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業余性溯源及發展

李丹陽，喻 晶，胡 鑫

(1.武漢體育學院運動訓練學院，湖北武漢 430079;2.沈陽體育學院運動訓練學院，遼寧沈陽 110102; 3.北京體育大學研究生院，北京 100084)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業余性溯源及發展

李丹陽1，喻 晶2，胡 鑫3

(1.武漢體育學院運動訓練學院，湖北武漢 430079;2.沈陽體育學院運動訓練學院，遼寧沈陽 110102; 3.北京體育大學研究生院，北京 100084)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能夠生存一百多年并在爭議中獲得完善發展，關鍵在于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的生存之道——堅持業余性。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堅持業余性有利于獲得寬松的法律環境;有利于獲得廣泛的民眾支持;有利于融入美國高等教育體系;有利于學生運動員接受更好的教育;有利于獲得強有力的政治支持。通過對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業余性溯源及發展進行研究，深化對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的認識，為我國大學競技體育價值定位及管理體制構建提供有益啟示。

大學競技體育;業余性;商業化;價值定位

1 研究背景

經過了一百多年的發展，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成為對美國教育、經濟、文化以及社會生活等多個方面有重大影響力、強制力的社會組織。多元化的價值是其影響力的具體體現，業余性的發展理念是實現多元化價值的有效保障。

我國學者普遍把競技體育后備人才的質量作為我國大學競技體育成功與否的判斷標準，持這種觀點的主要依據是:①理論依據，即美國競技體育依靠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培養的后備人才獲得了極大的成功;②現實需要，即我國競技體育迫切需要大學競技體育培養后備人才。第一種觀點把培養競技體育后備人才作為美國大學競技體育主要價值的判斷，缺少客觀充分的理論支撐，犯了主觀主義錯誤。事實上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從來也不曾將培養競技體育后備人才或大學生運動員在國際競技體育賽場上取得運動成績好壞作為主要的價值追求。第二種觀點立足于競技體育的需要來確定大學競技體育價值則犯了片面主義錯誤。首先，大學競技體育所處的內在環境是高等教育體系，培養全面的發展的人是其核心價值，為競技體育提供服務只是高等教育應履行社會價值的一部分;其次，客觀上來看，隨著我國社會進入后工業化階段，人們對體育功能的需求呈現多元化，繼續以競技體育為核心的體育價值定位已經不能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缺少對大學競技體育客觀全面的認識導致普遍認為我國大學競技體育以培養競技體育后備人才作為核心價值具有天然的合理性。

2006年，NCAA在展望第二個發展世紀時，將其100多年的經驗主要歸結為:“參加大學競技體育的運動員來自于學生;將大學競技體育融入高等教育?！眳⒓痈偧俭w育的運動員來自于學生是大學競技體育融入高等教育的必要條件，參加競技體育的運動員來自于學生、將大學競技體育融入高等教育的前提條件和保障條件都是嚴格堅持業余性理念。嚴格堅持業余性是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在高等教育母體環境中實現持續發展的必然選擇。

目前，我國大學競技體育價值定位不清，發展理念模糊，導致諸多問題。蘇長青認為:“一些運動員同時成了‘大學生’，但往往很少‘光顧’學校或教室，只是到最后拿到一個‘注水’的文憑。體教結合，仍是只‘體’不‘教’，體育、教育兩張皮［1］。”2010年華中科技大學取消奧運冠軍楊威學歷的“學歷門”事件則反映出我國高等教育價值和競技體育價值的矛盾。筆者以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業余性理念為切入點，深入闡述其溯源和發展，為探尋我國大學競技體育持續健康發展之道提供有益啟示。

2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生存之道:堅持業余性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生存一百多年并在爭議中獲得完善發展表明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有內在的生存之道——堅持業余性。NCAA的核心價值是確保大學體育比賽在公平、安全、平等及友好的氛圍下進行，將體育比賽和高等教育相結合，為學生運動員提供終身受益的高等教育機會為目的，實現競技體育的業余性。嚴格堅持業余性有利于大學競技體育價值和高等教育價值的矛盾統一，有利于大學競技體育和高等教育的有機融合，是實現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價值的有效保障，是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的生存之道。

