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成語典出版與市場的調研分析*

周偉良

我國成語典出版與市場的調研分析*

周偉良

文章對成語典的出版與市場進行了比較系統的考察,展現了各時段、各地域、各類型成語典出版與市場的特點及其發展狀況,為成語典出版與市場的良性發展提出了建設性意見。

成語典 出版 市場

成語典指匯集成語逐一編排、注解釋疑并配備索引的圖書。成語工具書包括成語典、成語大全和成語手冊。

我國成語典的出版,發端于清代前期滿漢文對照的《六部成語》(收有15%真正意義上的成語語目),開始于1916年版的《國文成語辭典》。1949年以前出過15種成語典。[1]新中國成立初期民營出版社推出過幾部成語典。北大中文系55級語言班編寫的《漢語成語小詞典》于1958年出版,是新中國成立后國有機構出版的第一部影響全國的成語典。

1949年到1979年,我國成語典出版品種只有11種。1979年以后逐漸從供應不足,變成供大于求。

本文主要探究1949年后國有出版機構成語典出版與市場的情況。

一、成語典出版與市場多角度分析

1.以語言類圖書銷售情況為背景考察漢語工具書

上海東方出版交易中心“中國出版物流通監測系統”的監測數據表明,2009年語言文字類圖書在整個零售市場已售品種數中占6.19%,在銷售冊數上占6.86%,在銷售碼洋上占9.34%。各項指標較前幾年有所降低。同年漢語工具書在語言文字類圖書已售品種數中占2.83%,在銷售冊數上占18.41%,在銷售碼洋上占21.42%。各項指標較前幾年有所提高。這一降一增的情況表明,漢語工具書出版在語言文字類圖書出版整體不利的情況下逆勢增長。

在上述三個指標上,外語學習類圖書仍在語言文字類圖書中占較大份額。

2.以漢語工具書銷售情況為背景考察成語工具書

在整個漢語工具書市場上,字典、詞典占有大部分市場份額(商務印書館占其中大部分)。語典、句典所占的份額要少得多,語典中大部分市場為成語典所占據。

不過成語工具書市場已顯疲態。2007年,成語工具書在漢語工具書的品種上占28%,在銷售冊數上占19%,在銷售碼洋上占18%。2008年至2010年上半年全國零售市場數據表明,成語工具書占漢語工具書的品種份額從38.11%逐年下降到31.52%,銷售份額從17.95%逐年下降到13.24%,銷售碼洋份額從13.83%逐年下降到10.82%。成語工具書品種呈增長態勢,銷售冊數、銷售碼洋份額則逐年降低。

由此可見,成語工具書市場形勢已逆轉,成語工具書市場已非出版樂土。

3.從時段角度考察成語工具書和成語典

出版情況就是市場情況的一部分。經過全面的搜索匯總,得出以下結論:1949年至1979年出版的成語工具書、成語典分別有14、11種,1980年至1995年出版的有191、170種,1996年至2010年6月出版的多達679、616種,其中作為成語工具書主體的成語典,在新世紀初十年半的時間內出版了505種,較之新中國成立后新世紀前50年內出版的292種,多出一大截。

雖然其中存在修訂重版、品種累積的因素,但仍可見成語典出版與市場競爭在新世紀已達白熱化程度。

4.從地域角度考察成語典

我們考察了成語典出版的地域性,以便推斷地方保護主義之下的成語典市場供應格局及其發展變化。請先看表1。表中用“一”、“二”、“三”分別表示第一分時段(1949年至 1979年)、第二分時段(1980年至1995年)、第三分時段(1996年至2010年6月)。表中數量為考察所見數。

表1 三個時期全國成語典出版的地域分布

從表1可以看出,出版成語典最多的是北京、吉林與上海這三座城市,合計438種,約占成語典出版總量的55%。其次是四川、湖北、內蒙古,合計111種,約占14%。可見1949年后成語典出版主要集中在這六個地區。

