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錫杰,崔紀敏
(1.北京電子科技學院,北京 100070;2.科技日報社,北京 100038)
農民爭取話語權的一次嘗試
——河北省棗強縣“肖張小評論組”現象研究
張錫杰1,崔紀敏2
(1.北京電子科技學院,北京 100070;2.科技日報社,北京 100038)
在我國,農民是“話語權”最弱的一個群體。如何更好地保障農民包括“話語權”在內的各種權利和權益,是值得研究的一個重要問題?!靶埿≡u論組”現象對今天有益的啟示是:保障農民的話語權,必須搭建平臺和暢通渠道;農民要爭取更多更切實的民主權利,必須在黨的領導下有序進行;農民掌握話語權是個漸進過程,必須切忌越俎代庖和形式主義。
話語權;農民;肖張小評論組;農民權利;棗強
“話語權”從字面理解,“就是說話權、發言權,亦即說話和發言的資格和權力”[1]。意大利共產黨早期領導人葛蘭西,曾因領導工人的革命斗爭多次被捕,從 1926年被長期關押。在監獄中,他對爭取工人的“文化領導權”即話語權問題進行了深入思考,提出工人階級可以通過奪取資產階級的文化領導權,來為最終奪取資產階級的政治權力創造歷史條件。上世紀 70年代,法國哲學家福柯在《話語的秩序》一文中提出:話語不僅僅是思維符號,而且是人們斗爭的“手段”和“目的”,人們通過擁有話語權而賦予自己以權力。應當說,??聦υ捳Z權的認識又前進了一步,也比較接近今天我們對“話語權”功能和本質的認識[1]。
在我國,由于歷史和現實原因,農業一直是弱勢產業,農民是弱勢群體。相比于工人、軍人、干部、知識分子和新社會階層,農民是聲音或者說“話語權”最弱的一個群體??墒?,在上世紀 60年代末,在冀南平原棗強縣肖張鎮(當時叫公社),一些有覺悟的農民卻站出來開始了爭取“話語權”的抗爭。他們從在田間地頭“說說道道”,到登上地區、省和中央新聞媒體的工農兵論壇“發言”;從維護自身權益、批評身邊的錯誤觀點,到評論國家乃至國際大事;從爭取對經濟、政治、社會的發言權,到爭取對文學藝術的發言權。在近 10年時間里,“棗強縣肖張公社貧下中農評論組”(以下簡稱“肖張小評論組”),在各級報刊、電臺、雜志發表涉及政治、經濟、文藝和國際時事的小評論100多篇,影響波及衡水地區乃至全省。他們的小評論曾引起當時的省、地、縣領導的重視,河北大學中文系曾派專人來研究總結他們的經驗。他們當年寫的一些文章雖帶有那個時代的痕跡和局限,但今天讀來仍有教育意義。同時,在爭取農民話語權的實踐中還培養歷練出一批人才。
今天,我們正在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保障人民享有更多的民主權利,特別是切實保障人民享有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因此,認真回顧和研究發生在 40年前的“肖張小評論組”現象,對如何更好地保障農民包括“話語權”在內的各種權利和權益,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棗強縣肖張鎮是一個有著革命傳統與文化底蘊的地方。反映冀南人民抗日烽火的小說《平原槍聲》,是以這一帶人民可歌可泣的斗爭歷史為素材的,小說中的“肖家鎮”就是以肖張鎮為背景的。小說的作者李曉明是肖張鎮程楊村人。40年前農民爭取話語權的故事也發生在這里。
1969年春天,“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已經 3年,各地依然是工廠停工、學校停課、武斗升級、領導干部靠邊站的局面。面臨全國一片混亂的形勢,親自發動“文化大革命”的毛澤東想盡快結束這場“史無前例”的運動,于是在中國共產黨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發出了“團結起來,爭取更大勝利”的號召。但是造反派頭頭們出于幫派私利卻不愿讓對立面支持的領導干部站出來,落實干部政策遇到重重阻力。肖張村(當時叫大隊)有個出身苦、素質好、工作有魄力的大隊干部,在“文革”初期由于不理解群眾運動而犯了“不能正確對待群眾”的錯誤。黨的“九大”后,他提高了覺悟并積極查找自身原因,取得了大多數群眾的諒解。貧下中農要按照黨的政策解放他,叫他參加“三結合”的革委會。但是幫派頭頭和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卻利用派性和宗族觀念蒙敝部分人,貼大字報、鬧事,不同意解放那個大隊干部,直接影響了春耕生產和村里的工作。
廣大群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動組織起來,認真學習毛澤東同志的《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并聯系村里的實際,在田間地頭、街頭巷尾紛紛站出來“說說道道”,爭取自己的話語權。40年前的歷史資料真實地記錄下了當時的場面:
