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燦
(中南民族大學 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湖北 武漢430074)
敘事·語言·想象·建構
——西方后現(xiàn)代主義視角中的歷史及其書寫
王 燦
(中南民族大學 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湖北 武漢430074)
西方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的出現(xiàn),對整個歷史研究領域產(chǎn)生了極大的影響。他們認為歷史實際上只是一個個文本化的存在,并且將主要研究視角放在了對歷史著述本身語言運用以及書寫模式之上,并宣稱了歷史及其書寫實則就是一種通過模式化建構后的想象與虛構并存的敘事作品。而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理論的產(chǎn)生,盡管在很大程度上是對傳統(tǒng)史學存在與觀念上的解構,但是從另外一個層面來說,它的出現(xiàn)也讓歷史研究產(chǎn)生了新的動力與活力。
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敘事;語言;想象;建構
一
敘事是傳統(tǒng)歷史學書寫與研究的基本特征之一。在世人眼中,歷史學家似乎總是在做著一種重復的工作,那就是將一段段過去發(fā)生的事情轉換成故事講述給大家聽。根據(jù)芒斯洛的定義,歷史敘事就是歷史學家向讀者講述的有關一個事件或一組相關事件的故事[1](P171)。
從一定意義上來說,歷史學或可與文學相媲美。這主要在于,二者都需要依靠敘事來支撐起各自的框架。但二者又有很大的不同,文學可以在生活的體驗中去想象故事,而歷史學卻要在史料的基礎上,借助想象去編排故事。而站在后現(xiàn)代主義歷史哲學的角度上看,歷史幾乎就是等同于文學,我們常見的歷史敘事作為一種話語,由關于過去事件的個別陳述所構成,而且基本結構十分簡單,即“這一事件發(fā)生,然后另一事件發(fā)生”,也是通過這一方式,毫無關聯(lián)的歷史事件便被安排在一個可被理解的序列之中。[2](P170)這一認識在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代表人物海登·懷特的身上體現(xiàn)得尤為明顯。
海登·懷特認為史學家對過去現(xiàn)象的表現(xiàn)以及對這些現(xiàn)象所做的思考是“文學性的”,即“詩性的”和“修辭性的”;而“恰恰是他們話語中的這種藝術或文學成分”從而“鞏固了他們作為‘經(jīng)典’歷史作家的地位。”[3](P123)經(jīng)典作家通常都是從哲學基本問題的角度將歷史的客觀性界定為歸根到底意義上的物質性,因此,建立在此基礎之上的歷史被認為是用歷史話語撰寫的具有真實性以及客觀性的事實。將歷史學的“真理”與“科學”相聯(lián)系,使歷史與文學相分離,都是近代自然科學的產(chǎn)物,無論是作為“符合性的真理”還是“融貫性的真理”都賦予了歷史的絕對客觀性。[4]而海登·懷特則一舉否定了經(jīng)典作家口中所謂的“絕對客觀性”,他認為“歷史領域中的要素通過按事件發(fā)生的時間順序排列,被組織成了編年史;隨后編年史被組織成了故事,其方式是把諸事件進一步編排到事情的‘場景’或過程的各個組成部分中”[5](P6)。
與此同時,隨著科學主義和絕對主義的衰退,“歷史研究已經(jīng)受到質疑,其探求真相的能力完全被否定了”,后現(xiàn)代主義認為,“撰寫歷史不是一件尋找真相的工作,而是在表現(xiàn)歷史學家的政治理念”。[6](P223-225)由此,我們也不難看出,在后現(xiàn)代主義歷史哲學的視域中,歷史書寫不再是一種對過去事情的詮釋性研究,也不再是一種對史料真實與否的研究;而是轉化成為了一種對文本化歷史本身的敘事話語與敘事方式的主觀化研究。