我國學者池建在《競技體育和高等教育結合》［3］中認為:“美國大學校際體育競賽活動之所以得以發展和完善，重要原因之一是大學校際體育競賽已被納入學校教育之中，學校把開展校際體育競賽看作是向學生以及教職工提供參與和觀賞體育競賽的一種文化娛樂途徑，同時也是學校提高聲譽，吸引學生與獲取資助的一個重要方面?！背亟ㄕJ為“大學校際體育競賽已被納入學校教育之中”是強調堅持業余性是美國大學競技體育融入高等教育體系之中的前提。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堅持業余性的意義在于:堅持業余性有利于獲得寬松的法律環境;有利于獲得廣泛的民眾支持;有利于融入美國高等教育體系;有利于學生運動員接受更好的教育;有利于獲得有力的政治支持。

3 業余性的起源及在英國大學的發展

3.1 業余性源于英格蘭的貴族運動

19世紀，英格蘭被休閑階層所統治，他們擁有相當多的財富，有較多的時間參加休閑運動，并試圖在所有的項目上都有所建樹，同時避免專業技術和方法的指導。這就是早期形成的業余性思想。其思想的核心是貴族階級的地位意味著“質量上更優秀的人種，并且強調這種地位是與生俱來的［4］”。他們認為通過高強度的專業化訓練來戰勝其他人是“不完整的”，紳士們不需要將精力過多地放在一個方面進行專業的訓練就可以獲得卓越的成功［5］。這種思想的本質是業余性的運動比以謀生或者獲得物質回報為目的的活動更高貴。紳士式的業余性運動意味著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人類可能涉及的事情，并且認為這種業余性的休閑是獲得有意義生活的前提。

3.2 業余性在英國大學的發展

體育運動在英國大學有著較長的發展歷史，業余體育運動始于英國的頂尖大學和公立大學。牛津和劍橋的學生早在16世紀就參加了劃船、板球、馬術、橄欖球、網球等多種的體育運動。1827年，在亨利賽艇比賽中心舉行的劍橋和牛津之間的板球比賽是英國第一次校際體育比賽。兩年以后，劍橋和牛津再次在亨利賽艇中心，沿著泰晤士河舉行了首次的劃船比賽［6］。到19世紀，英國高校普遍認為“教育”的含義是訓練心智和品格，旨在培養身心和諧、健康發展的人，而不是塑造只是某方面能力超群，其他方面天賦得不到充分發展的“單向度”的人。

目前，在英國，業余體育被視為自由教育的一部分，學生以業余身份參與學校體育運動，而不是為掌握某種單項技能而進行長時間、系統的專業訓練［7］。19世紀末、20世紀初在英國一些著名的大學(如劍橋與牛津)和公學(如伊頓公學)里，這種自由教育理念和業余體育精神深入人心。霍華德于1927年在卡耐基基金會所作的關于英國學校和大學的研究報告中認為，英國的學生對體育運動非常嚴肅認真，但是他們不得不在大學生活的各個方面保持平衡發展［8］。英國的教育是培養全面發展的人，在體育方面就是使所有的人了解體育運動、參與體育運動、全面發展運動技能，而不是強調精通一個項目。美國觀察家認為英國人從來不會夢想以專業的方式進行專門的訓練，英國人認為那種通過專業訓練的方式獲得比賽勝利的行為是不道德的，但這也并不意味著英國的運動員不看重勝利，或者說他們缺少競爭意識。1869年劍橋、牛津之間劃船比賽在大約100萬人的關注下舉行，以牛津的獲勝告終。比賽的重大意義意味著英國人非常重視比賽的結果，但是紳士式的業余運動反對任何系統的專業訓練，以及反對過分強調將娛樂性的運動轉化為全天候的職業。霍華德在研究報告中還認為:“對于英國的本科生而言，運動不是被觀賞的展品，它是一個參與其中獲得樂趣的活動。運動參與者是比賽的中心，這是英國大學體育業余思想的精髓?！庇髮W的體育運動不是像職業運動一樣娛樂大眾，是全面發展的紳士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英國的大學從來也不會考慮給有運動天分的學生提供資助。在堅持業余運動的傳統下，對于牛津或者劍橋的學生來說，如果投入大多數精力來參加體育運動，他們將會面臨非常大的社會壓力。在大多數人看來，大學是傳播知識的場所，體育運動從來也不被大學老師和管理人員看作是招生的手段或者是具有商業化的娛樂形式。同時，業余性的理念還要求英國的大學競技體育規避職業化。

