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開
(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成都 610064)
古代印度文化中的獺
——以漢文佛典為研究中心
張子開
(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成都 610064)
東亞多個民族中都有關于獺的故事。如廣泛流傳于中國、越南和朝鮮的獺與人類女子交合而生下后代的傳說,即所謂“老獺稚”型故事,早即引起國內外學術界的關注。然此前的研究,多集中于民間傳說和傳統文獻記載的辨析,幾乎沒有注意到佛典中的相關記載。在印度佛教中,視獺為前世惡人所變,獺的本來形象并不妙。但本著救度六道眾生的慈悲精神,仍將獺納入教化范圍之內。
古代印度;漢文佛典;獺
人類與其他生靈相戀或交歡的異類戀情或婚姻之傳說,至少在數千余年前即已盛行,且一直不絕如縷。其中以獺為主角的故事,包括了母獺化為女子惑人,以及公獺與人世婦女歡合生子,即所謂“老獺稚”型傳說兩個類型。前者現存最早為晉干寶《搜神記》卷十八所載丁初故事 (《藝文類聚》卷八十二《草部下·芙蕖》、《太平廣記》卷四百六十八“丁初”條、《太平御覽》卷七百二《蓋》等轉錄),如南朝劉義慶《幽明錄》所載河東常丑奴故事 (《藝文類聚》卷八十二《蒲》、《太平御覽》卷九百八十“蒪”及卷九百九十九“蒲”、《天中記》卷四十六等轉錄、《廣博物志》卷四十七則稱出自《異苑》)等;后者現存最早為南朝宋劉敬叔《異苑》卷八“張道香”故事 (《太平廣記》卷四六九《水族六·魚》“張方”條、《廣博物志》卷四十七張道香條等迻錄),以及唐陳邵《通幽記》所載沈某女故事 (《太平廣記》卷四百七十“薛二娘”條援引)。其實,人與獺的這種感情糾葛的傳說,還廣泛分布于朝鮮、越南和日本等其他東亞漢文化圈內的國家和地區,且早已引起學術界的關注,成果層出不窮。盡管如此,對于同屬亞洲的印度和中土佛教文化中存在的獺形象卻少有著墨。有鑒于此,本文搜集歸納了漢文佛典中有關獺的材料,略加排比,期以有助于更為深入地理解亞洲地區關于獺的傳說耳。
印度佛教將娑婆世界 (我們生活的現實世界)中的生靈分為胎生、卵生、濕生或化生而成的六道眾生,認為凡是輪回于六道、受生死之果報者,并皆屬于不幸。處于畜生道的獺,長年生活于冥處,乃作惡業之人變化而來。東晉西域沙門竺曇無蘭譯《泥犁經》曰:“佛言:‘有禽獸生于冥處,長于冥處,死于冥處。何等為生于冥處者?蛇、鼠、貍、獺、蟲、蟻,如是之屬眾多。其人平生居世間時,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死后展轉化來,作是禽獸,勤苦如是。”“心念惡,口言惡,身行惡”,佛教認為乃三惡行,宜此類人生于三惡道中,“二劫三劫不聞父母三寶名字”((《梵網經》卷下)。包括生活于淡水或海水中的獺在內的畜生道生物,長受種種苦辛。《正法念處經》卷四《生死品》:“又復畜生,迭互相食,非理淫欲,不知所應。若生水中,水中而行,心燥常饑,常畏他取,黿龜慳獸及水獺等,魚則堤彌,堤彌宜羅,有名甕魚、金毘羅魚、那迦羅魚,名大口魚,蛤蠡等蟲,常一切時大者食小,常畏網等,遮障而取……如是畜生,水、陸、空行,三處皆畏,是長生死。”雖然已經從人道墮落到畜生道,獺依然惡習不改。釋迦在世時,欲界第六天之主、魔王波旬經常隨逐佛及諸弟子,破壞佛教的傳播,而獺正是波旬的幫兇之一。《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八《魔怖菩薩品》:“時魔波旬,從菩薩聞如是語已,瞋恚增上,瞋已復瞋,遍滿其體。普喚夜叉羅剎等言:‘謂大善將亂眾赤眼,汝等速來!將諸山石樹木、弓箭刀劍、金剛杵棒、槌矛戟槊、鈇鉞種種器仗,雨于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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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4937(2011)01-0119-03
2010-12-24
四川大學“211工程”三期“中外文學與俗文化”項目成果
張子開 (1964-),本名張勇,男,四川綿陽人,教授,從事中國古典文獻學、宗教文獻和中國文學研究。


①將米粉或麥粉炒熟,再以蜜糖摻和而成的一種食品。玄奘《大唐西域記》卷一縛喝國:“時二長者遇彼威光,隨其行路之次,遂獻麨蜜。世尊為說人天之福,最初得聞五戒十善也。”
②又作“錠光如來”、“定光佛”、“然燈如來”、“普光如來”、“燈光如來”。其事跡,參考《增一阿含經》卷十三、《四分律》卷三十一、《佛本行集經》卷三、《修行本起經》卷上、《太子瑞應本起經》卷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