“這個說:‘毛主席教導咱團結起來,為了一個目標,就是鞏固無產階級專政,他們卻破壞毛主席的干部政策,咱們跟他們干!’那個說:‘毛主席的無產階級政策,就是要正確區分和處理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一小撮階級敵人破壞干部政策的落實,就是妄圖把水攪渾,使咱們分不清好壞人!’還有的說:‘白骨精表面是人,暗里是妖,想蒙騙群眾,那是做夢吃棗卷——癡心妄想!’”通迅報道員把群眾的“說說道道”及時登上黑板報,進一步提高了群眾的階級斗爭和路線斗爭覺悟,揭露了階級敵人的陰謀,教育了受蒙敝的群眾,那個大隊干部也很快被解放出來,參加了村里的“三結合”革委會①。
話語權往往同人們爭取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地位和權益的話語表達相關,它包括對政治主張的闡發權、對自我權利權益的申訴權、對違法違規的舉報權、對欺騙壓迫的抗議權、對罪惡事實的控訴權、對錯誤觀點的批判權,等等?;剡^頭來看,在這一過程中,肖張村農民當時爭取的是對黨的政策理解的闡述權和對錯誤觀點的批判權。斗爭的結果,使農民們嘗到了“說說道道”的甜頭,也認識到要落實黨的“九大”精神,團結起來,爭取更大勝利,不抓革命輿論不行。
有人看到報紙上刊登的“工農兵論壇”,于是建議成立個替群眾“說說道道”的評論組。公社貧下中農代表會及時把群眾的意見反映到公社,公社革委會感到群眾的“說說道道”教育了群眾,促進了團結,推動了干部政策落實,就熱情支持了這一新生事物。就這樣,一個由10名貧下中農社員、2名革命干部、5名回鄉知識青年參加的“三結合”小評論組成立了。之所以叫“貧下中農評論組”,是因為當時強調,在城市依靠工人階級,在農村依靠貧下中農。小評論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圍繞肖張村解放那個犯錯誤干部過程的“說說道道”,整理充實成一篇小評論,鮮明地提出:全面地、不折不扣地落實黨的各項政策,包括知識分子政策、干部政策等,首要的是要正確區分和處理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只有抓住了這個關鍵,才能分清敵人和朋友,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同志,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積極因素,進一步鞏固人民民主專政。小評論在公社廣播站廣播后反響很好,寄給新聞媒體,《河北日報》于同年 6月 19日在顯著位置進行了刊登,后來聽說河北省革委會負責人到河北日報視察工作時對這篇小評論還給予了表揚[2]。
無產階級革命領袖歷來重視通過創辦報刊來為無產階級和勞苦大眾爭取話語權。比如,1900年,列寧結束在西伯利亞的流放后,立即著手創辦《火星報》,并使其成為了團結俄國地下革命者的組織中心;五四運動前夕,李大釗、陳獨秀、毛澤東先后創辦了《新青年》雜志和《湘江評論》,推動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作了思想和輿論的準備。但是作為弱勢群體的農民,雖然新中國建立后,在政治上翻身作了主人,可由于傳統觀念和文化水平低等原因,對于寫稿辦報——在新聞媒體上“發言”,確實是門外漢。那時報紙上也有農民的文章,但多是因政治需要由記者操刀代筆的。也可以說,農民在新聞傳媒上基本沒有話語權。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指出:“凡是要推翻一個政權,總要先造成輿論,總要先做意識形態方面的工作。革命的階級是這樣,反革命的階級也是這樣[3]。”他號召工農兵要批判“資產階級反動權威”“占領新聞陣地”!作為文化大革命的發動者,毛澤東主觀上顯然是希望廣大人民群眾站在自己一邊,“徹底批判學術界、教育界、新聞界、文藝界、出版界的資產階級反動思想,奪取在這些文化領域中的領導權”(見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通知》,1966年5月16日)。但從客觀效果看,這也為農民爭取在新聞媒體上的話語權創造了條件。
肖張小評論組就是在這種時代背景下起步的。憨厚的農民對毛主席的樸素感情被充分調動起來,開始了由用嘴“說說道道”向用筆“說說道道”、由在黑板報上“說說道道”向在報紙電臺上“說說道道”的艱難跋涉。公社革委會主任、小評論組組長邱桂臣給大家鼓勁說:“毛主席號召咱工農兵占領新聞陣地,這就是命令!咱要像打沖鋒一樣,拼命地往上沖,沖不上去就是恥辱,就對不起毛主席②!”就是憑著這種信念、這種拼勁,10多個頭上頂著高粱花、滿手老繭的莊稼人,克服了新聞神秘論和文化水平低等困難,寫出了一篇篇從農村實際出發、替貧下中農“發聲”的小評論。由于文章說的是莊稼話,講的是實在理兒,針對性強,沒有當時穿靴戴帽的八股調,很合農民群眾的口味,因此不少篇小評論被《人民日報》、《河北日報》、《衡水日報》和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等新聞媒體以及《河北文藝》等雜志采用?!靶埿≡u論組”引起了人們的注意,有關部門推薦他們參加了衡水地區和全省的新聞報道會議,并讓他們在大會上介紹為農民“說說道道”的經驗。小評論組的骨干和執筆人張錫杰、單維旭、李廣池等人的名字,也不脛而走。
