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偉,吳明磊,吳瑞水,譚 健,公 鵬
(肥城市人民檢察院,山東肥城 271400)
量刑建議權,是指檢察官在刑事訴訟中就被告人所應判處的刑罰向人民法院提出建議意見的一種權力,與檢察官的定罪請求權一起,稱為求刑權。曾經量刑建議權在司法界存在較大爭議,但是并未阻擋改革的腳步。隨著2010年9月,高檢院與最高法、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司法部聯合會簽《關于規范量刑程序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以下簡稱“兩高三部”《量刑程序意見》),量刑建議工作在刑事審判中全面展開,作為公訴權應有之意的量刑建議權也最終回歸到檢察官的手中。
雖然我國法律沒有明文規定檢察機關以量刑建議權,但在法律中卻為檢察機關行使量刑建議權提供了一定的法律依據和實踐依據。例如,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60條關于“公訴人可以對證據和案件情況發表意見”的規定,可以視為檢察機關擁有量刑建議權的直接法律依據之一。我國憲法第131條規定:“人民檢察院依照法律規定獨立行使檢察權,不受行政機關、社會團體和個人的干涉。”量刑建議也應是公訴權的應有之意。
量刑建議權從本質上來說應該是公訴權。從檢察機關來看,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檢察機關有對案件發表意見的權利,這是公訴權的基本組成部分。從量刑建議本身來看,量刑建議只是檢察機關站在公訴人的位置上,對被告人應判處何種刑罰提出自己的意見。它是一種司法請求權,本身不具備終結性即最終判定性和處罰性,而是國家刑罰權實現的準備和條件,在刑事司法過程中具有承前啟后的作用,它包含的實體性要求只有通過審判才能最終實現,不影響審判權的行使。
1.公眾期待量刑合理性
“同罪不同罰”案例屢屢出現,加重了社會公眾對司法公正的懷疑,大眾關注的不僅僅是量刑的合法性,更期待量刑的合理性。刑法及相關司法解釋規定的寬泛性,給法官量刑的合理、適當和均衡帶來一定難度,造成法官只能憑借其辦案經驗或比照相關的規定“估堆”。還有法官量刑也受法官個人情感因素、認識能力、法學素養的影響。而要實現量刑的合理性,就必須打破法官量刑一言堂的局面,使檢察官、辯護人、當事人積極參與到量刑活動中來。
2.檢察職能要求量刑建議
長期以來對于審判程序和審判機關的監督,檢察機關一直處于滯后的補救式監督的角色。量刑建議的試行卻能有效地解決這一尷尬,檢察官在起訴時或者發表公訴意見時,同時提出量刑建議,積極參與到量刑程序,充分發表對量刑的意見和依據,啟動控辯雙方對量刑的質證和論辯,使量刑程序公開于法庭審理之中,公開于被告人及旁聽人員面前,將原本看不見的量刑程序陽光化,使量刑公正可以看得到。而法官在休庭合議量刑時,必定要考慮公訴人的量刑意見,不論采納與否都要給予理由。這就使得法官量刑不再隨意化,而是集思廣益、開拓思維,這樣的量刑閃爍的是眾人智慧的光芒,實現了檢察機關審判職能的前置,將事后補救演變成了事前引導。
3.案件當事人渴望參與量刑
作為被告人最為關心的不是自己被判處何種罪名,而是被判處多久的刑期。對于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發表一下意見,參與一下討論,了解一下自己刑期確定的方式,無疑是被告人最為渴望的,而為其辯護的辯護人也自然有著相同的愿望。傳統庭審沒有專門的量刑質證和辯論,被告人無的放矢。不僅僅是被告人、辯護人希望參與量刑程序,案件的被害人也希望參與其中。
我國刑事訴訟法自1996年修改以來,引入英美法系當事人主義的對抗制因素。在量刑建議權和量刑建議制度上,部分基層檢察院走到了前列,如北京市東城區檢察院從1999年8月開始試行“公訴人當庭發表量刑意見”。
2005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檢察院第十屆檢察委員會第三十八次會議討論通過《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進一步深化檢察改革的三年實施意見》,在檢察改革的主要任務第三項創新工作機制中,將“實行量刑建議改革試點”明確地列入其中,量刑建議制度由此成為全國檢察機關一項長期存在的檢察改革舉措。
2010年9月,“兩高三部”《量刑程序意見》的發布實施,初步實現了“將量刑納入法庭審理程序”的改革目標。該意見明確了檢察機關提出量刑建議的時間、量刑建議的內容、量刑建議的方式以及量刑建議的變更問題,為規范量刑建議權的行使提供了依據。為認真貫徹執行該意見,高檢院于同年9月下發了《關于積極推進量刑規范化改革全面開展量刑建議工作的通知》,全面推行量刑建議工作。
我國量刑建議制度之所以從最初的探索實踐到有章可循、全面推開經歷了漫長的十年,主要根源實在于理論界和司法實務屆“重定罪、輕量刑”的思想根深蒂固,這一思想在司法實踐中表現出種種失衡。
1.法理學習上的失衡。一個執法者從在學校里開始理論學習之時,就是重點研究的什么行為應該定什么罪,重定罪輕量刑教學模式顯現作用。