我國大陸各省市自治區中,僅貴州、西藏沒有出版過成語典。第一分時段,僅北京、上海、內蒙古出版了成語典。此時段國家實行計劃經濟,出版發展緩慢,既談不上市場經濟,更遑論地方保護主義。第二分時段,絕大部分省份的出版社都加入到成語典市場競爭之中,市場漸趨繁榮,出版總量大增,但尚未飽和。成語典市場從低度競爭階段逐漸進入中度競爭階段,地方保護主義逐漸加強,成語典市場漸呈“割據”態勢。第三分時段,有青海、云南、寧夏加入進來,其中寧夏剛剛加入,而云南發展最為迅猛。此一時段,成語典的數量大幅增長,供大于求,競爭異常激烈,市場集中度不斷下降。

5.以成語工具書為背景考察各類成語典

新中國成立后國有出版機構出版了大量成語工具書。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其中“單純漢語成語”意指書中僅收成語;“漢語‘成語+X’”意指成語為書中的主要部分之一,書中還有俗語、典故或名句等其他部分;“漢語成語雙語”意指書中以漢語成語立目,與外文或少數民族語言相對照,下同。

表2 1949年后全國成語工具書出版總量及分類別數量

我們可以再看看表3,與表2作些比較。

表3 1949年后全國成語典出版總量及分類別數量

6.以成語典為背景考察出版社

我們還需了解出版過成語典的出版社的情況。

1949年至今,出版過成語典的出版社有237家。第一個分時段有8家;第二個分時段有120家;第三個分時段有184家。

對比一下各時段成語典出版量與參與出版社數量走勢線(請看圖1),不難看出,隨著時間的推移,成語典出版量與參與出版社數量均大幅增長,競爭漸趨激烈。

圖1 1949年后成語典出版量與參與出版社數量走勢線之對比

下面再列一張表供讀者參閱。

表4 不同時段出版成語典的出版社分布

7.以成語典的銷售情況為背景考察出版社

從上文的敘述中可以看出,近年來成語工具書占漢語工具書銷售品種比例遠高于銷售冊數、銷售碼洋所占比例。這種情況表明,成語工具書,主要就是成語典,供貨已非常充足,而總體銷售情況并不理想。

商務印書館、商務印書館國際有限公司在新世紀出版了《新華成語詞典》《成語大詞典》等一系列成語典,強力擠壓了其他出版社的市場份額。從近兩年半的成語工具書出版社數據(分別按銷售品種、銷售冊數、銷售碼洋統計)來看,排名前10位的出版社出版的成語工具書合計占銷售品種的45%左右,占銷售冊數的70%左右,占銷售碼洋的80%左右。其中商務印書館在銷售品種上僅占2.5%左右,但在銷售冊數上占有20%左右的份額,在銷售碼洋上占有25%的份額,說明投入產出比非常高;商務印書館國際有限公司在上述三個指標上,則分別占有5.7%、15%、25%左右的市場份額,投入產出比也很理想。在這三個指標上,其他8家出版社,即上海辭書出版社、四川辭書出版社、崇文書局、大百科全書出版社、吉林教育出版社、內蒙古大學出版社等所占市場份額在2%到7%之間,而且各自指標的三個具體份額數值大致相當,說明它們的投入產出處于良性狀態。

可以推知,除排名前10位的出版社之外的諸多出版社近年來在成語典的出版上收效并不大,并不怎么成功。

二、對當前成語典市場發展的幾點建議

通過上述的考察、分析、研究,結合各種現實情況,我們可以就成語典的出版與市場的進一步發展提出以下幾點意見。

1.加強監管,嚴格執行并逐步完善辭書出版準入制度。

辭書出版準入規定實施了四年多,對規范辭書出版、提高辭書質量有促進作用。以成語典為例,規定頒布前三年(2002-2005)參與出版社有76家,共出版148種成語典,后三年(2007-2009)參與出版社有55家,共出版175種成語典。顯然市場集中度有所提高,在參與出版社數量有所減少的情況下有所增產。參與出版社數量減少是好的開端,但增產未必是好事。

假以時日,從國家辭書編輯出版人員培訓班結業的學員會越來越多。換言之,符合準入要求的出版社將越來越多。這樣一來難免魚龍混雜。今后在進一步嚴格執行準入規定的基礎上,是否可以每年對新加入的出版單位新出的辭書實行特別的抽查制度呢?