4 業余性移植入美國高等教育系統及其嬗變

4.1 業余性理念進入美國大學

按照歷史(包括教育史)研究領域的主流提法:美國人最重要的和不朽的文化思想遺產來自于新英格蘭。有部分人士對這種所謂主流史觀產生質疑，例如在20世紀60年代伯納德·拜林和勞倫斯·克雷明就發動了對美國教育史的修正活動。他們對先鋒派歷史學家阿勒伍德·克伯雷認為的“清教徒”與新英格蘭的實踐是美國公立教育的基礎和將教育局限于學校教育和所謂的正式教育的觀點提出質疑。盡管要求重構歷史的呼聲不斷，但“源起英格蘭”這一說法基本上沒有受到質疑，不管是在拜林和克雷明領導下的所謂“自由派”或稱“文化修正主義者”，還是更激進的“修正主義者”，都沒有很嚴肅地質疑“馬薩諸塞近視癥”現象?？傊?，關于美國政治和文化發展的一個權威的假設，是其發展的主線是由普利茅斯和馬薩諸塞灣開始，而后向南和向西擴展，而這個國家其他地區的歷史，尤其是南方的歷史，一直被當作一種異數，游離于新英格蘭歷史的正統之外，甚至不能算作美國歷史的一部分［9］。美國高等教育來自于對英格蘭的主要教育理念和教育思想的移植或繼承，17世紀40年代哈佛大學以及其后的耶魯大學，無論在學校課程設置還是辦學理念無不受到英格蘭古老大學劍橋和牛津的影響，體育運動業余性也隨之移植到美國大學。

19世紀，在對待體育運動的態度上，美國社會和學校也基本秉承了英格蘭的大學所堅持的業余性理念。1852年首屆哈佛—耶魯劃船比賽便體現了這種業余體育精神。選手們沒有進行過職業訓練，他們只把校際體育比賽當作校園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過分看重比賽的勝負。教育家們認為，業余體育和學校其他方面的生活一起共同承擔起塑造身心全面、和諧發展的人的使命。另外，參與業余體育的經歷還能夠幫助年輕人學到有價值的社交技能、文化價值觀和行為方式，樹立公民意識，完成青少年社會化的過程。

4.2 美國大學對業余性的堅守

4.2.1 NCAA成立之前的價值探索

美國大學體育從19世紀50年代開始進入發展的學校內活躍時期。這時期的大學體育主要采用學生自治的方式進行治理。學校內的、學校間的體育賽事以及區域間的賽事安排都是學生社團來具體管理。

大學競技體育在學生自治管理模式下取得了長足的發展。但是由于缺少學校老師、學校管理人員以及教育部門的監督，19世紀末美國大學競技體育也出現一定程度的混亂狀態。美國社會在這個時期也處于“焦躁不安”的時代，始于19世紀的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繼續快速發展，并產生了一系列的政治、經濟和社會問題。此外，美國人還面臨著從歐洲南部和東部那些陌生的國度蜂擁過來的大批移民。這個時期被歷史學家稱之為進步時代，同時在這個時期涌現出各種各樣應對社會問題的改革［10］。美國競技體育商業化在此背景下得以快速發展，主要表現在棒球運動的商業化上。棒球運動的商業化運作模式對處于財政困難的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帶來較大的影響，并成為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的自然選擇。于是在商業化以及上述管理機制缺陷的雙重影響下，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呈現出一定程度的混亂狀態。

