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請回內地

■文/付可 王日晶 石秋菊

生孩子，請回內地

■文/付可 王日晶 石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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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孕婦大規模赴港生子，甚至引發香港準媽媽的抗議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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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香港食物及衛生局局長周一岳宣布，香港政府與10家私家醫院商討后達成共識，將私院在2012年接收非本地孕婦的名額定為31000個，比2011年減少7%；而香港公立醫院將只接受3400名非本地孕婦登記。

盡管官方從未承認，但當“去年香港新生寶寶中有四成來自內地媽媽”的消息公布時，一股“排外”恐慌已開始在香港蔓延。

香港最大政黨民建聯的最新調查顯示：八成香港受訪者認為，內地孕婦令香港產科服務受影響；七成港人不歡迎夫妻雙方皆非香港人的家庭赴港生子……

2011年6月18日，民建聯召開記者會，要求香港政府取締產子中介、嚴查孕婦公寓、削減內地孕婦配額。調查負責人甚至以個人身份建議：對每名內地孕婦征收400萬港元的附加費。中，逾四成產自內地媽媽。在近幾年內，內地孕婦赴港生子，都是以倍數遞增，而這些新生兒都將擁有“香港人”的身份。

內地孕婦潮引發了一系列的問題：內地孕婦插隊占產房，令本港孕婦生子床位難求；出生登記處黃牛黨徹夜排隊，將排號賣給內地孕婦；生下“高危嬰兒”，媽媽一走了之，將小孩留給港府；拿不到醫院

當持續逾十年的“內地孕婦攻港潮”在今年被港府用數字精確計算出來時，一下引發了港人心中的不滿：剛剛過去的2010年，在香港出生的近9萬新生寶寶預約的孕婦，臨盆時沖進急救室產子……

熱門地 威爾斯醫院是內地孕婦產子的熱門地，更有孕婦誕下有問題嬰兒后置之不理。

亂象之下，引發了香港人的集體不滿。不堪重負的公立醫院產科醫生率先抗議，香港本地孕婦也隨之上街游行。

內地孕婦赴港產子熱更是催生了不少灰色行業，產子中介的“一條龍”服務令香港出現了“排隊黨”、孕婦公寓。

為調查這些中介擾亂社會的程度，民建聯專門組成一個調查小組，采用明察暗訪的方式收集證據。

6月19日，民建聯將調查結果公之于眾。調查組成員前往西九龍某家私家醫院暗訪，拍到有產子中介在現場推介他們的服務。暗訪視頻可見，一個身穿黑衣服的女人說，如果預產期在10月，可以提供床位，但需要加收附加費，費用由手頭有床位的醫生和中介瓜分。

該產子中介承認在旺角設有孕婦公寓作短期出租—這屬于中介所提供的赴港產子“一條龍”服務中的一環。

搶身份赴港生子是近年來出現的一種風潮，內地居民在香港所生嬰兒，即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而香港又沒有法例禁止內地孕婦來港，因而吸引不少內地孕婦設法來港分娩。

“內地孕婦到香港生產前，需要有短暫的時間候產，中介公司就租下一些私人住宅，然后轉租給這些內地孕婦，令她們不用付出昂貴的酒店費用，也可以享受到適當的照顧，這樣便催生了‘孕婦公寓’。”民建聯立法會議員陳克勤說。

從5月至今，民建聯收到了10宗關于孕婦公寓的投訴。“10個投訴都涉及不同的大廈，9個處于西九龍，旺角是重災區。”民建聯紅 辦事處總干事陳仲翔表示。

“很容易辨認，旺角區內三四十年樓齡的樓房，都有可能成為孕婦公寓。”陳仲翔分析，因為西九龍區集中了幾家提供內地孕婦產子服務的醫院，這個區域的租金也比較適中，一天只需800港元，配套也比較完善，“所以幾乎每一個我們認識的中介，所聲稱的孕婦公寓，大部分集中在西九龍”。

“你們如果要生，就趕緊定下來，政府很快就要收緊了，到時候你們想在香港生，都生不了。”當記者以待產孕婦的身份詢問一香港中介后，中介蘇小姐在此后的數日內，以每天兩個電話的方式，展開密集催問，內容大致一樣：港府即將收緊政策，要赴港生孩子趕緊了。

港府即將收緊政策的趨勢，一個月前就已出現：香港醫管局公布明年公立醫院的非本地孕婦配額，由去年的1.1萬個銳減為3000個；而港府與接收內地孕婦的大戶—私立醫院的談判，也仍在進行中。

外界普遍預期，香港政府最終將大幅收緊給內地孕婦的配額。根據港府之前的規定，拿不到配額(即“預約紙”)的內地孕婦，入境處有權拒絕其入境。

而香港政府即將出臺的限制措施，目前已經成為兩地中介的最好宣傳語：記者在致電深圳以及香港的產子中介時，他們均表示，如果再晚一點，很可能就“生不到香港寶寶”了。

隨著赴港生子風聲日緊，香港中介公司給出的中介費報價，也在大幅提升，孕婦公寓已經漲到了每間400港元一晚。中介稱，在香港生一個孩子，要做好20萬港幣的預算；而如果某位即將臨盆孕婦想插隊到香港醫院生產，僅是中間產生的暗箱操作費用，就高達30萬港幣。

中介的末路狂奔，并不只是在香港上演，毗鄰香港的深圳，各路非法中介，也同樣在拼命尋找客戶。

深圳一個名為“優佳會”的產子中介說辭與香港同行一樣：明年1月份的床位非常緊張，順產價格目前已升到79800港元，如果是剖腹產，還需多加1萬元。而與香港中介不同的是，深圳中介將孕婦公寓的價碼提高到了650港元，并反復強調：1月的床位已經不多，在幾天內就會派完，如果再預約，則需另付5萬元的加床位費。

根據香港《基本法》規定，只要新生兒在香港境內出生，香港就應當承認其港人身份。而香港對于類似產子中介，卻并無法律條文禁止，因此港府也無權取締此類中介機構。

《基本法》無法遏制內地孕婦攻港，但民意又對此股潮流極度憤怒。于是民建聯在征詢法律意見后提出：中介提供的孕婦公寓，存在違反法律之處。

根據香港的法例，提供收費住宿的處所，如出租期少于連續28天，需要領取旅館牌照才能經營。“很明顯，孕婦公寓屬于違規經營。”陳仲翔說，收到居民投訴之后，他已經向香港牌照事務處舉報，但至今仍未收到該處的處理結果。

“我們曾經收到一個業主投訴，說他的單位被租客租了之后，被轉租成為孕婦公寓。如果告上法庭，業主也會被牽涉在內。”陳仲翔說，孕婦公寓不僅違法，也會對周圍居民產生滋擾，“不斷有陌生人進進出出，大家的生活習慣也不同，很容易會產生鄰里矛盾，這是居民投訴的主要原因”。

陳仲翔認為，孕婦公寓還會產生安全隱患，“內地孕婦不熟悉香港的防火安全設施，一旦發生類似土瓜灣大火一類的突發事件，對孕婦的安全也沒有保證”。他提醒香港政府，“如果等出事了才去規范，那就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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