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男
樽前人物(古體詩詞)
□張天男

張天男,筆名張刃,歐陽白,黃公略等。畢業于內蒙古師范大學中文系。出行老謀深算,處世小謀淺算,為人不謀不算。屬豬,故以豬為鑒。有心寫詩,詩名不彰,無意飲酒,酒聲沸揚。觀頹波之瀉澗,知韶華之難留,愛入深山,不拜佛,以省酒錢。教過書,當過記者,創辦主編過多種報刊,策劃并主筆多種大型電視節目。八十年代初開始在《草原》《詩刊》《星星》《詩歌報》《詩選刊》等報刊發表詩歌,作品入選多種選集。曾發起組織內蒙古早期詩歌社團“行路”詩社,并創辦《行路》詩刊。箸有自由體詩集《水上歌謠》,古體詩集《釣雪樓詩鈔》,電視劇《希望》,長篇報告文學《震撼》《火焰的支點》。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內蒙古詩詞學會理事,《新華》雜志社副總編。
網上讀來函,千里誨墨,萬里君情,西風零羽,遙寄師兄。
君悲世事我悲秋,萬里云緘恨未收。
冷眼看人都有病,清江拾酒豈無樓。
老來方竹更蕭瑟,世外孤山幾鶴鷗。
釣雪樓頭兄弟在,年年草綠憶三牛。
趙健雄,著名詩人,筆名方竹,早年流落內蒙古,后拂袖渡江,隱杭州。八十年代創辦《草原·北中國詩卷》,各路豪杰,望旗而至,不才如我,亦蒙召喚。言少思深,善烹調,不輕露,海量,亦不輕露。家三口,均屬牛。書房名“拾酒樓”,著詩集《明天的雪》,雜文集《都有病》等。網上一博,感時事,憂國民,未期良相,正待良醫。又,釣雪樓,鄙人陰山之陋室也。
平湖快艇意何遒,不用紅顏勸酒甌。
三省雞鳴狹谷暗,雙峰月隱大江流。
龍含雪浪噴孤塔,劍挑漁燈過二洲。
不是云譎波詭地,蒼龍哪得一回頭。
大河清,龍抬頭。古老的黃河賦予龍口流水的澄碧,又讓它映出了高山的蒼雄。長城逶迤而下,大河澎湃而來,在同一時刻,它們仿佛聽到了彼此的呼喚,在鄂爾多斯海拔最低點龍口鎮,它們終于挽起了手臂。沿著濤聲激蕩的黃河大峽谷飛流直下,你便是“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的蘇東坡,你便是“乘奔御風”的酈道元。太子灘、娘娘灘像兩顆翡翠做成的紐扣,把黃河輕柔地系在胸前。生活在山水城林之間,休憩于峽谷平湖之上,啊,龍口的百姓有福了。
應憑獨角沖文禁,卻仰雙拳過武林。
赤面青衫風醒酒,狼牙虎口夜行軍。
簾棲竹影書香暗,月吐珠光海淀深。
不信梁園真寂寞,楓林尚有馬蹄音。
梁粱,軍旅詩人。生呂梁,過昆侖,訪陰山,居北京,狡兔四窟。八十年代發起組織“呦呦”詩社,鹿血青年,報名踴躍。當過武警、森警、中國人民解放軍,雖系嵐縣窮娃,卻是三軍將士。性剛直,腸委婉,筆遒勁,飲有軍威。某夜,宴我于京郊天通宛貧居,詩酒文章,果然不讓。詩集《遠山沉寂》,請夫人蘭楓林為序,楓林猶暖,遠山庸沉。亂曰:海淀天通新景象,楓林蘭圃老營房。
攜書提柬赴蓬窗,雪過陰山夜轉涼。
紫禁衙中熊掌臭,白門閭左菜根香。
驢鳴一闋休添酒,虎嘯三聲各盡觴。
梅娘不獻凌波舞,恐有春思落錦江。
