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茂 戴定明
遷怒,就是在不順心的時候,把煩惱和憤怒發(fā)泄到他人或他物身上,說得通俗一點,就是你自己心情不好,拿不相干的人作出氣筒,當替罪羊。古典詩歌中多有遷怒詩,有遷怒于時間的,如張華的《情詩》:“居歡惜夜促,在戚怨宵長。”有遷怒于雞的,如楊慎的《南窗調(diào)·黃鶯兒》:“客枕恨鄰雞,未明時又早啼,驚人好夢回千里。”有遷怒于金錢的,如王沂孫的《高陽臺》:“屢卜佳期,無憑卻恨金錢。”時間、雞等招誰惹誰了?沒有。只是因為“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guān)風與月”(歐陽修《玉樓春》)。
“遷怒”顯離情。杜甫《送路六侍御入朝》:“童稚情親四十年,中間消息兩茫然。更為后會知何地?忽漫相逢是別筵!不分桃花紅似錦,生憎柳絮白于棉。劍南春色還無賴,觸忤愁人到酒邊。”和自己四十年前的童年伙伴意外相逢,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不想,久別重逢,旋即又要分別,不知將來何時何地能相見。偏在這離別之時,桃花紅,柳絮白,春色爛漫一片,激起了這位老夫子的不滿:“不分”、“生憎”,惱怒春色“無賴”。詩人以樂景襯哀情,從而形成鮮明的對比,把離情愁思、遲暮飄零烘托得更為強烈。
“遷怒”顯愁情。賈至《春思二首》(其一):“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東風不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這首詩大概作于詩人貶謫岳陽之時的一個春天。春草萋萋,柳絲飄拂,桃李妖嬈,春意盎然,這燦爛的春景不僅沒激起詩人的興致,反而看啥啥都不順眼,遷怒于毫不相干的東風、春日,既怪東風冷漠無情,不把愁恨吹去,又怪春日惹恨,把恨引長,讓自己在這良辰美景中飽受流逐之苦。……