首先，在缺少必要監督機制狀況下出現給教練員支付報酬、暗地聘請職業運動員參加比賽的現象;其次，校友會給大學競技體育發展提供了必不可少的資源保障，但同時也刺激了大學競技體育的商業化;再次，對大學競技體育發揮著推動作用的媒體，為了更好地實現自身的經濟回報，大量的報道大學競技體育中出現的暴力、賭博等非道德行為，這引起了社會極大的關注和爭議;最后，在19世紀90年代后期，之前不關注大學競技體育的學校教師和學校管理者們開始重新審視大學體育的非理性發展，并對此產生激烈的爭議。1893年，哈佛大學教師代表委員會決定暫停學校的橄欖球運動。威斯康星大學的教師認為大學競技體育對大學教育是個威脅，并聲稱在20世紀初將其取消［11］。

這引起美國社會開始對美國大學競技體育進行思考并引起較大爭議。但是最終在美國高等教育系統對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有效干預下，美國社會和相關利益各方認同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應履行大學的教育職能，以更好地服從美國高等教育的宗旨。

4.2.2 NCAA成立之初的價值定位 19世紀末20世紀初，橄欖球在美國大學盛行。由于組織相對不夠完善以及規則的模糊等原因造成那時候的校際橄欖球運動運行相對混亂。在1890到1905年之間，總共有330名學生由于橄欖球球場上的嚴重受傷導致不治身亡，一般性受傷的人則更多。1904賽季，球場暴力和激烈對抗造成了21名橄欖球運動員身亡，超過200名運動員受傷。在1905年賽季，有18所大學的學生運動員身亡，另外有159人嚴重受傷。除了在大學發生的事故以外，46名高中學生也因橄欖球場上的嚴重受傷而死亡。如果相同比例的橄欖球運動員受傷并引起死亡的話，每年至少有320名大學生橄欖球運動員因此而死亡［12］。在此背景下，NCAA得以逐步建立起來。

在1905年的成立大會上，新成立的IAAUS的成員決定改革包括橄欖球在內的所有大學競技體育運動，并成立專門的執行委員會來負責起草組織的章程。協會由西點軍校的帕默·皮爾斯上尉負責。該組織于1906年3月完成了章程的草案并首次陳述了組織的目的:管理和監督全美的大學競技體育，使美國的大學競技體育活動保持在一個良好的道德平臺上以利于保持高等教育的目的和尊嚴。

委員會制定的很多規章制度大多都圍繞著業余性原則。其中關鍵性的部分如下:禁止學校和校友依據學生的運動能力提供一定的報酬;禁止招收高中預科班有運動天賦的學生;如果運動員在比賽中獲得報酬，應該宣告學生的資格無效;對于剛入校的新生和轉校的學生，必須完成第一年的學習才有資格注冊參加比賽;學生必須注冊四年并且參加第一年至少三分之二的比賽等。這些關于業余性的相關規定實際上已經構成了現代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管理章程的雛形，使得大學競技體育服務于美國高等教育的宗旨更加明確。

4.2.3 制定“清白法案” 在1948年之前，NCAA作為一個松散的組織來協助安排比賽時間和制定統一的比賽規章。隨著參加組織的大學的增多以及學校向各個運動系撥款的增加，要求建立集中決策和統一的規章來管理整個組織在大學競技體育上的投入和產出。1946年，NCAA制定了“大學競技體育行為準則”，此后寫入1948年度的管理章程之中，這也就是“清白法案”。清白法案規定學生運動員的招募和身份保持必備要件。法案嚴格規定學生運動員獲得的獎學金僅限于學費，并禁止學校和有運動潛力的學生簽訂任何經濟上的協議［13］。執行委員會負責裁決并收集委員會懷疑的違規行為證據。執行委員會制定的唯一的懲戒措施是撤銷會員學校的會員資格，當然這需要所有會員學校來投票表決。需要在年度委員會的表決上獲得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員贊同。根據那時NCAA財務主管威爾森的日記“1948年1月，全體委員會在NCAA歷史上第一次提出賦予NCAA真正的管理權并以成文法的形式將其固定下來”。這種特殊的管理機制逐漸開始有效地運行，唯一的處罰就是撤銷資格。清白條款在1951年被廢除，至此沒有一個案例因為清白條款而受到處罰。這是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發展歷史上第一次正式以法規的形式禁止學校給學生運動員發放獎學金，是美國大學堅持業余性原則的關鍵。

