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體育競爭平衡研究

杜叢新

(武漢體育學院 體育教育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職業體育競爭平衡研究

杜叢新

(武漢體育學院 體育教育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

職業體育經濟學的一個重要的特征是,競賽產品的質量與競賽結果的不確定性成正比。職業聯盟內各球隊間的競爭平衡決定競賽結果的不確定性程度。衡量職業體育競爭平衡的變量包括勝率標準差,競爭平衡系數和 HHI指數。可能影響競爭平衡的制度因素包括逆向選秀、工資封頂、奢侈稅和收入分享等,但效果并未完全得到實證支持。

職業體育;競爭平衡;競賽產品;競賽質量

AbstractOne of the key features of the professional sports economics study is that the quality of the competition products is proportional to the uncertainty of the competition results.The competition balance among the different teams in the professional leagues determines the uncertainty degree of the competition results.The variables measuring the professional sports competition balance include standard deviation of winning rate,competition balance index and HHI index.The system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competition balance include reverse talent show,salary caps,luxury tax and income share but the effects are not verified.

Key wordsprofessional sport;competition balance;competition product;competition quality

Author’s addressEducation Dept.,Wuhan Sport Univ.,Wuhan 430079,China

職業體育賽事提供的核心產品就是競賽,結果的不確定性就是指體育比賽結果的不可預知性。從經濟學角度來考量,職業體育競賽提供的產品質量的高低與比賽結果不確定性高度正相關,這個特點成為職業體育經濟學的獨有的特性。

比賽結果的不確定性是影響觀眾購買決策的重要因素,也是世界各個職業體育聯盟(聯賽組織)追求的目標。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各個職業聯盟一方面要鼓勵各個球隊競爭,爭取給觀眾帶來激烈的、高水平的、真實的比賽產品。同時,還要通過各種制度限制,使各個球隊之間的競爭實力達到平衡。本研究的目的是介紹職業體育競爭平衡的基本理論和方法,旨在豐富中國的職業體育理論。

職業體育競賽結果不確定性的市場學分析

從體育市場學的角度來看,不可預測性是體育競賽產品的特性之一。生產體育產品的是人,而人又是形形色色的,并且同一個人也處在不斷變化之中。同樣兩個足球隊的比賽,除了比賽時間不同,其它的條件都一樣的情況下,比賽中球員的發揮就不一樣,兩隊采用的戰術也可能不同,比賽的結果也可能不同。僅僅因為時間不同,就有可能有許多無形的因素影響比賽,比如比賽當天的天氣、球員的傷病、運動量、現場觀眾的反應以及上一場比賽對球員心理上的影響。所有這些因素將影響比賽的結果,從而影響消費者的滿意程度。

產品的不確定性的特點與其它產業有明顯的不同。傳統的經濟理論認為,作為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企業,都應該盡量提高它的市場權力(market power),當該企業的市場權力提高到極至的時候,標志著該企業獲得了壟斷地位,這時的企業的利益達到最大化。而職業體育經濟理論與此相悖。如果一支球隊居于壟斷地位,即沒有對手與之比賽,比賽(即產品)無法生產,收益為零。因此,從市場學角度來看,競賽結果的不確定性是職業體育競賽產品的固有屬性和特點。

職業體育競爭平衡的評價方法

多數學者認為,職業體育產業的產品的不確定性是對該產業進行需求分析的關鍵。但也有學者認為,對于這個假設還是缺乏有力的實證研究來支持它。目前至少有三種對衡量產品不確定性的方法;一是指單場比賽結果的不確定性;二是指一個賽季比賽結果的不確定性;三是從一個較長的時間來看,沒有一個或少數幾支球隊壟斷聯賽的冠軍。

Quirk&Fort(1992)綜合以上三種不確定性的假設。他們強調聯盟內球隊勝率(W/L),以及聯盟總冠軍的集中程度,還考慮了聯盟內球隊之間W/L的離散程度。假定W/L值在50%左右表示理想的競爭平衡,且標準差越小,總冠軍的越分散,則表示該聯盟內部的競爭越平衡,反之亦然［1］。

2.1 運用球隊勝率(W/L)離差有關的變量進行測量與評價

最簡單的測量W/L比率離差的方法是計算一個聯盟內最高的W/L比率的極差,即一個聯盟內的最高的W/L比率值減去最低的W/L比率值。這個方法的一個最大的優點是理解容易,計算也比較容易。不足之處是僅僅考慮了參加聯賽成績最好和最差的兩支球隊,而忽視了絕大多數球隊。

測量W/L比率離差比較好的方法是計算一個聯盟內各球隊的W/L比率分布的標準差。計算方法是,對于一個球隊來講,計算一個賽季內該球隊的W/L比率值與該聯盟的平均W/L比率值(0.5)的差值。把這個差值平方,再把各個球隊的這個平方值相加,除以這個聯盟的球隊數,將得到的商開平方,這個值就是這個聯盟在該賽季的W/L比率的標準差(SD)。

