA)中Fairclough的語篇分析三維模式(即“描寫”—闡釋”—“解釋”)為主要框架，借用Martin的評價理論為具體分析工具，不再局限于Halliday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中只對詞匯－語法的分析，而是上升到對語篇語義的研究。它是功能語言學在對人際意義的研究中發(fā)展起來的新詞匯—語法框架。此外，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語言學家們就樂此不疲地對各類語篇進行著批評性話語分析，致力于揭示語篇中蘊涵的意識形態(tài)及權力關系，用消極的視角看待問題，看待世界。而當今世界已不再只是統(tǒng)治和斗爭，更多的是互相影響牽制，霸權主義再也行不通，生活在其中的現(xiàn)代社會更像一個“社區(qū)”。Martin也不只一次地強調應該轉向對語篇的積極話語分析，強調和諧、對話與協(xié)商。本論文正是基于這一思想的初步嘗試。

一、對語篇評價系統(tǒng)的分析

評價系統(tǒng)是對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的新發(fā)展［1］。評價是人際意義的一個核心部分，任何對語篇的人際意義的分析都必須考慮評價。它對說話人表達和協(xié)商特定的主體間關系以及意識形態(tài)的話語資源進行了歸納，旨在評價語言使用者如何運用話語資源表達賦值語義，解釋語言如何用來評估、表示、構建語篇角色及調節(jié)人際關系。評價理論關注語篇中協(xié)商的態(tài)度類型、涉及的情感強度，表明價值和聯(lián)盟讀者的方式。評價系統(tǒng)包括三大次系統(tǒng)：態(tài)度、介入和級差。其中態(tài)度系統(tǒng)是整個評價系統(tǒng)的核心，所以分析將從態(tài)度系統(tǒng)入手。

1．語篇的態(tài)度系統(tǒng)分析

態(tài)度是指心理受到影響后對人類行為、文本/過程及現(xiàn)象作出的判斷和鑒賞。因此，該系統(tǒng)又分三個次系統(tǒng)：情感系統(tǒng)、判斷系統(tǒng)和鑒賞系統(tǒng)［2］。對兩篇報道的態(tài)度系統(tǒng)分析，見表1：

表1 態(tài)度評價詞統(tǒng)計表

從表1的數(shù)據(jù)可以看出，評價手段中屬于鑒賞系統(tǒng)的最多，判斷系統(tǒng)的次之，而情感系統(tǒng)的評價最少。其中，負面判斷和負面鑒賞(共占54．8%)在語篇中占了主導地位。7處的負面判斷中有5處直接將源頭指向中國— “China”，“Chinese government officials”，“Chinese leaders”。認為中國正在進行不正當?shù)馁Q易往來，中國處理此問題的行動是不及時的，沒有履行在匯率問題上所做的承諾等—“no immediate reaction”，“improperly imposed trade”，“unfulfilled promises”，“improper export subsidy”，“unfair export subsidies”……10處的負面鑒賞評價詞中，負面反應和否定評估占主要方面：負面反應主要是美國對中國匯率問題的反應，認為中國的匯率問題十分敏感—“sensitive trade issue”;否定評估則是美國政府，學者針對將中國作為貿易操縱國，對其實行貿易制裁所做出的，認為對話、協(xié)商比直接的沖突會產生更大的積極作用—“quiet diplomacy would produce greater results than direct confrontation with the Chinese on the currency issue”“the danger of touching off a trade war……”語篇中也有一定量的正面判斷和鑒賞，大部分都是評價美方的強硬態(tài)度和政府的決心。在這兩篇文章中，情感評價詞涉及的非常少，目的是給讀者以客觀、公正、嚴肅的大國形象。

在這兩篇報道中，充斥著美國評判中國的負面判斷詞，極力譴責中國違背了市場經濟秩序，中國應對美國的貿易赤字負責，強調了美國對中國匯率政策的不滿;但是占主導地位的是負面鑒賞，評估對中國實行貿易制裁是不理智的，結果對美國沒有好處。盡管如此，報道中幾乎全部的正面評價詞都是用來描述美國堅定的態(tài)度和政府的決心，表明美國完全有實力與中國進行“貿易戰(zhàn)”，但對態(tài)度評價詞的總體分析可以看出，美國的一貫強硬、霸權的思想出現(xiàn)了一些松動，它既想憑借大國實力對中國政策干涉，但又無力真正應付與中國的“貿易戰(zhàn)”。金融危機徹底拖累了美國經濟的發(fā)展，并在一定程度上摧毀、瓦解了美國經濟、金融等領域部分系統(tǒng)的運作，而中國巨大的市場潛力不得不讓美國官商兩界有所權衡。美國選擇靠出口來帶動經濟恢復，而中國是全球容量最大、增長最快的市場，美國不會輕易放棄，因此，中美貿易戰(zhàn)對美國是無法接受的。積極話語分析正是建立在批評話語分析的基礎上看到了兩國之間協(xié)商、對話的可能性，為兩國未來走向帶來了積極的思考。