4.2.4 NCAA對業余性進行正式立法 NCAA自1948年清白條款實行后，加強了管理組織機構和規章制度的建設，逐步發展成為一個組織完善、具有強執行力的組織。1952年一項新的關于學生運動員資格、招募以及經濟資助三個方面的法案的實施標志著一個有效的、強有力的管理機構的建立。NCAA首次確定學生運動員獲得獎學金合法，但要遵守相關法律規定。此外，組織的監督機制也逐步完善，監督委員會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調查違紀并有權實行一系列的懲罰方法。這包括非公共行為、公共懲戒、查看、禁止轉播比賽以及死亡處罰。1953年，成員委員會要求成立違紀委員會，授予其較大的權力用于處理終止資格的違紀事件。它所擁有的處罰措施包括終止提供獎學金、電視曝光以及終止季后賽資格。后來該委員會被授予更大的權威，相關處罰不需要通過成員委員會的批準便可以實施［14］。學生運動員資格、招募以及經濟資助三個方面法案的實施標志著NCAA開始對業余性進行立法監督。

4.2.5 美國社會對大學競技體育價值定位再思考 NCAA在1953年轉變成為具有強有力的組織之后，進入發展成熟時期。全國范圍內的大學競技體育賽事逐步穩定，商業化成績斐然。以橄欖球運動為例(表1)，1983年橄欖球賽事現場觀眾數量則是1953年的2倍，1983年在電視轉播上的收入是1951年的109倍。在1952年NCAA組織機構完善后，NCAA對賽事產品的產出和轉播學校數量進行限制，媒體相關收入得到大幅度的增長。此后，NCAA在1973年將所屬成員劃分為甲組、乙組和丙組三個組別，在5年后又將甲組分為甲組A級和甲組AA級別，也就是現在的橄欖球碗賽事和橄欖球冠軍賽。組織機構的變化進一步促進了NCAA商業化上的發展。

商業化的快速發展導致出現一系列的社會問題，出現諸如吸毒、興奮劑、暴力事件以及學生運動員學習時間受到擠壓、學習成績下降、畢業率低、運動系以及運動聯盟財政混亂、參與大學競技體育中的性別平等、部分教練員獲得報酬較高、部分學生運動員獲得高額獎學金甚至獲得“暗地收益”而部分學生運動員卻不能獲得任何回報等多方面的問題，影響大學競技體育核心價值實現。這些問題引起美國社會的廣泛關注和思考，在社會大眾和傳媒的廣泛參與下，美國社會對大學競技體育的反思在20世紀80年代末逐步形成為針對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改革的運動。在很多美國民眾、學者、高校教師、相關管理人員等看來，美國大學競技體育遠不是一個理想的發展模式，需要在很多方面對其進行改良或者改革。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改革或者改良之路的實質是重新使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回歸到業余性發展理念上來，嚴格規避商業化和職業化傾向的不良影響，保障大學競技體育發揮積極社會價值。

表1 NCAA在1951年到1983年在橄欖球項目上電視轉播費用和現場觀眾數量統計［15］

總之，業余性理念移植進入美國高等教育系統及發展嬗變經歷了六個階段。第一階段，直接繼承英格蘭的大學體育所堅持的業余性理念:大學競技體育應保持業余性，承擔著塑造身心全面、和諧發展的人的使命;第二階段，NCAA成立之前的價值探索。美國社會和相關利益各方初步認為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應履行教育職能，實現服務美國高等教育的宗旨;第三階段，NCAA成立之初的價值定位。NCAA管理委員會在成立之初圍繞著業余性原則制定的很多規章制度，主要包括大學生運動員獎學金、學生運動員招募條件等規定，這構成了現代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管理制度的雛形，使得大學競技體育服務于美國高等教育的宗旨更加明確;第四階段，制定“清白法案”。法案嚴格規定學生運動員獲得的獎學金僅限于學費，并禁止學校、社會組織和有運動潛力的學生簽訂任何經濟上的協議;第五個階段，NCAA對業余性進行正式立法。NCAA首次以法律明確規定學生運動員獎學金、招募條件以及經濟資助相關規定;第六階段，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價值回歸。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最初繼承英國高校的業余性發展理念，在商業化的影響下出現嬗變，此后，NCAA逐步解禁對學生運動員獎學金的限制、出現獲得大量報酬的“準職業運動員”、“準職業管理人士”、“準職業教練員”等問題，近年來美國大學競技體育逐步尋求價值回歸，其本質就是重新拾回業余性的發展理念，規避職業體育的影響，保持理性商業化，切實履行服務于高等教育的核心價值。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業余性嬗變的推動力是大學競技體育的“商”和大學的“學”之間的博弈。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所處的內部環境——高等教育系系統，構成矛盾斗爭的主要空間。

