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中國城市經濟發展策略展望
——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學術委員會副秘書長 張立群

○ 本刊記者 盧泳志

2011年中國城市經濟發展策略展望
——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學術委員會副秘書長 張立群

○ 本刊記者 盧泳志

工業化和城鎮化協調發展

2011年第一季度或者上半年經濟會延續2010年以來的回調態勢，回調幅度不會太大，但是如果調整到8或者低于8的低位之后，很難判斷其有沒有能力向上恢復，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國面臨一個政策的選擇，第一就是怎么看待經濟增長率？這次五中全會通過的“十二五”規劃建議，提出要以科學發展為主題，強調發展是硬道理，發展是黨執政興國的第一要務。改善中國人民的生活，實現一種包容式增長，讓更多勞動者參與現代化建設，讓更多人分享現代化成果，最核心的途徑就是加快發展。所以要調整“堅持科學發展”，要加快轉變發展方式，而調整經濟結構決不是不要發展，更不是只要一個低的發展，從這個意向說，2011年還應該在保證必要的經濟增長方面下工夫。另外就是堅持以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為主線的原則，“十二五”不宜再追求“十一五”這樣的高增長，“十一五”規劃從2005年到2010年，如果預計經濟增長10%，那么這五年的年均GDP增長率略高于11%。“十二五”沒有必要再追求這樣的高增長，對適度的經濟增長率的目標應該比“十一五”有所下調。

基于這兩點考慮，2011年的重點不是通過新的類似“一攬子”計劃的方式，依靠政府力量推動需求恢復和經濟增長率，而是要基于中長期的目標，不斷恢復來自市場的力量。其中統籌兼顧，加快城鎮化進程非常重要。工業化和城鎮化有一個互補、依存的關系，工業化為城市化提供各種產品供給，包括城市建設和居民生活的各種產品。相反，城市化為工業化提供需求支持，比如大規模的城市建設形成的投資需求，人口由農村向城市轉移帶來消費需求的增長。這個增長得于幾個方面因素，一是由農村轉入城市后的創收能力明顯提高，收入的增長對消費的擴大會形成一個可持續的支撐。二是城市的生活模式和農村的差異會支持消費的擴大，城市的商品化率比農村高出很多，農民都是自己養雞、自己養豬、自己種菜、自己種糧，很少通過市場購買。但是進城之后，事事都要花錢，所以商品化率全面提高，對于增加社會消費品零售，帶動各類企業的生產有一個直接作用。三是城市的基礎設施水平比農村好，包括上下水設施的水平，電視信號的穩定程度、清晰程度，電壓的穩定程度，以及各種通訊信號的穩定和覆蓋的程度等，因此城市家用電器、電子信息產品、數碼產品的消費數量要明顯高于農村。所以城市化會對消費的增長形成一個持久的擴張作用，為整個工業化提供巨大的不斷增長的需求。因此，加快城市化的進程是擴大內需最大的空間和最根本的源泉。

提升城市的包容力

中國經濟實現現代化的同時還有大多數人口在農村，這不能說明中國不是真正的現代化。在這樣的背景下，政策重點要圍繞城市化問題展開，就要提高城市的包容能力，要使更多進入城市的人很快轉變為城市居民，這個目標的實現具有多方面的意義。去年我國城市人口6.2億，但是將近2億人沒有城市戶籍，這些人一個普遍的行為就是攢錢寄回農村蓋房子，這加劇了生活用地和生產用地的矛盾，人口向城市轉移，收入水平提高了，蓋房能力提高了，相應農村生活占地也增加了。從民政部的數據來看，農民現在宅基地生活占地的總面積是全部城市建成區的四倍還要多。這表明，中國城市化一個最重要的土地來源就是農村生活用地的調整，而這恰恰是和勞動力人口向城市的轉移相結合的。發達國家的城市化表現出這樣的特點，城市化釋放了大量土地，很多村莊消失了，很多農村道路消失了，耕地大面積連接起來，一些大型農場發展起來，但是我國沒有釋放這個效果，這主要和戶籍制度有關。因此戶籍制度改革，對整個城市建設用地、對耕地的補償具有很重要的作用，這還要配合土地流轉制度、征地補償制度的進一步改革和完善。在這種情況下，推進戶籍制度改革是未來一個很重要的改革任務，這和整個財稅體制改革有很緊密的關系，這次五中全會通過的建議，專門在改革中提到加快財稅體制改革，而且強調要逐步實現地方政府勢權和財力相匹配的目標。這要通過中央和地方財稅關系的調整，使地方政府有更多的資金提供社會公共生產和社會服務，來履行它必須承擔的職責，這方面能力的提高，對于戶籍制度改革具有支撐性的作用。目前，因為和戶籍配套的義務教育、基本醫療衛生服務、保障性住房、最低生活費保障等沒有得到政府財力的支撐，因此很多城市的戶籍不敢放開。

另外，基于長遠考慮，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應該超前一步。基礎設施建設是百年大計，而且對增加城市建設的有效供地很重要。這個建設的超前需要一個長遠規劃的指導，整個城市發展和國土資源發展的長遠規劃都會起到關鍵作用。中國正處于快速工業化和城市化的過程中，中國的現代產業、現代城市布局正在快速形成，這時候沒有一個長遠規劃的科學指導，會產生很多問題，比如，哪些地方以農業為主？哪些地方以生態保護為主？哪些地方以經濟開發為主？這都應該有一個長遠、科學的考慮。通過這個規劃指導城市群、城市帶的建設，定位各個城市之間的互補關系，定位各個城市自己的發展目標，這些確定之后基礎設施的建設就可以先一步建成。

在產業政策方面

對于房地產業，包括保障性住房的建設，要給予更多的支持，有效地增加城市住房供給，是穩定房價一個最基本的手段。如果住房供給不增加，即使用政府行政管理的方法把房價壓下來，那只會形成一個無房可買的格局，即使拿到房號有資格買房，這個房號可能會被炒到很高的價格，仍然會出現供求不均衡的房價，這就是市場供求關系和市場供求規律的作用。目前居住性的需求增長比住房供給速度快得多，所以沒有住房的充分供給，談穩定房價是很難的，當然控制不合理的住房需求也不容忽視。房地產市場調控和城市建設休戚相關，怎樣讓它盡快進入一個健康持續的發展軌道，最重要的是通過制度建設，把居住性買房需求培育成房地產市場需求的主導力量。通過這種需求支持房地產業的持續發展，通過住房供給的快速增長，形成供求之間大體平衡的狀態，在這樣的平衡狀態下可能會有一個小幅溫和的上升，這種上升一個方面會進一步鼓勵居住性買房需求的釋放，另一方面會帶動房地產企業的開發建設。這些活動釋放的需求總量非常大，它帶動多個產業的發展，支持城市建設，支持人口向城市轉移，支持城市各種服務業的發展，為就業提供更大的空間，為整個消費的擴大提供更大的空間。所以只要把握好這個方向，選準政策，那么2011年中國經濟應該會有一個很大的發展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