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賁
像蘇格拉底這樣偉大的導師,他是不發文憑的。今天,一個學生假如在蘇格拉底那里學習了三個月,他肯定會要求一個證書,一個能夠證明這段學習經歷的有形的、外在的東西
如果大學不發文憑,今天從大學畢業而幾乎什么都沒有學到的學生,能有多少可以證明自己受過高等教育?文憑不能為教育提供確實憑證,但卻又被當作唯一可以被接受的憑證,這豈不是一件既諷刺又不幸的事情?
今天,工作市場中稍好一點的機會無不以某種文憑為基本條件,于是乎,頒發文憑讓大學實際上掌握了幾乎壟斷支配工作市場機會的權力。也正因為如此,大學的重要性一大半來自它頒發文憑的權力。在以文憑為主的大學體制中,當然有許多以傳道解惑授業為志業的教師,但是,人們也常發現,大學文憑所能證明的無非是大學畢業生在學校里度過了4年或更多的時光。大學頒發的文憑是真的,但證明的東西卻虛假不實。這樣的文憑也就成了真的假文憑。
不久前,在回美國的飛機上,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某大學英語系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她是到美國進行畢業實習的,準備一面在快餐店打工,一面學習英語和實地觀察美國民情。她應該是她同學中比較優秀的了,但是,她卻連美國的入境表格都無法全部看懂。她告訴我,在大學里幾乎沒有學到什么有用的東西,老師為了讓所有的學生能夠準時畢業(這是學校的要求),對每個最后通不過考試的學生都作了特別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