標準差是評價一組數據離散程度的比較敏感的指標。例如:如果一個聯盟的W/L比率呈正態分布,則大約2/3球隊的W/L比率值在聯盟平均值的1個標準差以內,大約95%的W/L比率值在聯盟平均值的2個標準差以內,大約99%的W/L比率值在聯盟平均值的3個標準差以內。

使用這個方法,通過對一個聯盟內球隊之間的現實的W/L比率值的標準差與理想狀況的標準差的比較,而評價一個職業體育聯盟的競爭平衡狀況。這時的理想狀況是指所有球隊參加比賽獲勝的比率都是50%,理想狀況的標準差值與一個球隊參加的比賽場次有關。如果一個球隊在一個賽季參加的比賽場次是N,那么,在理想情況下,這個賽季球隊W/L比率值的標準差等于(0.5)/N1/2。以一個球隊在一個賽季參加了16場比賽,并且聯盟內各個球隊的競爭力相等,則其理想的標準差等于(0.5)/4=0.125。如果一個聯盟內球隊的競爭力都一樣,并且球隊都參加了81場比賽,則該聯盟在這個時段的的理想的標準差是(0.5)/9=0.055。可見,聯盟內球隊參加的比賽場次越多,理想的標準差越小。

在理想狀況下,一個聯盟球隊具有相同的競爭力,則這個聯盟各球隊的W/L比率值的分布會接近標準的正態分布。也就是說,在這種情況下,有2/3球隊的W/L比率值在聯盟W/L比率值(0.5)的1個標準差以內。如果這個聯盟的每個球隊都參加16場比賽,則我們可以計算出這個聯盟球隊W/L比率值的標準差為(0.5)/4=0.125。同樣的計算方法,大約2/3球隊的W/L比率值在0.375～0.625之間。而對一個每個球隊要參加81場比賽的聯盟而言,這時的標準差等于(0.5)/9=0.055,大約2/3球隊的W/L比率值在0.445～0.551之間。

2.2 運用 HHI指數進行評價

Donward&Dawson(2000)以 HHI指數(Herfindahl-Hirschman Indexes)來衡量職業聯盟的競爭平衡［2］。HHI指數以冠軍次數來計算。假設20年里A球隊獲得6次冠軍,B球隊獲得4次冠軍,C球隊獲得8次冠軍,D球隊獲得2次冠軍。則 HHI=(62+42+82+22)/202=0.3。HHI指數的最大值為1,代表1支球隊獲得所有冠軍,即競爭完全失衡。HHI越接近1/年數,表示競爭越平衡。

在所有球隊的競爭力相等的情況下,經過一段足夠的時間,聯盟的總冠軍應該在所有球隊之間平均分配。大多數球隊能在一個賽季中的一半比賽中獲勝,從絕大多數球隊比賽的歷史W/L值來看,多數球隊的W/L值應該在0.50左右。而美國各職業體育聯盟的實際情況與理想的狀況相差很大。在各聯盟的歷史上,往往是1個或少數幾個球隊獲得了較多次數的聯盟冠軍,而且這些球隊歷史上比賽的W/L值遠大于0.500。每一個聯盟都有它們占統治地位的球隊,比如,AL的Yankee,NL的Dodgers,NBA的凱爾特人隊和湖人隊,NHL的Canadiens和 Oilers,NFL 的 Raiders,Cowboys,Dolphins。因此,在所有四大職業體育聯盟中,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競爭力集中的情況。

2.3 運用競爭平衡系數衡量競爭平衡

Brad R.Humphreys(2002)提出運用競爭平衡系數(Competitive Balance Ratio,CBR)來衡量多個賽季聯盟的競爭平衡。因為運用勝率標準差SD衡量一個賽季的競爭平衡很合理,但無法顯現聯盟中球隊在多年間的相對成績差異。Brad R.Humphreysr認為一個職業聯盟在多個賽季的勝率變化可分為兩個部分來計算:(1)球隊本身的變化(within-team variation)指某球隊在多年中的勝率差異;(2)聯盟本身的變化(within-league variation)［3］。指該聯盟在多年之間的變化。也就是說,計算一個賽季的競爭平衡可看作一個一對多的矩陣,此時計算該矩陣的變化情況只要計算該欄的標準差。計算多個賽季的競爭平衡,矩陣就變成多對多,因此需要分別計算欄與列的標準差。CBR值等于兩個部分標準差的比值。CBR衡量歷年間聯盟中球隊勝率標準差與聯盟總體勝率標準差的比例。CBR的下限為0,即競爭完全失衡。反之越大表示競爭越均衡。

職業體育聯盟管理制度創新與競爭性平衡

3.1 逆向選秀與競爭平衡

逆向新人選秀是以球隊前一個賽季比賽成績排名相反方向來安排新進球員之順位。其目的是幫助實力較差的球隊獲得優秀球員提高戰斗力。NFL1936年實施此制度創新,NBA、NHL、MLB分別于1947年、1963年和1965年實行。