現在回過頭來看,當年“肖張小評論組”在爭取農民話語權的探索中,之所以能夠走得較遠,取得一定的成效,主要有以下幾方面原因:
1) 學哲學,用哲學,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觀察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當時有一句很流行的話:“讓哲學回娘家?!蹦且馑际钦f,哲學來自于實際、來自于群眾,工農兵學哲學是哲學又回到了“娘家”。當年,“肖張小評論組”在省、地、縣大會上介紹他們的經驗時,談到他們的一個“訣竅”:“吃透上頭,啃透下頭,兩頭一碰,就有寫頭?!?這一“訣竅”的實質,就是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觀察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吃透上頭”就是努力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在學懂弄通上下功夫;“啃透下頭”就是深入實際,深入生活,摸準摸透群眾的脈搏;“兩頭一碰,就有寫頭”,黨的路線方針政策一旦和實際相結合,就必然會產生新的情況、新的經驗、新的問題。而這些正是小評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源泉。比如,1969年12月 2日《人民日報》發表的他們寫的小評論《越忙越要走群眾路線》,就是“兩頭一碰”的結果。那年的 11月 6日,《人民日報》發表了《注意工作方法》的社論,小評論組認真學、反復學,還聯系實際琢磨怎么宣傳落實。當時正是秋收秋種的大忙季節,而上級要求 10天完成秋糧征購任務。有的村干部犯了愁,他們蹲在屋里掰著手指頭左算右算,覺得又種麥子又收秋,再完成征購任務,時間、人力都不夠。公社領導組織人們學習毛澤東同志關于群眾是真正英雄的論述,把任務向群眾交底,這一下,辦法很快想出來了。為了騰出人、畜白天打場、送公糧,民兵們自動組織起來,晚上趁著月光,人拉車往地里送糞。結果,只用了5天時間就完成了秋糧征購任務。要是不走群眾路線,光在屋里嘀咕,能提前完成秋糧征購任務嗎?“越忙越要走群眾路線”,這不正是應當“注意的工作方法”嗎?于是,評論題目有了,內容也有了,小評論很快寫出來了。
2) 立足農村實際替農民“發言”,講實話求實理不盲目“跟風”。小評論組的立腳點,是立足農村實際替農民“發言”,贊成什么、批評什么、反對什么,都是從貧下中農的立場出發,體現的是勞動群眾的意愿。比如,有些新干部參加“三結合”革委會后,丟掉了“鋤把子”,不下地勞動了。景村黨支部書記酒鳳群,當生產隊干部時,下地干活或出門辦事經常背著個糞筐,見了鄉親就聊聊,碰見糞就隨時撿起來。當了支書后,由于經常去公社開會或外出辦事,就把糞筐“丟了”。沒想到這一“丟”,鄉親們再見到他都敬而遠之,有什么心里話也不愿和他說了。他想起毛主席關于“干部通過參加集體生產勞動,同勞動人民保持最廣泛的、經常的、密切的聯系。這是社會主義制度下一件帶根本性的大事,它有助于克服官僚主義,防止修正主義和教條主義”的教導[4],意識到參加勞動與為群眾掌好權的關系,就又背起了糞筐。小評論員寫了篇《老酒又背起了糞筐》的通訊,《衡水日報》刊登后,在群眾中引起了熱烈的議論。有的說:“如果新干部們都像老酒這樣,那該多好??!”小評論組意識到這是貧下中農對干部的殷切希望,就為群眾“代言發聲”,寫了一篇《“鋤把子”與“印把子”》的小評論,明確提出:“摟緊‘鋤把子’,才能攥緊‘印把子’。當干部的不經常和群眾一塊摟‘鋤把子’,就會手皮嫩,腳底軟,心沒底?!薄逗颖比請蟆?969年11月2日刊出后,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反響。心里有個定盤星,遇事有個主心骨,不跟風、不湊熱鬧,不為了單純上報紙,這是“肖張小評論組”取得成功的一條重要經驗?;仡^看小評論組寫的那些小評論,包括發表在 1972年 6月 5日《人民日報》的國際評論《美偽集團矛盾重重》,發表在《河北文藝》雜志 1974年第一期的《工農兵要做文藝的主人》、1975年第四期的《公社詩意濃 新曲壯山河——喜讀詩集〈公社新曲〉》等,都是立足農村實際為群眾“發聲”的,雖然語言上帶有那個時代的痕跡,但在政治上沒有跟隨“四人幫”跑的東西。