如此一來,歷史在后現(xiàn)代主義歷史學家的眼中只是一個個文本,而作為文本化的真實存在——歷史著述則像文學作品一樣成為了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的主要研究對象。歷史是故事,做為一種文本,就不可避免地借助于敘事淪為一個故事。因為歷史話語是一種敘事話語,而“敘事只是構筑了關于事件的一種說法,而不是描述了它們的真實狀況;敘事是施為的,而不是陳述的,是創(chuàng)造性的而不是描述性的”[7](P130)。這意味著歷史事實是已經(jīng)不再可能被直接感知的,在本質上是已經(jīng)不在場的,而為了將其建構為人們思辨的對象,它們必須被敘述,這種敘述是語言凝聚、替換、象征化和某種貫穿著文本產(chǎn)生過程的產(chǎn)物,再現(xiàn)甚至表現(xiàn)過去發(fā)生的事件。海登·懷特指出:“歷史敘事是指敘事作為語言人工品,用來構成已逝去因此不再受試驗和觀察所控制的結構模式和工序”,“歷史的語言虛構形式同文學上的語言虛構有許多相同的地方,它們與科學領域的敘述不同。”[8](573)同樣,安克斯密特認為,同一組陳述根據(jù)不同的觀點,能夠與不同的解釋,或作為一種結果的敘述實體聯(lián)系在一起。“在這種語境中,關鍵的敘述信息就是情節(jié)構筑模式和觀點只能設置在敘述的語言學范疇而不是現(xiàn)實中。正是歷史學家把一種語言學的、文學的結構強加給過去——在過去是沒有什么事是真正與之相對應的。”[9]
二
對于此,我們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家的眼中,構成這些歷史著述的媒介化符號——語言文字無疑比歷史本身更值得研究與探討。海登·懷特就認為,敘事作為一種話語結構,它不僅傳達意義,也創(chuàng)造意義。“話語被看作是一種生產(chǎn)意義的手段,而不僅僅是一種傳遞有關外部指涉物信息的工具。”[10](P59)改變話語的形式可能不會改變有關其明確指涉物的信息,但肯定會改變它所產(chǎn)生的意義。同時,作為話語構成基礎的語言符號最根本的性質就是任意性,語言作為一個具有任意性的價值體系,它不屬于受絕對特性所規(guī)定的純粹的“物”的世界,而是屬于作為共同主觀幻想的“事”的世界。[11](P284)在很大程度上,語言符號的運用是隨著使用者心中所想從而產(chǎn)生,是一種心理共鳴和概念的結合物,其所指,只能是一種實體概念,而不是一種真正的實體,二者之間無法劃上等號。
羅素在談到符號理論的重要性時指出:“如果你沒有清楚地意識到符號,如果你沒有清楚地覺察到符號與它所表示的東西的關系,你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將那些僅僅屬于符號的特性歸于那個事物。”[12](P223)與此相關的是,對于語言符號來說,并沒有一個現(xiàn)成的對象等待它去客觀地將其實物化再現(xiàn),符號的所指對于其概括的對象而言只是一種重新的建構。也是在這一基礎上,歷史的真實性受到了很大的質疑。羅蘭·巴特就說:“事實向來不過就是語言的存在。”[2]在他看來,過去實際上是人們的一種想象物,是一種等待歷史學家去填補的空洞。無論是歷史著述中的引言還是注釋、參考文獻等等,其實都是歷史學家為了使人們相信這種再現(xiàn)是對過去的真實寫照方才使用的。
而海登·懷特則更為直接地從語言學角度出發(fā),以“形式論”方法對歷史文本進行分析,指出在史學中比喻性語言的運用是不可避免的。語言成為再現(xiàn)歷史客體的工具,歷史文本是“純粹語言制品”[3]。歷史編撰中最重要的不是內容,而是文本的話語形式;話語是語言的較大單位,所以,文本話語形式就是語言形式;敘事是歷史文本書寫的主導話語模式,所以,歷史文本不可避免地借助敘事話語來再現(xiàn)客體或闡釋自身。[13]歷史真實不可再現(xiàn),它必須借助語言并形成文本得以保留,而歷史敘事正是歷史通過語言形諸文本的過程。歷史敘事在敘述歷史過程中,具有再現(xiàn)歷史及解釋自身的雙重功能,但語言本身充滿悖論與無奈:再現(xiàn)客體的同時又受到自身再現(xiàn)能力的限制。