2.削弱地方保護主義,提倡差異化競爭。

毋庸諱言,地方保護主義是圖書同質化的最大根源。成語典與其他漢語辭書一樣,其內容的整體價值不在于多而在于精,不在于重復而在于互補。要是真的為讀者考慮,實在是需要舉全國之力編一部成語典。如果不能舉全國之力,各出版單位也要注意差異化競爭,不要老在低水平上做差不多的產品。

民營書商的壯大,品牌成語典的產生,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地方保護主義。我們說,產品差異化策略的實施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超越地方保護主義。

3.深化學術研究,實施新的學科體系。

以前學術界對成語的定義,一向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山西社科院的溫端政先生于本世紀初創立了漢語語匯學,倡導語匯和詞匯的分立,在研究整個語匯系統的同時,對慣用語、諺語、成語等進行了深入系統的比較研究。他認為判定成語的標準既基于形式,又基于實質,而且要符合整個語匯系統的科學性分類要求。他認為成語是兩字一個節拍“二二相承”的四字格表述語(表述對客觀事物的認識及在社會實踐中形成的經驗)和描述語(描述人或事物的形象和狀態以及行為動作的性狀)。上海辭書出版社、商務印書館、人民教育出版社在溫先生學說的基礎上出版了一些成語典,使該理論在成語工具書編纂與出版過程中得以實踐。

4.建設成語語料庫,改進編纂手段。

計算機數據庫編程技術特別切合辭書內容。建立成語語料庫,可以大大便利成語典的編纂,可以按需要多角度地將成語資料整合成書或加以引用,可以提升編輯審稿水平以及工作效率,也可以為在線成語典的制作做好準備。

詞匯方面的語料庫比如語用所的平衡語料庫早已建成,山西社科院的俗語語料庫也早就應用于俗語典編纂,但卻未見專門的成語語料庫問世。誰早建設,誰就能早掌握成語典數字化編纂的主動權,占領制高點。

5.探究成語典類型,明晰編纂思路。

成語典數量眾多,讀者使用頻率較高。筆者對成語典的編纂方法展開分析比較,作出點評,提出改進思路,以明晰編纂思路。詳見表5。

表5 單純漢語成語典編纂方法比較分析

(續表)

6.加大版權保護力度,鼓勵創新。

侵權行為無疑是創新的絆腳石,要真正促使出版從數量增長向質量提升轉變,勢必需要加大版權保護力度。在線漢語辭書侵權行為非常普遍、嚴重,且因數據庫技術的運用、資源的易于整合或拼湊等而帶有很大的隱秘性。辭書出版社當思考對策。

漢語成語雙語典也值得關注。漢語成語雙語典在第二分時段出版了24種,在第三分時段出版了26種。第三分時段的出版數量似乎少了點。可以考慮出版一批在編法上有所創新、能更好地滿足外國人學習漢語成語需要的雙語典。

附 注

[1]本文所引的近年來全國零售書市的統計數據來源于提供“商報·東方數據”的中國出版物流通監測系統。感謝數據采集、制作方上海東方出版交易中心的大力支持。其他數據系窮盡中國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孔夫子舊書網、圖書交易網、當當網、卓越網所有成語工具書資料并加以匯總分析所得。

1.何華連.漢語成語詞典出版綜述.浙江師范大學學報,1992(3).

2.易笈.告訴您成語的真相.文匯讀書周報,2006-11-24.

*本文為上海師范大學編輯出版學重點學科研究成果之一。

(上海師范大學文學院 上海 200234)

(責任編輯 王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