5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堅持業余性面臨的挑戰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過度商業化成為堅持業余性的最大障礙。20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大學競技體育在商業化上得到進一步的發展。目前NCAA在電視轉播收入和門票收入上和美國四大職業聯賽不相上下。商業化迅速發展使得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獲得更多的社會資本，但是由于規章制度的缺陷和監督不力，也出現商業異化問題，諸如出現部分學生運動員獲得高額獎學金，部分運動系主任以及聯盟、NCAA總部的部分管理人員獲得高額薪酬、部分教練員獲得接近職業隊教練員的薪酬以及部分運動系運行成本過高等問題。商業異化給美國大學競技體育的發展帶來消極影響。騎士委員會(有很大影響力的大學競技體育改革組織)2009年發布的對美國民眾的調查報告指出，調查對象中有60%的受訪者認為現今的大學競技體育更像是職業運動，只有30%的受訪人士認為大學競技體育仍然保持業余性［16］。此外，商業化異化使得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有面臨反壟斷法、稅法和勞動法干預的風險，威脅到NCAA的發展空間。社會壓力的增大迫使NCAA回歸業余性，以更好地融入和服務美國高等教育體育。

6 結語

美國大學競技體育能夠生存一百多年并且在爭議中獲得逐步完善發展，關鍵在于其生存之道:堅持業余性。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最初繼承英國高校的業余性發展理念，此后在商業化的影響下出現嬗變，出現NCAA逐步解禁對學生運動員獎學金的限制、獲得大量報酬的“準職業運動員”、“準職業管理人士”、“準職業教練員”等問題，并間接導致諸多不良社會影響。近年來美國大學競技體育逐步尋求價值回歸，其本質就是重新拾回業余性的發展理念，規避職業體育和商業資本的負面影響，保持理性商業化，切實履行服務于高等教育的核心價值。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業余性嬗變的推動力是大學競技體育的“商”和大學的“學”之間的博弈，美國大學競技體育所處的內部環境——高等教育系統，構成矛盾斗爭的主要空間。

近年來，我國大學競技體育發展迅速，呈現欣欣向榮之勢，大學的“學”和“體”的矛盾也逐漸得以凸顯。隨著大學競技體育商業化持續發展，大學的“學”和“商”的博弈也必將加劇。我國大學競技體育應確立服務于高等教育的核心價值，同時提早構建大學競技體育商業化監督機制，完善協調大學競技體育和職業體育、體育中介組織的關系的相關法律法規，為我國大學競技體育持續健康發展奠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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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Amateurism of American Collegiate Athletics

LI Danyang1，YU Jing2，HU Xin3
(1.Department of Athletics，Wuhan Sports University，Wuhan 430079，Hubei，China; 2.School of Sports Training，Shenyang Sport University，Shenyang 110102，Liaoning，China; 3.Post-Graduate College，Beijing Sport University，Beijing 100084，China)

The secret of existence and development of long history of collegiate sports is to adhere to the value of amateurism。It benefits to strive for a good legal environment，to gain support from society，to integrate into the higher education system，to attain better opportunity of education，and to achieve loose political environment．Through researching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amateurism of American collegiate sports，it is convenient to provide some advice for valuing proposition and building governance system of Chinese collegiate sports．

American collegiate athletics;amateurism;commercialization

G80－05

A

1004－0560(2011)04－0057－05

2011-01-15;

2011-02-15

李丹陽(1982－)，男，講師，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大學競技體育與運動訓練。

責任編輯:喬艷春

?體育人文社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