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反腐”監獄關滿前公務員

宮強

放風時間到了，犯人們慢悠悠地走出陰暗的牢房，瞇縫著雙眼，沐浴在陽光下。他們和關押在其他監獄的犯人唯一不同的是，這些人齊刷刷地剃著板刷頭。

他們曾經是這個國家的警察、檢察官、法官、稅務稽查員和海關工作人員，因受賄、毆打犯人等行為被判刑。這里是俄羅斯一個叫做“修正流放地13”的監獄，專門關押前公務員。這樣的監獄，在俄羅斯還有9個。

罪行與之前工作相關

曾有俄羅斯媒體報道稱，“這些有點特殊的囚犯有特殊待遇”。為向世人證明沒有“特殊待遇”，俄羅斯司法部門特地對外提供了一趟特殊的“監獄游”。在獄警、典獄官、俄羅斯聯邦管理局官員陪伴下，美國《紐約時報》記者被允許在“修正流放地13”中漫步幾個小時，任意采訪囚犯。

據《紐約時報》記者所見，俄羅斯監獄部門想對外證明的東西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體現——所押囚犯的待遇與其他監獄無異。至少在住宿、膳食方面，這座監獄就像大多數監獄一樣嚴酷：住宿條件差勁，吃清水煮熟的蕎麥和蔬菜；鐵絲網隔出好一些區域，囚犯們的“放風區域”被大大削減，多出來的空間給了少年犯。

記者也在典獄官的介紹下見到了監獄提供囚犯的訓練。由于關押在此的囚犯出獄后，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因此監獄方面為每一個囚犯進行職業培訓。“修正流放地13”監獄中有一個壓鑄件生產車間、一個畫室、一個通心粉工廠和一個農場。農場中還有母牛和小雞供囚犯學習飼養技術。

不過，“修正流放地13號”與其他監獄最大的不同是：這里囚犯的罪行與其之前的工作相關——收受賄賂、毆打嫌犯……

據“修正流放地13”的“囚犯分類表”顯示，大多數囚犯是前警察，1590個；庭警，22個；聯邦安全局官員，15個；還有幾個檢察官、來自不同部門的稅務稽查員和兩個法官。

很多人都很奇怪自己突然從警察變為階下囚，他們甚至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全俄羅斯警察都在這么做。

舒米洛夫干了七年警察，因刑訊嫌疑犯而被判刑。他總覺得自己的初衷，不過是想破獲一個車輛盜竊團伙：“我(那時候)正在調查一起罪案，(沒想到)自己也陷于犯罪中。”他還一直認為，那個嫌疑人不過“傷到了軟組織”。

受賄皆因“薪水太少”?

“修正流放地13”如今可謂“生意興隆”。典獄官塞奇·斯瓦金就說，這類囚犯實在太多，都關不下了，比當初設計時預期，“修正流放地13”多關了500多人。

而截至今年2月1日，加上類似“修正流放地13”的其他9座監獄，共有9023名前公務人員囚犯被關押，比2008年多了近千人。

有人認為，這證明了總統梅德韋杰夫清除腐敗的力度。然而，俄刑事司法系統的批評者說，人滿為患的監獄只說明了一個問題：俄羅斯執法系統及政府官員貪腐問題非常嚴重，但解決問題的方法至今尚未找到。并且，很多巨貪還在監獄之外，位高權重。

2010年，全俄政府高級官員涉腐案件數量同比增加100％。內務部2010年公布的一份報告說，2009年，俄羅斯官員收受了330億美元賄賂，預計平均受賄23000盧布(約合851美元)。

而按照這些前執法人員、現囚犯的說法，他們之所以要貪污腐敗，一個關鍵原因是：薪水很低。2006年，現被關押在“修正流放地13”的薩馬拉警察局前隊長魯薩諾夫，從一個獸醫那兒收受了1萬盧布(約合330美元)賄賂，刪除了后者在警察局電腦中的濫用藥物記錄。當時，他的月工資為8000盧布(約合295美元)。

“他們叫一個年輕人‘警官，但是給的薪水卻這么少，讓人都無法養家糊口。但同時，他擁有權力……這就是問題所在。”囚犯阿扎巴洛夫是俄聯邦安全局前隊長，他道出了高層打擊腐敗的原理：對地方官員私下掙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打擊那些反對政府的官員。“從這個意義上說，很多犯人既犯有腐敗的罪行，同時也是政治犯。”他聳了聳肩。

(摘自《都市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