2．語篇的介入系統(tǒng)分析

語言使用者利用介入手段調節(jié)其對所說或所寫內容所承擔的責任和義務，介入可以由自言和借言實現(xiàn)［2］。對兩篇報道的介入系統(tǒng)分析，見表2：

表2 介入資源統(tǒng)計表

從表2中可以看出這兩篇報道所使用的介入手段中屬于自言方式的不多，主要是對事實進行敘述，對他人的觀點進行總結—“Up until now”，“So far”等。而語篇較多地使用了借言方式，以此方式，語言使用者可以推卸或擺脫責任，同時使報道顯得十分客觀。借言方式中情態(tài)詞的使用最多—“might”，“could”，“would”……在肯定和否定之間的兩級間打開了一個可容不同聲音協(xié)商、調停甚至可能和解的空間［4］。在借言方式中，投射的使用也占了相當大的比重，而投射可以通過直接投射和間接投射兩種方式實現(xiàn)。在33個投射中主要通過兩種方式實現(xiàn)：宣告和承認。通過宣告，表明美國各方面對中國政府在匯率問題上的強烈警告，鄭重地表明美國的立場，進一步對中國進行施壓。通過這種方式，美國想拉攏受眾站在一起反對第三者——中國，將中國孤立，對中國施加壓力迫使中國做出讓步;承認主要通過“say，believe”等動詞表達，是一種中性的表達，這種中性的承認似乎是一個不偏不倚、客觀、中立的表達方式，但報道通過間接提供信息源頭來表明此事的可信度，如“Treasury Secretary Timothy Geithner said……”“the administration said……”“The Obama administration……，believing that……”或直接用副詞表明看法——“People generally think……”通過引入這些著名的人物和權威機構作為信息源頭，提高了報道的可信度和權威性，以便與讀者達成一致，結成盟友。借言的第三種方式是讓步，是借助連詞和延續(xù)詞制止或控制調節(jié)說話者的期望以引進不同聲音而增強語言的說服力。報道中的連詞有”However，Nonetheless，But，While”、延續(xù)詞有“even，just”等，目的是通過介入不同聲音來反對讀者的原有期望，加強了讀者的印象，增強了言語的說服力，使讀者慢慢受到美方態(tài)度的影響。

綜合報道中所使用的介入資源來看，美國各方強烈地表達了對中國匯率政策的不滿，通過引入各方聲音傳達美國的堅定立場，給中國不斷施加壓力期待中國作出讓步。而情態(tài)詞和讓步的表達方式體現(xiàn)了“多聲”的特點，使我們看到了對話、協(xié)商的可能性。這就是PDA所看到的積極的一面，它并不否認CDA的存在，而是在CDA的基礎上積極地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

3．語篇的級差系統(tǒng)分析

級差系統(tǒng)的意義是評價系統(tǒng)的中心。態(tài)度和介入可以說是級差的范圍［3］。級差系統(tǒng)又分為兩個子系統(tǒng)：語勢和聚焦。對兩篇報道的級差系統(tǒng)分析，見表3：

表3 級差資源統(tǒng)計表

從表3可以看出，報道者所使用的表示強化語勢的詞匯集中于表達三個方面。首先表達了美國對中國在匯率問題上的強烈譴責，其次表達美國各界在這件事上空前一致的團結和堅定的立場，最后卻意外地通過強化語勢的詞語表達了與中國進行貿易戰(zhàn)是不理智的，是冒險的行為。就連幾個起明顯化作用的詞也都幾乎聚焦在這個主題上——“a real risk”，“some real，if not lasting，damage.”而美國當然知道中美關系的敏感性，與中國進行貿易戰(zhàn)會使還沒有走出經濟危機困境的美國雪上加霜，而美國眾議院所提出的法案作為對匯率問題過度政治化的產物是否會得到WTO的支持，這些都是美國不想凸顯的主題——“symbolism may be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legal niceties……”從這里我們可以再次看到美國意在對中國施壓而不會真正發(fā)起貿易戰(zhàn)的立場，暗示了中美兩國愿意和平協(xié)商，通過對話解決問題的可能性。

二、對語篇社會語境的分析

此前，美國眾議院通過《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旨在對低估本幣匯率的國家征收特別關稅。與此同時，近期奧巴馬總統(tǒng)、部分政府高官及美國內的一些經濟、政治學者，紛紛在人民幣問題上指手畫腳。二者之間是如此的緊密，令人不得不懷疑此階段的“公平貿易法案”完全就是針對人民幣匯率問題應運而生的。那么，為什么美國會死咬住人民幣匯率問題不放?本文將結合社會語境究其深層原因。