3) 官教兵,兵教官,互相切磋,共同提高,依靠集體力量攻關。實事求是地講,小評論員們過去不但沒寫過評論,甚至連什么是評論也說不清楚。他們的辦法是堅持“從戰爭中學習戰爭”,從寫評論中學習寫評論。學中干、干中學,官教兵、兵教官,互相切磋,共同提高,依靠集體力量攻破難關。小評論組中的公社領導站得高,經常給大家出題目;老貧農對黨對社會主義感情深,立場堅定,是把關定向的;知識青年思想活躍,熱情高、有文化,在工作中堅持做到“五多”(即多看、多聽、多想、多分析、多動筆),是評論組的有生力量。寫評論前,多數是大家就一個問題展開討論,你一言,他一語,七嘴八舌,各抒己見。這樣一來,現實思想擺出來了,解決的辦法找出來了,群眾的生動語言也有了,再由主要執筆人進行綜合,文章也就有雛形了。
4) 那是一個特殊的年代,但人與人關系并不復雜,沒有當今的“有償新聞”之類。對于“肖張小評論組”能夠敲開各級報刊、電臺、雜志的大門,影響波及衡水地區乃至河北省,當時曾經有人猜疑是否有什么背景。其實,他們是一群真正的莊稼人,他們的小評論也全部是自己寫的,不像當時一些“典型”的文章是由筆桿子們代勞的。小評論組之所以能夠取得成功,也與時代環境有關。當時的《河北日報》理論編輯、后任河北省政協文史委副主任的李秉新同志,1992年曾著文談到初次見到小評論員張錫杰的情況:“記得大約在 1969年夏初,我編發了幾篇署名‘棗強縣肖張公社貧下中農評論組’的稿子之后不久,錫杰同志‘闖’進了編輯部。當時,錫杰一身家做粗布青衣,渾身透著冀中農民的古樸淳厚,說句玩笑話,演平原游擊隊大概不用化裝,只是他那雙大大的、明亮的眼睛顯露著他的悟性與靈氣。那是一個特殊的年代,但人與人關系倒不復雜,沒有當今的‘有償新聞’之類。編輯與作者之間都是平等地、推心置腹地討論稿件,發表與否完全靠質量,并不講什么‘關系’[5]。”
40年前,冀南平原棗強縣肖張鎮的農民爭取“話語權”的嘗試和實踐,說明在人民當家作主的新社會,農民不僅需要經濟上的自主權,也盼望充分享受政治上的民主權力。從這樣的視覺來研究“肖張小評論組”現象,就感到仍有啟示和值得思考的問題。
首先,保障農民的話語權,必須搭建平臺和暢通渠道。胡錦濤同志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強調,“人民當家作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和核心”,要“保障人民享有更多更切實的民主權利”[6]。實行改革開放已 30多年,經濟上富裕起來的農民迫切希望能充分享受政治上的民主權力,切實保障自己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四權”都聯系著話語權)。肖張鎮農民爭取“話語權”的嘗試和實踐啟示我們,要保障農民的“四權”,就要有農民維護自己合法權益和合理訴求的“平臺”。一是要有農民“說說道道”的場所和陣地。過去,村里有黑板報,鄉里有廣播站,農民要“發言”有場所、有陣地?,F在不少村莊,村里連個辦公室都沒有,村民要“說說道道”連個場所也沒有,網絡又普及不到村村戶戶,并且網絡也只能覆蓋青年農民。二是要暢通民意和利益訴求表達渠道。近年來,一些地方開通了“省長信箱”“市長信箱”,直接聽民聲、解民憂、集民智,暢通民意和利益訴求表達渠道,取得明顯效果。最近,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正式推出“直通中南海——中央領導人和中央機構留言板”,讓網民直接向中央領導表達意見,進一步暢通了和拓寬了民意訴求表達渠道。但也要清醒地看到,在一些地方農民訴求表達渠道還不暢,群眾上訪和群體事件增多也說明了這一點。另外,一些新聞媒體上也沒有直接聽取和反映農民呼聲的欄目,農民還是聲音最弱或者說話語權最小的一個群體。
其次,農民要爭取更多更切實的民主權利,必須在黨的領導下有序進行。中國共產黨是領導我們事業的核心力量,也是人民利益的忠實代表者。農民政治上翻身作主人、經濟上解決溫飽奔小康的目標,都是在黨的正確領導下實現的。加強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保障農民的“四權”切實落到實處,也必須在黨的領導下有序進行。當年,“肖張小評論組”在爭取農民“話語權”的探索中之所以能夠取得明確成效,根本原因是當時公社黨委和兩任公社書記邱桂臣和趙其章的支持和指導。加強黨的領導是農民爭取更多更切實民主權利的根本保證。同時也要看到,農民民主意識的增強,農村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制度的建立和完善,必然要求基層黨組織在領導方式、思維方法和工作作風方面有新的轉變,要求基層干部在領導水平、工作能力上有新的提高,這就為進一步加強和改進黨的領導提供了契機。