語言的再現(xiàn)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一模一樣地再現(xiàn)歷史現(xiàn)場,復原歷史。因而,歷史學家必須闡釋他的材料以便建構形象的活動結構,用鏡像反映歷史進程的形式。而闡釋則因為歷史記錄的緣故而無法做到絕對客觀。“一方面,記錄中總是有很多事實,在以敘事再現(xiàn)歷史進程的某一特定時刻,歷史學家不可能把全部事實都包括進來;另一方面,在努力重建歷史上特定時期‘發(fā)生的事件’時,歷史學家必然要在敘事中包括對某一事件或系列事件的敘述,而要合理地解釋這些事件何以發(fā)生,又缺少予以支持的事實。”[3]這便意味著歷史學家必須竭盡所能地‘闡釋’他的材料,以假定的或純理論的東西填補信息中的空白,于是一種對于歷史的想象與虛構就此產(chǎn)生。
三
說到歷史書寫里的想象和虛構,我們很容易就可以聯(lián)想到太史公不朽巨著《史記》中的那些經(jīng)典故事。就拿鴻門宴來說,我們今天已然無法考證司馬遷敘述依據(jù)的是什么材料,但整個故事情節(jié)的傳奇色彩,以及其中若干細節(jié)的不合情理,使得我們有理由懷疑“鴻門宴”敘事的虛構性。鴻門宴的“種種事跡,無一在情理之中。然則漢高祖與項羽此一會見,真相殆全然不傳;今所傳者,亦一則想象編造的故事也……斷不容輕信為事實。”[14](P95)恰如梁任公所言,在絕大部分的歷史學家眼中,歷史容不得虛構。但是到了后現(xiàn)代主義歷史學家這里,史實反而成了一種虛幻,知道以前確曾有過,但是沒人見過。由于對于過往若干年前的歷史,基本上缺乏一種在場性,因而后現(xiàn)代主義歷史哲學就認為所謂的歷史在很大程度上實際上是歷史學家一種主觀化的產(chǎn)物。
實際上,諸如實證主義等歷史哲學所倡導的歷史著述實錄敘事規(guī)范,其本身就包含著一定的主觀因素。既然主觀是無法避免的,那么歷史真實又該如何實現(xiàn)呢?因而現(xiàn)代西方史學將歷史想象稱為“詩感”或合理想象,借此來恢復歷史原貌并使主體獲得歷史美感的重要手段。與此同時,為了使想象和虛構與史家的客觀、實錄原則不違背,為了給讀者造成一種客觀記載的感覺,史家往往采用第三人稱全知視角敘事,敘述者可以全知全能、無處不在,以主觀營造歷史敘事中的“缺席”感,造成一種人為設定的擬客觀效果。例如,《衛(wèi)康叔世家》所載“宣公自以其奪太子妻也,心惡太子,廢之”的心理活動顯然也是太史公揣度衛(wèi)宣公心理的文字;而蒯通與韓信策劃于密室,都屬于極其機密之事而且當事人都早已死去,太史公又是如何看到“原始記錄”?這些可以說均是合理想象之筆,是將可能性轉化為事實性的體現(xiàn)。
而且,柯林武德也曾在《歷史的觀念》一書中討論過的那一種“想象”。在該書的“歷史的想象”一節(jié)里,柯林武德討論了歷史想象及其作用。他說:有一天凱撒在羅馬,后來又有一天在高盧,而關于他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的旅行,他們卻什么也沒告訴我們,但是我們卻以完美的良知而插入了這一點……當我們被告知凱撒在這些連續(xù)的時間里是在這些不同的地方時,我們就發(fā)現(xiàn)自己不得不想象凱撒曾經(jīng)從羅馬旅行到高盧。[15]從功能上說,這種想象具有填補空白、聯(lián)屬節(jié)點的特征,所以,柯林武德說它是“溝通裂隙”或“賦給歷史敘述的連續(xù)性”[16](P275)。但這種想象,歸根結底來說,最為致命的一點還是缺乏材料的佐證,因而,這個充其量也只能說是一種虛構性的想象。
由此,我們應該看到,在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的視域中,歷史學家在為了表現(xiàn)歷史而預構歷史領域時,預構是一種想象的行為;歷史學家在運用比喻描述一場充滿正義與邪惡各方不同對抗勢力的戰(zhàn)爭時,選用的比喻其實也洋溢了想象的色彩;甚至可以這么說,無論是歷史學家還是他們作品的讀者群體,實際上都是一個對該段歷史缺乏在場性的個體,實際上這本身就已然充斥了對這段歷史的想象……因此,對于后現(xiàn)代主義歷史哲學而言,歷史與想象無法分離,因為它始終只是一個想象的創(chuàng)造。如果我們仍舊主張歷史必須與真實相符合,那么真實就絕不是與實在的吻合,而是指想象恰當?shù)貥嬙炝艘环N心理上的歷史性存在,使人們認為它是真實的。[17]