當時是美國中期選舉的關鍵時刻，毫無疑問，在此時提出并引領一個能夠振奮民心，并彰顯民族自豪感的重要法案，把美國經濟衰退、中美兩國貿易逆差的禍因轉嫁為人民幣匯率問題，并將不滿情緒擴至整個美國社會，既可以幫助某些國會議員實現(xiàn)政治做秀，也可以將其牽掛老百姓就業(yè)、生活等民生問題的焦慮，有效地傳遞給廣大的美國選民，進而贏取選民支持，為美國中期選舉造勢。其次，金融危機徹底地拖累了美國經濟的發(fā)展，美國國民多年積累起來的經濟自豪感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也在此前的金融危機中喪失殆盡。因此，從此意義上來說，奧巴馬的當選，可以被視做臨危受命、救國于危難之中的“救世主”。對于這樣一位前所未有的黑人總統(tǒng)，美國民眾無不給予高度的信任和期待。但是，時間證明了一切。總統(tǒng)任期將屆兩年，奧巴馬的經濟團隊并沒有如同人們所期待的那樣，實現(xiàn)美國經濟的大逆轉。而且，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奧巴馬經濟團隊的核心人物紛紛出現(xiàn)逃離的現(xiàn)象，這更加加劇了美國國民對于奧巴馬政府的不滿情緒。由于奧巴馬政府的糟糕表現(xiàn)，波及了其所代表的民主黨在美國民眾中的支持度，而后者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中面臨岌岌可危的被動狀態(tài)。因此，民主黨急需一份能夠重新喚起民意、博取民眾支持的重量級法案。最后，美國社會整體已基本度過了奧巴馬總統(tǒng)剛上臺時的興奮期，逐步回歸到自我思維、自我判斷、自我主張的傳統(tǒng)社會價值觀。在金融危機中，被一度挫傷的美國民族主義情緒、美國民眾及國家的挫折感、失落感正在逐步轉化為自我保護、自我發(fā)展、重新崛起的強烈欲望。

與此同時，對中國的具體制裁手段卻遲遲沒有推出，許多美國官員開始呼吁要謹慎處理與中國的關系，中國不是匯率操縱國，擔心真正的貿易戰(zhàn)會使美國處于危險的境地。中國的出口企業(yè)中有大量是美資企業(yè)，一旦兩國貿易環(huán)境有變化，受損失最大的是美國企業(yè)。中國和美國是兩個重要的貿易伙伴，中國的發(fā)展對美國是一個機會。

通過對這兩篇新聞報道的分析，揭露了美國將人民幣匯率問題政治化，希望利用大國形象強加干預中國匯率的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但也可看出美國的霸主地位早已動搖。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fā)展中國家和世界上最大的發(fā)達國家，中美關系對于當今國際關系的意義絕不可低估，其潛在的影響已超越雙邊范疇，并對全球局勢產生重大影響。隨著全球化深入發(fā)展，中美共同利益交織點增多，從傳統(tǒng)安全領域向應對國際恐怖主義、防擴散、自然災害、氣候變化、能源安全、流行性疫病、打擊跨國犯罪和毒品走私等眾多領域擴展。尤其在經貿領域，兩國的相互依賴關系已無法分割，在當前的全球金融危機當中相互依賴性更強。作為世界上發(fā)展最快的主要經濟體，中國的商品出口依賴美國市場，而美國所背負的巨大預算赤字要依靠其國債最大持有者中國來解決。面對共同挑戰(zhàn)，中美需要攜手。

總之，通過對兩篇新聞報道的積極話語分析，可以得出：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重在對中國施壓以期在其中得到一些好處，并沒有與中國進行真正的貿易戰(zhàn)的計劃，中美貿易戰(zhàn)對美國是無法接受的，美國需要在施壓和維護中國市場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雖然存在諸多變數(shù)，但隨著世界多極化的發(fā)展，各國交流的日益密切，利益關系的多重交織，霸權主義不可能再大行其道，各國更希望通過交流、協(xié)商、對話來解決問題，人們可以期待一個更加和諧的地球村的出現(xiàn)。

［1］Martin.J．R，White.P．R．R．The Language of Evaluation：Appraisal in English［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8．

［2］Martin.J．R．Positive discourse analysis：solidarity and change［J］．英語研究，2006，(4)．

［3］王振華．“評價系統(tǒng)”及其運作——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的新發(fā)展［J］．外國語，2001，(6)．

［4］Martin.J．R，David Rose．Working with Discourse：Meaning beyond the clause［M］．London：continuum，2003．

H1

A

1007－4937(2011)04－0103－04

2011－05－28

林國麗(1967－)，女，黑龍江哈爾濱人，講師，從事功能語言學和語篇分析研究;唐偉晶(1986－)，女，黑龍江哈爾濱人，碩士研究生，從事功能語言學和語篇分析研究。

王曉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