El Hodiri&Quirk(1971)認為在交易成本為零時,不論采用什么選秀制度,新秀球員加盟的球隊不會改變［4］。然而若交易成本不為零時,在自由轉會制度下,市場上最好的球員會加入比較富裕的球隊,因他對勝利的需求較高,即好球員能給球隊帶來更高的邊際產出。在逆向選秀制度下,最好的球員會加入前一年成績最差的球隊。因此如果存在交易成本,該制度對維持競爭平衡有幫助。經驗研究的結果也證明了這點。Daly&Moore(1981)分析美國棒球兩聯盟1965年開始實施逆向選秀制度一年后競爭平衡變化,結果顯示該制度對AL競爭平衡有利,而對NL的改變不明顯［5］。

3.2 收入分享與競爭平衡

北美職業體育的主要收入來源有門票收入、電視轉播、授權產品和球場相關收入四個方面。收入分享制度由最早由NFL于1962年創造。目前NFL的全國電視轉播、授權產品、企業贊助與球隊門票收入的60%均由聯盟統一管理分配。MLB1996年開始實施收入分享制度,經過2002年的調整,30支球隊將34%的凈地區收入交給聯盟公用資金,由聯盟平均分配給各球隊。按照此規定,2005年約3億美金的分配款由收入高的球隊轉移到收入低的球隊。表1是美國四大聯盟收入分配制度。

表1 美國四大職業體育聯盟收入分享制度明細

收入分享制度是否真正有利于競爭平衡。問題的關鍵在于,收入低的球隊是否把分享到的收入用在補充優秀球員上。2004年MLB的統計數據就是反面的佐證。從表2可以看出,全年收入最高的三支球隊出現虧損,而排名23、24的球隊卻盈利2億多美金。

聯盟需要執行強有力的反競爭措施來防止聯盟被一個或少數幾個球隊所統治［7］。這種不確定性受到富裕球隊的威脅。為此,聯盟行使卡特爾的職能,在聯盟之內重新分配收入,限制競爭。而理論與現實卻有一定的差距。收入分享制度對聯盟競爭平衡的作用尚不能確定。

3.3 工資封頂、奢侈稅與競爭平衡

美國三個大聯盟實施工資封頂制度,但是具體的細則不同。NBA實施軟上限,球隊可以依據伯德條款等超過工資上限,NFL實施的是硬上限,完全不允許工資超過上限。而NFL實施工資下限,防止球隊老板在球員投資上過于吝嗇。

MLB沒有工資封頂制度,但設有奢侈稅制度,該制度是懲罰球隊工資總額超過規定值的球隊,并將該稅金分配給低收入球隊。實施奢侈稅的還有NBA,但其細則與MLB不同。

工資封頂制度是采取限制的手段,防止富裕球隊在優秀球員投資方面投入過多,小球隊投入過少,以此來維持聯盟的競爭平衡。

此外,北美職業體育聯盟還曾經實施過保留條款(reserve clause)。Quirk和Fort通過歷史和實證的分析,結果表明球保留條款有利競爭平衡的觀點,在微觀經濟理論上沒有得到支持。微觀經濟理論認為,限制勞務市場競爭與讓勞務市場相對自由兩種做法,在促使聯盟內部競爭平衡方面似乎差異并不顯著,這從1976年前后的職業棒球聯盟和職業籃球聯盟競爭平衡的比較中經驗地證明了這一點。

結論

(1)結果的不確定性是職業體育核心產品的獨特性質,是影響職業體育組織經營成功與否的重要因素。

(2)運用球隊勝率(W/L)離差有關的變量、HHI、聯盟競爭平衡系數較好地評價職業體育聯盟的競爭性平衡狀況。

(3)職業體育聯盟為了保持其供給的產品的不確定性,廣泛行使卡特爾的功能,對所屬球隊的產品市場和勞務市場進行競爭限制。主要的管理制度包括收入分享、逆向新人選秀、工資封頂和奢侈稅等。

［1］Quirk,James,and Fort,Rodney D.Pay Dirt:The Business of Professional Team Sports［M］.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2:240-294.

［2］Humphreys,B.Alternative measures of competitive balance in sports leagues［J］.Journal of Sports Economics,2002,3(2),133-168

［3］El-Hodiri,M.&Quirk,J.An economic model of a professional sports league［J］.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1971,(7):1302-1319.

［4］Daly,C.,&Moore,W.J.Externalities,Property,Rights,and the Allocation of Resources in Major League Baseball［J］.Economic Inquiry,1981,(19):77-95.

［5］彭仁暉,中華職棒競爭平衡之研究［D］.臺灣:臺灣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5.

［6］Sloane P.J.The economics of sport:an overview［J］.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1997,17(3):2-6

［7］Ozanian.M.&Taub,S.Adam Smith faces off against Karl Marx［J］.Financial World,1995,164(4):33-35.

(2010-9-13收稿)

Professional sports competition balance

DU Cong-xin

G80-05

A

1672-268X(2010)02-00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