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遠去的蔚藍

□柯國偉

尋找遠去的蔚藍

□柯國偉

漸漸漠然，你是否還抬起過頭仔細地看著蔚藍的天空而發出一聲贊嘆。那種蔚藍很夢幻，很讓人遐想，但無法觸及。

我覺得它很美，但不真實。與周圍環境相比，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覺。如果長久地注視著天空，會以為自己在做夢，但這夢不能過長，不能太認真，否則就無法一下子適應身邊的事物，甚至連眼睛都會感到疼痛。

不過，我體會過真正的蔚藍，那是在青春年少的日子里，就像歌詞唱的那樣：“那時候天總是很藍，日子總過得太慢。”那時，我確實長久地注視過蔚藍的天空，沒想什么，也不知道該想什么，只覺得那藍色很好看，隱隱地，有種莫名的喜歡、悸動在內心滋長，蔓延。那時的感覺真是風輕云淡，天空無限遼闊，只想靜靜地貪享這份令人舒心的寧靜，仿佛世界都在我心。

我感覺當時的日子是畫一般的線條與色彩，那么讓人動容，讓人充滿好奇與興奮，總有無盡的熱情可以燃燒。那是有如大自然般的風景，遠遠地構成一幅寫意的田園之畫：一片漫無邊際的金黃稻野，還有點綴在田野中的青綠小樹，一條清澈的小溪從田野邊汩汩地流過，一條小路遠遠地躺在大地的懷里……

每次想起那些日子，心總是暖暖的，多好的年華，卻又那么短暫。童年，青春，構成了人一生最原始的基點。那是種柔軟的質感情愫，透明，純凈，讓人時時心存光彩，永遠沐浴在陽光中。我相信，每個人都曾在內心最深處為它留過最好的位置，只是有一天，開始漸漸淡忘，不復存在。

真的，它并不是那么重要，從現實這個層面來說。沒有它，我們照樣能活得有滋有味。真實的生活不大需要這種情感，生活首先需要的是得到什么，通過某種方式去獲得具體可感的東西。

于是，蔚藍漸漸被遺忘，每個人都在生活的歷練中變得越來越驍勇，并以此為傲。但身為弱者的我忽然發覺，這并不值得引以為榮，我也能把人人所說的“社會”這本大書慢慢地學好，至少也是合格吧。此刻，我開始鄙夷那些以此為津津樂道的表情。

有一天，我對自己說，我該找回那種遠去的蔚藍與明凈，重拾那份心境。有的人說，我看到的世界太窄了。我想是的，我還無力去顧及更多。我需要先安頓好自己，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但又有誰敢說，關懷好自己就是沒有意義呢？當生活處處都是堅硬的壁壘時，一個無法照顧好自己的人又怎么能生存呢？

現實突兀而來，如刀，堅硬，鋒利，無情。我被劃傷了，持續疼痛，沒有藥物可以止疼，也無法包扎傷口。我忍著這種痛感，保持一絲清醒，我不能讓它淹沒我全部的感受，否則，生活將是毫無價值，甚至是種煎熬。當我聽到一曲悲歌時，不禁被深深感染，覺得自己被理解了，被撫慰了。那時，我仿佛找到了那種蔚藍的感覺，頓時覺得心境空明，生活仍然值得去追求和期待。

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蒼茫的風雨中跑著，需要那種明朗的蔚藍來暫時休息一下，然后又跑向風雨。我擁有的東西很少，生活還無法安定。我審視自己的生活，是這么的貧瘠，如果沒有了蔚藍的情愫，又該如何面對生活？

在深夜，在租房的窗戶旁，我看著窗外閃閃明滅的霓虹燈光，感到幾絲清冷，又感到幾許安然。我欣賞著那漂亮的七彩燈光，雖然不屬于我，卻仍感到它帶給我的視覺愉悅。我想，我該去尋找生活的零碎之美、瞬間之美，即使不屬于我。我把生活當作風景來欣賞，于是，我便能看到更多的詩意與美。不論是人，事，物，都值得去珍視。我不停地回想、挖掘過去的閃光片斷，只想告訴自己，別忘了曾經的純與真，那是人一生永遠不老的源泉，也是人一生的心靈依托，可以在任何時候溫暖自己，驅趕現實的嚴寒與冰冷。

靜下來的時候，想象那蔚藍的感覺，覺得心充實。物質的富有卻不能完全滿足我們心靈的需求，于是，有很多人都在感慨，都在尋找。高樓林立的現代生活，用一道道墻阻隔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無法逾越，也把每個人都安放在小空間里。有的人不甘于此，開始遠行，尋找，但最終，他仍要回歸自己。

有的人在文字里找到了，有的人在藝術里找到了，有的人在平凡的事物里找到了，但不管是什么，他們真正地找到了心靈的歸屬感，真正地擁有了那片高而遠的蔚藍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