2.搜集證據上的失衡。偵查人員為了盡快偵破案件,抓獲犯罪嫌疑人,往往把主要精力放在搜集固定犯罪構成的證據上,而忽略對于其他有關量刑情節證據的搜集,認為只要定不錯罪,案子就不會錯。
3.公訴環節上的失衡。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時,對于被告人的量刑通常為“建議合議庭綜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質、情節、悔罪表現等情況,依法合理量刑”,這種公訴意見對于合議庭在量刑時沒有任何約束力。
4.辯護環節上的失衡。作為辯護人雖然側重于發表對被告人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的意見,但往往也是圍繞系初犯、偶犯、平時表現良好、家庭困難等情節,希望合議庭從輕處理,或判處緩刑。
5.審判環節上的失衡。在量刑建議試用之初,也有很多法院對此表示質疑和排斥,甚至有些法官對量刑建議視而不見,認為這是公訴權對審判權的干預。而合議不公開的原則也導致了法官對于其判決中的量刑結果,經常以“這是經合議庭或者審委會研究后的結果”一言以概之。
首先,依據指導性規范搜集量刑證據。“兩高三部”《量刑程序意見》、高檢院《指導意見》、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導意見(試行)》,是實施量刑規范化改革順利的重要指導性文件,對于檢察機關開展量刑建議與量刑規范化改革工作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各地結合實際制定了相關的實施細則,如《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導意見(試行)>實施細則》對于量刑情節作出了較為明確的要求。其次,明確量刑證據的收集規則。各地應結合實際,根據“兩高三部”《量刑程序意見》、高檢院《指導意見》和最高法院《指導意見》研究制定統一的量刑證據的收集規則,指導公檢法三家遵照執行。
1.各地制定《實施細則》指導司法實踐
目前,最高法院《指導意見》主要規定了量刑的基本方法、常見量刑情節的適用、15種常見犯罪的量刑。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細化,制定了山東省高法《實施細則》,使量刑更具有可操作性。
2.量刑建議應有適當幅度
檢察機關提出量刑建議應當松弛有度,具有一定的幅度限制。其意義在于:一是量刑建議過緊會干涉審判機關的自由裁量,過松則會失去量刑建議的規制效果。二是恰當的量刑建議更能考驗公訴人對量刑的把握能力。
量刑證據如同定罪證據一樣,也需要合理恰當的舉證方式。
首先,將法庭調查區分為定罪調查與量刑調查不能一概而論,應當視案件情況而定。對哪些案件應當明確區分哪些不需要,啟動權可以在公訴人。其次,公訴人如何規劃舉證方式,應根據具體的案件情況而定。如果案件較為簡單,除了法定自首、立功等量刑證據是單獨的證據外,平時表現、作案動機等都是混雜在言辭證據或者其他證據中的,而證據也不是很多,就沒有必要再進行拆分,但是在舉證時要予以說明證明的是量刑情節的哪一方面。如果案件較為重大復雜,證據比較繁多,將量刑證據混雜其中,會導致混亂、模糊,論證效果不佳,可以予以單獨摘錄指出,圍繞待證明的事項來分組舉證,具有針對性的摘錄,證明效果會比較好。
1.傳統法庭辯論的缺失
傳統的庭審模式中法庭辯論階段,控辯雙方主要針對定罪方面進行辯論,在公訴意見書中,公訴人會用較大的篇幅來論證被告人構成犯罪的相關法律依據,論證該案的證據如何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條使案件達到了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標準。而對于量刑一是根據被告人的行為應當適用的量刑幅度簡要說明;二是籠統地建議合議庭合理量刑,或者具有法定從減情節,可以或者應當從輕處罰。辯護人也相應地主要圍繞定罪方面的法律和證據進行辯論,而忽略了被告人最為關心的量刑情節,也未給予其充分的答辯機會。判決書中也主要是針對定罪的理由給予大篇幅說明,對于量刑的依據,幾乎沒有解釋。
2.量刑辯論的意義
第一,量刑辯論實現了陽光量刑。只有在法庭上公開地對量刑進行辯論,才能使當事人對量刑的過程充分了解,使量刑成為看得見的過程。審判人員在量刑的時候必須充分考慮控辯方、被告人、被害人的量刑意見,才能有效遏制個別素質不高的審判人員濫用手中權力,枉法裁判的行為。
第二,量刑辯論強化了檢察機關的審判監督職能。量刑辯論既可以將審判監督職能前置,通過量刑建議來規制審判人員自由裁量權的濫用,又可以對量刑充分發表意見,即便不被完全采納,審判人員也應當充分考慮,強化對法院審判權的全面監督和制約。
第三,量刑辯論可以使被告人充分行使辯護權。公訴人和辯護人圍繞如何量刑進行具體的辯論,被告人也能夠針對具體的意見進行具體的自我辯護,使其能夠充分行使自己的辯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