庚寅立夏日,張建平召飲于鼓樓橋下菜根香酒樓。梅娘蘇日娜一曲傾杯,二曲傾懷,三曲畢,五人醉。于是貴榮推杯,重唱驪歌;建平忍淚,再別康橋。王錦江呼風喚雨,兼顧愛妻;韓建軍欲說還休,獨飲芳醪。不才如我,叨陪鯉對,遠熊掌之腐臭,追菜根之清香,恨人生之離散,驚華宴之迅忽。
國計民生何處尋,磚家遙指穴高村。
方憐古墓無香火,未料深山有遠親。
點土成金金燦燦,開棺驗骨骨森森。
權將鄴下無名鬼,認作芒山盜墓人。
眼花漸覺奇書少,一夜開君九卷風。
搖曳還如凝露草,孤高正是掃云松。
歸田櫪耘三千畝,放眼秋實八萬塍。
往事難隨楓葉老,閑拋絲語釣流螢。
巴特爾,詩人。待人以誠,處事以謹,與我忘年。案無俗籍,文無俗句,交無俗人。早年執鞭論道,弟子深愛。居民巷,短歌長嘯,歲月流螢。有書齋二,名櫪耘,名秋實。藏萬卷,著九書,厚積薄發。教人以當面,褒人以背后,天男心目中之真君子也。
年年煮米祭瀟湘,不為人忙為鬼忙。
攘臂過秦誰學賈,吞茄悟本謬夸張。
墳頭院士觀滄海,壩底泥鰍拜屈堂。
一闕吟成菰葉老,斜陽影里覓端陽。
胡天漢月馬蹄鄉,野草未青麥未黃。
車過云崖燈撲鳥,門開峭壁雪推窗。
停杯擲骨憐霜犬,指馬為牛恨扈娘。
五十年來詩與酒,春江入海酒穿腸。
黃公浮海入咸陽,六十三年未拜郎。
劍吼三門說漢武,心懸一壩勸秦王。
聞雷疲馬猶撐眼,垂死孤竹自帶霜。
碧血題崖人去矣,蒹葭萬里水蒼蒼。
黃萬里,黃炎培之子,清華教授,水利專家,雖無禹功,實有禹懷。新中國甫立,浮海歸來。曾阻三門峽建壩,劃為右派,罰掏廁所。又阻高峽出平湖,未獲宣室之邀,抱恨以終。奏議每不合時。能詩,熱血寒心。自費印書,播民間。
悲酸唱盡已無求,搖曳寒枝送晚秋。
故地林泉多慘淡,他鄉蟲鳥幾朋儔。
老來尚有心懸處,久病能無淚噎喉。
不怕荒山怕鬼火,五更飛上最高丘。
宋莊小堡有林彪指揮部,為地下室,上有土山,草木蔥蘢。山下墳田幾畝,碑石肅立,鴉鵲陶然。秋夜,蟬凄切,鳥窺燈,意近柳詞。山左有曉東、文軍畫室。昔我蟄伏此地,常于夜半登山,冷酒壯膽,熱血喂蚊。今則風流云散,不見諸君久矣。
江河馳夜景,雨雪肅城郊。
迢遞西山近,蒼茫北海遙。
零鴻飄萬里,寒影落雙橋。
多少長亭意,深宵酒一瓢。
一夜秋風草木寒,浮塵入海月空懸。
清輝只在最高處,不肯沉淪到世間。
燒盡山林余火在,青煙猶自抱殘灰。
欲憑靈草醫心病,無奈春風喚不回。
披頭爛筆百山水,冷汗殘局幾得失。
廄里國風多馬屁,誰人碧血勒青石。
索英鐫,書法家,法有家傳。昔年其弟美俊在舊城開王子大酒店,我等常嘯聚其間。南有嘉魚,北有程炭,秋風居上席,主酒政,千杯過后,落葉繽紛。某日,臨席為我寫字,酒意酣,發披肩,人已去,墨未干,英姿一閃,鐫入生宣。
霹靂云中電,蒼涼石上根。
凝瞳肩一聳,狡兔已無魂。
夏初,賈公設酒,群賢赴醉,大雨忽來,擂窗助陣。菜將點,席未滿,公已長吟數闋。少頃,囊中提出長卷一幅,上書賈楷沁園春,氣韻閑遠,不染一塵。誦至“認輸吧,請速將狐筆,咬作生蔥”,虹懸雨霽,酒滿菜齊,公灑然歸座,欣然開席。
頓挫群山肅,風云一壩開。
人懷醉意去,雪抱馬蹄來。
庚寅立夏日,大雪。與陜北貴榮,武林元清登陰山蜈蚣壩。至壩頂,飲鹿血三杯。時大風撥草,快雪割鼻,野無狼跡,嶺有鹿鳴,口占一絕,記四人行。
〔責任編輯 阿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