四
當然,我們并不能因此而武斷地說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全然否定史實,就像海登·懷特說:“什么是歷史經(jīng)驗?在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你能夠經(jīng)驗歷史,那是一個奇怪的想法。你并沒有經(jīng)驗歷史。你經(jīng)驗的是洪水、戰(zhàn)斗、戰(zhàn)爭……那么,人們所經(jīng)驗的‘歷史’是什么呢?那只能是一種想象性的創(chuàng)造物,但卻是真實不妄的。”[18](P41)但站在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這一角度來看,建構、想象和比喻,這些曾經(jīng)都是傳統(tǒng)歷史學家排斥的東西,都被用來充當他們史學理論的基石。特別是“建構”這一語詞在后現(xiàn)代歷史哲學中占有尤為重要的地位。
海登·懷特就認為歷史敘事是由建構而來的。它之所以成為建構的產(chǎn)物是因為史學家是“通過建構一種理論的推理論證,來闡述故事中的事件”[19](P78),是附帶詩性特征的。針對現(xiàn)代史學家所謂的歷史著述中合理的“歷史想象”,懷特認為,這些建構歸根到底是發(fā)生在理性闡釋之前,因而是一種預構。按照懷特的理論依據(jù)來說,歷史學家在準備進行歷史書寫的時候,首要的是為闡釋問題而選材,同時建構一套敘事模式,按他的說法就是:編年史、故事、情節(jié)化模式、形式論證模式和意識形態(tài)蘊涵模式。他把編年史和故事看成歷史講述中的原始要素。與以往不同的是,懷特認為“創(chuàng)造”這一往常和小說創(chuàng)作相關的概念其實在編排歷史故事時也起作用。歷史學家從編年史中挑出什么樣的事件編成故事實際上與他們編排故事時已經(jīng)預料到的問題有關,換句話說,史學家是為了回答他的問題而選材。而“情節(jié)化、形式論證和意識形態(tài)蘊涵便是回答這些問題的種種方式”[5](P7)。而懷特經(jīng)典著作《元史學》中的這一對歷史書寫建構體系的分析也廣受后現(xiàn)代歷史學家好評。根據(jù)安克施密特的分析理解,海登·懷特的歷史敘述是出于表明部分過去的目的而建構的語言結構。也就是說,“我們并不是通過歷史學家的語言去看過去,而是從它建議的優(yōu)勢觀點去看過去”[5](P11)。
人類歷史觀念事實上的轉換以及后現(xiàn)代主義歷史哲學的洪波涌起所帶來的觀念以及意識上的巨變,揭示出另一真相,即歷史本身并非是一成不變的。歷史觀念為選取和構建過往生活行為事實設定了標準。生活標準的轉換和構建行為事實的轉換是同步相對應的。每一過往的生活行為事件乃至當下發(fā)生的行為事件都以其內具的無限多面性,敞向于當下的或將要出現(xiàn)的標準的選取和構建。因而,在話語、文本中歷史編纂的多樣性與在生活現(xiàn)象中行為事實構建的多樣性是同一種多樣性。或許詩人奧斯卡·王爾德在《作為藝術家的批評家》中說得對:“我們對歷史的惟一責任就是重寫歷史。”[20](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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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燦(1987-),男,中南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專門史專業(yè)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史學理論、影視史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