其三,農民掌握話語權是個漸進過程,必須切忌越俎代庖和形式主義。農民掌握話語權是農村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一項重要內容。這是一個漸進過程,既不能裹足不前,也不能操之過急,正確的做法是積極穩妥地推進。當年,河北省與“肖張公社貧下中農評論組”齊名的小評論組有好幾個。有的曇花一現,有的不久就跨了。事后了解,這些小評論組有的是縣報道組急功近利、越俎代庖代為操刀的;有的是為了趕時髦,掛的“貧下中農評論組”的牌子,賣的個人“私貨”?!靶埿≡u論組”是貨真價實的農民評論組,在近 10年中,評論組的骨干,有的上學,有的調動了工作,但老的走了新的又涌現,評論組的牌子一直沒倒。所以有人說,“小評論組成了知識青年接受再教育、培養革命接班人的好場所”。他們的經驗今天仍有借鑒意義,這就是在推進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要扎扎實實地推進,切不可一哄而上,搞違背民意的越俎代庖和形式主義。
注釋:
① 棗強縣肖張公社貧下中農評論組編《“三結合”的貧下中農評論組好》,發表于1970年10月15日河北日報社出版的《工農兵通訊員》72-81頁。
② 棗強縣肖張公社貧下中農評論組編《俺們是怎樣寫評論的》,發表于1970年4月1日河北日報社出版的《工農兵通訊員》15-23頁。
[1] 張國祚.關于“話語權”的幾點思考[J].求是,2009:(9)43-46.
[2] 棗強縣肖張公社貧下中農評論組.正確區分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是鞏固無產階級專政的需要[N].河北日報,1969-06-19(2).
[3] 毛澤東.偉大的真理,銳利的武器[J].紅旗,1967(9).
[4] 毛澤東.參加集體生產勞動,永葆勞動人民本色[N].人民日報,1967-05-06(1).
[5] 李秉新.尋覓[M]//張錫杰.上下求索集.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3:212-213.
[6] 胡錦濤.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奪取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新勝利而奮斗[N].人民日報,2007-10-25(1).
Abstract:In China, the farmer is a group whose version rights is the weakest. How to guarantee farmers’ rights is an important issue worthy of research. The beneficial enlightments of the Xiao-Zhang comment group are as follows: firstly, to guarantee farmers’ version rights, a paltform should be established and the channel should be made smooth. Secondly, more practical democratic rights should be got in an orderly way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Lastly,farmers should know that getting version rights is a gradual process, and should not exceed their mandate and make it a mere fomality.
Key words:version rights; farmers; comment group of Xiao-Zhang; farmers’ rights; Zaoqiang
(責任編校:衛立冬英文校對:吳秀蘭)
An Attempt of Farmers Striving for Version Rights——A Research on the Essence of Xiao-Zhang Comment Group from Zaoqiang County, Hebei Province
ZHANG Xi-jie1, CUI Ji-min2
(1. Beijing College of Electronic Science and Technology, Beijing 100070, China;
2. Science and Technology Daily, Beijing 100038, China)
D668
A
1673-2065(2011)02-0027-05
2010-09-26
衡水學院科研資金資助項目(2010026)
張錫杰(1946-),男,河北棗強人,原中共中央辦公廳調研室副主任,原北京電子科技學院黨委書記,研究員,法學碩士;
崔紀敏(1948-),女,河北冀州人,《科技日報》社主任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